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问心，考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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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抵达天剑宗后，宋迟年便被人急匆匆叫走了。
南秋让侍从暂时先留在云舟中，随后与众人一同来到一处空旷的广场。
这个广场极大，中间立着一把直耸入天的巨剑。据说这把剑便是天剑宗名字的由来。
拒绝了几人的结伴邀请，南秋随便找了个阴凉的角落站着。
好像少了点什么。
南秋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把躺椅，一个狐毛毯子，然后向后一躺，任由自己陷入一片柔软之中。
这下舒服了。
南秋在一众羡慕，钦佩，以及复杂的目光中眯着眼打盹。
家里安排好了一切，他来走个过场就行。反正又不是真留在这，等哥哥为他解决好那只臭孔雀，他就回去继续当他的二公子。
……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细碎的私语声陡然大了起来。
南秋睁眼，巨剑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高台。高台上隐约能看见有几道人影。
都不用多想，这个位置绝对是留给长老掌门之类的。
南秋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
果不其然，不多时，天边剑光闪过，天剑宗的掌门与八位长老陆续进入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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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事堂长老是来的最早的，他递了一个眼神，身后的弟子心领神会，转身按动机关，九把椅子从地面升出。
不必长老多言，弟子们十分上道地将椅子擦拭了一遍，接着铺上一层软垫子。
不错。
敬事堂长老面上不显，心里却颇为满意。
待最后一道剑光落在高台，掌门和长老都已到场。
测骨，问心，问行。这是天剑宗招收内门弟子的三大流程。测骨已由弟子前往各城镇完成。
现下只需进行问心和问行的考核。
“开始吧。”天剑宗第六十九任掌门徐怀玉落座后，从容抬手，底下试剑场凭空出现了一面闪着蓝色幽光的镜子。
以镜省自身，谓之问心。
看着那面蓝色的镜子，敬事堂长老擦了擦冷汗，这么多年了，这面镜子他还是见一次怵一次。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法宝，这面镜子有一个名字——万哀镜。
这是万年前，命喜邪祖用一国凡人的生魂炼制而成的魂器。
此镜开启，可将神魂拘于镜中，再根据入镜之人的过往创造出心魔。
当年命喜邪祖凭借这法宝，在修真界掀起无数血雨腥风，宗门世家皆无一幸免。
后命喜邪祖陨落，这面镜子落到了天剑宗手里，被施加封印，物尽其用地成为了弟子入门考核的道具。
.....
得到掌门的示意，敬事堂长老站了起来。
“感谢各位远道而来参加天剑宗的内门考核，接下来即将进行问心考核。现在你们面前有一面镜子，这面镜子会照射出你们的因果，坚守本心即可通过考核。请各位做好准备，问心考核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问心镜骤然发出一道耀眼的蓝光，以各长老为中心，悬浮起大大小小二十块水镜。
而场下，参与考核的所有人，魂魄都被拘进镜中。
这一幕十分诡异。
在蓝光亮起时，南秋额前亮起金光，随后似是因为没有感知到危险，又不甘地幽幽暗下。
这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
“今年这批弟子看起来质量都还不错。”玄月真人接过弟子递来的名册，随手翻阅了一下。
“嗯？这怎么还有个中等根骨的练气期混在里面，是不是弄错了？”玄月真人目光一凝，圈出一个名字。
执事堂长老听到这句话就知道是谁了，他正要解释，玄月真人身旁的风无长老先一步把头凑了过来，“姓南吗，我瞧瞧，南秋。这是不是南家那个老二？”
风无长老指尖轻点，面前的水镜把画面切到了南秋的问心。
吵。
这是风无长老点开南秋问心的第一感受。
水镜中，南秋被许许多多的人围住，一声又一声的质问似是要把他淹没。
饶是见多识广的风无，也不禁微微惊叹。
他参与了这么多次的问心考核，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产生如此之多的心魔。
问心二字听起来大气，但这项考核其实就是对即将入门的弟子做一个细致的背景调查。
问心的过程由水镜转播，长老可以清晰地通过心魔，了解这些弟子的过往和恩仇。
这样长老们可以更好地对这批弟子进行筛选。
仇人太多的不要，仇人地位太高的也不能要。
按照以往经验，这种人会在某天大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然后给宗门带来灭顶之灾。
整日情情爱爱的不要。不少宗门就是门下弟子爱来爱去，爱出一本宗门情仇，最后四分五裂的。
身份不明无父无母的不要，身负血海深仇的不要，喜欢惹是生非的也不要。
而面前这个。
风无数了数心魔的数量，认为此人也算是能力过人。得罪了这么多人还能好好活着，怎么不算一种本事呢？
想到这，风无有些好奇南秋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食指微动，将画面放大了来看。
.......
