《明器铺出了个神探》一簇卷耳

4、跟踪 易玖三两步

　　赵大川在后面连喊了几声也没把人叫回来。

　　“这丫头，性子也不知道随谁，我瞧那易家老大挺稳重一人，教出这么个毛毛躁躁的妹妹。”

　　边说边摇头。

　　许卿梧：“由她去吧，请人帮忙就不要诸多挑剔。”

　　赵大川耸耸肩，又问：“大人，眼下，咱们怎么办？这女尸无辜消失着实奇怪，该不会……”

　　他抬头看了眼明晃晃的太阳，鬼兮兮说：“该不会真是闹鬼吧？”

　　许卿梧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哪来的鬼，都是人为作祟罢了，我只是在想，这个人偷尸究竟有何目的。”

　　赵大川想了一会儿，一拍脑袋：“我知道了，若真像易小玖所说，那姑娘身上有水腥气，身上有没有坠落造成的伤痕，也就是说，她很可能是被人害死的……”

　　许卿梧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道，你总算是想到了。

　　赵大川继续说：“若是这般，偷尸的定然就是凶手，凶手害怕我们发现尸体有异，这才来偷。”

　　许卿梧又暗自叹了口气：“凶手若是怕被发现，当初直接将人埋了岂非更好？”

　　赵大川眨眨眼。

　　“还有，若非那位易姑娘，并未有人察觉尸体有异，连仵作验尸也只是失足坠落山坡而亡，眼看尸体就要下葬，凶手何必多此一举？若尸体未消失，你我可会来查？”

　　赵大川摇头。

　　“等尸体下了葬，凶手便可高枕无忧，换做你是凶手，你会不会这个时候偷尸？”

　　赵大川挠头：“那是……我知道了，配阴婚，这种事以前也有过，倒不是偷尸，是挖坟掘墓，人家前脚才下葬的姑娘，后脚就被挖了出来，缺了大德。”

　　许卿梧略一点头：“有这种可能性，若是这般，虽非害人但也是伤天害理，礼法不容，你速速回去，可命手下捕快一查，这几日城中可有过世的未婚男子。”

　　赵大川喜滋滋答了个“是”。

　　“不过，”许卿梧顿了下，“我更觉得偷尸人是与死者相熟之人，相熟之人不光明正大地认尸，反而要偷，要么是关系见不得光，要是便是有什么旁的牵扯，义庄收到无名尸都会在告民墙张贴认尸告示，你再命人去附近查问，最近可有人在看告民墙时，举动异常，或对那具女尸的认尸告示特别注意。”

　　赵大川应了声“是”，双腿一夹马腹，快速离开。

　　直到赵大川走远了，许卿梧才活动了自己因长时间绷着而僵硬的脸。

　　来算起来他来应天府已有三个月。

　　刚来时，他便知道，新官上任，难，手下是一群老油条，更难。

　　果不其然，不管是赵大川还是他手下那些捕头、捕快，没一个省油的灯。

　　真当他是个只会读书的书生，不是吊儿郎当，不听命令，就是明里暗里地对着干。

　　许卿梧早料到这点，来时便收了自己的性子，板着张不苟言笑的脸，连破了两桩案子，又对手下赏罚分明、恩威并施，不出两个月，将一帮刺头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一边咧开嘴一边想，看来可以慢慢做回自己原本的样子了。

　　还了马车，取回自己的马，许卿梧才往府衙去。

　　另一边，易玖跳下马车，跟在了那群书生身后。

　　几人说说笑笑，进了酒楼。

　　易玖索性在路边摊子上买了块饼，蹲在酒楼对面的荫凉地一边啃饼一边等人。

　　蹲累了，干脆盘腿坐在地上，脑海中将给那女子穿寿衣时的一点一滴又过了一遍。

　　皮肤光滑，衣料贵重，但是……易玖又发觉了不对之处，这姑娘身上一件首饰也没有，连跟发簪都没有。

　　义庄做事有自己的规矩，无名尸下葬前，任何随身物都不可动，怕的就是万一有家人来认尸，生了麻烦。

　　其实规矩里，死者的随身物也是应该一起下葬，但是一般来说，反正也没人认，葬都葬了，有些值钱的真拿了也没人知道。

　　于是，下葬前不碰死者随身物，成了义庄不成文的规矩。

　　那女子身上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难不成是劫财？

　　易玖抬头看二楼的窗户，那几人正在里面划拳饮酒，二楼是雅间，这么多人吃饭喝酒，花费可见一斑。

　　可方才瞧见那位“文才兄”的衣着分明普通……

　　易玖眯了眯眼，好像已经发现了什么关键之处，但是又不得要点。

　　等了不知道多久，酒楼里的食客们走了一批又一批，那几人还没出来。

　　又热又困，易玖的开始小鸡啄米似的点，终于，酒楼里又出来人了。

　　易玖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瞬间清醒了。

　　出来的正是“文才兄”。

　　“文才兄”被两人架着，俨然喝多了。

　　“没……事，我，没……事，我，能走。”“文才兄”说话舌头都捋不直了。

　　易玖听得直皱眉。

　　只见“文才兄”推开架着他的两人，歪歪斜斜地朝着街那头走去。

　　同行几人有人摆摆手，有人不屑地“嗤”声，都向相反的方向离开。

　　易玖见状连忙一骨碌爬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爬得太快，眼前一阵发黑，缓了好一会儿才好。

　　“文才兄”跌跌撞撞已经快走出街口。

　　易玖三两步追上去，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

　　跟着醉鬼绕了小半个应天府，总算到地方了。

　　也不得不说，醉成这样还能摸回家，易玖都怀疑他是不是装醉。

　　这地方在城北，住的都些穷人。

　　走进巷子，到了最后一间，“文才兄”推开门，易玖伸长了脖子往里看，里面是个巴掌大的小院，两间房。

　　想来一间是正屋，一间是厨房。

　　这一带的人大概都为了生计奔波，大下午的，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易玖庆幸这个“文才”喝多了，要不然自己这么大喇喇地跟进来，非被他发现不可。

　　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确定“文才”已经进屋，而且没了动静，多半是睡下了。

　　易玖这才鬼鬼祟祟地顺着一颗树爬上了院墙。

　　居高临下地往里看，院子里有一口水缸……

　　易玖突然睁大了眼睛，那水缸里浮着一片萍蓬草。

　　那萍蓬草却不完整，分明缺了一块。

　　易玖一下想起了许卿梧从棺木中镊起的那块干了的叶子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