此时处于问心中的南秋也不好过。
这破镜子怎么搞的，别的先不说，怎么他三年前不小心踢翻了饭碗的狗也在这里！
“汪！汪汪汪！汪汪！”
饭碗！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说话！
很离奇，但南秋好像听懂了那只狗在叫什么。
不过现在重点也不是这个。南秋望着面前冲他又喊又叫的人群，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真的得罪过这么多人吗？
在家中时，哥哥便和他说过天剑宗的考核内容。他自认为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现在一看这乌压压的人群，南秋觉得自己的准备可能还是做少了。
太吵了，南秋真的受不了了。
“别叫了行不行，一个个赶着投胎呢在这闹！要吵出去吵！”南秋大叫一声，声音居然比这些心魔加起来还要大。
心魔集体愣了一下，就在这安静的间隙，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南秋，把我的尾羽还给我！这是我拿来求偶的！你把我的尾羽全部拔了又不肯对我负责！还给我你听到没有！我要你还给我！”
声音到后面甚至还带了点哭腔。
南秋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地给了镜中人一巴掌，看着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南秋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要不是因为这只臭孔雀，他也不会被哥哥流放到天剑宗，他还没地方哭呢！
.....
几个月前，南秋在街边看见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孔雀，精神很不好，羽毛也脏脏的，唯一特别的是一双金色的，好像会说话一样的眼睛。
南秋当时心情不错，难得大发善心给这只孔雀买了回去，每日给它吃好的喝好的，还抱着它到睡觉。
不过南秋的兴趣也没有持续很久，没几天他就迷上了毛茸茸的兔子，不过孔雀还是让侍从好好养着。
直到有一天，南秋突发奇想，想要一个由孔雀羽毛做的掸子，于是他把孔雀的尾巴毛全部薅了下来……
该死的，谁知道妖族少主这么没用，居然会被猎户抓住关在笼子。
这简直就是碰瓷！
事后这臭孔雀还扬言要让他爹过来，把自己绑回妖族狠狠折磨。
南秋越想越气，觉得自己真是好人没好报。
“不就拔了你几根毛吗？冲我凶什么凶！你对你的救命恩人就这态度！当时我就不该把你从猎户手里买回来，让你死外面得了！”
心魔听到这话，顿时哭得喘不上气，发出一声鸟类短促的鸣叫后，直接晕死了过去。
心魔-1
但是一只心魔散去了，还有许许多多的心魔。这些都是万哀镜在南秋记忆找出的，属于他的因果怨缘。
“你为什么要把我送你的法器送给别人，这个簪子我练了整整三年，南秋你到底有没有心！”
“一个破簪子而已，对，加了你两滴心头血又怎样，三年才练一个法器只能说明你技不如人，况且你送给我就是我的东西了，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要是送不起你就别送！”
心魔-1
“还有你！”南秋现在可谓是彻底地反客为主了。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唐明。”
被点到名的心魔阴森森地开口，嘶哑的声音自带一股黏腻和潮湿，“小秋，地里好凉，好安静，为什么，为什么我帮你杀人，你却趁我受伤将我活埋？为什么呢小秋？”
“你烦不烦啊，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好歹一个唐门门主，来我家谈一趟生意就不走了，死皮赖脸赖在我家，身上脏死了全是毒还每天往我身上蹭，我看你根本就是想趁机下毒害死我！那我先下手为强有什么错！”
南秋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
心魔-1
南秋骂骂咧咧，以一敌百。
不管是什么事情，他自有自己的一套道理运行。
.......
“嘶，我认为这个孩子不太适合我们天剑宗。”说话的是木源长老，也是长老中脾气最温和的一位，他看着南秋一把扯下教书先生头顶的假发，不住地摇头。
高台上，几个长老不知怎么就围在了风无的水镜面前，抓了一把瓜子，开始对南秋评头论足。
“长得还挺标志，但是性格太差了，估摸着也不好管教。”
“是啊，得罪这么多人，这孩子长这么大，怕是每天都在惹是生非吧。”
“你看他得罪的都些什么人啊，我可是看到不少熟面孔。唐门门主，炼器宗长老，妖族少主，药王谷大师兄，甚至连路边的一条狗都不放过。小小年纪竟是如此作恶多端与人为恶，要是将他收入宗门，我看天剑宗将不得安宁！”
“嘭”的一声，一把长得像刀的重剑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我不同意这小子进天剑宗！管他是哪家送过来的废物，只要有我柳业烈在，就绝不允许此等心思歹毒之人入我宗门！”
而坐在正中间的徐怀玉支着下巴，神色淡淡地看着南秋的水镜，看不出什么情绪。
“两条灵脉。这是南家给出的价格。”
徐怀玉突然开口。
一时间，台上没有人再说话。
徐怀玉继续说下去：“一条灵脉归宗门，还有一条灵脉，归南秋的师父。”
修真界修炼需要灵气，出门需要灵石，而这些，都由灵脉产出。
南家也确实大手笔。两条灵脉，足以蕴养一个中型宗门百年。
而天剑宗，作为一个满是剑修的宗门，最缺的就是灵石。
这个条件，天剑宗无法拒绝。至少徐怀玉无法拒绝。
气氛有些许安静。
这时，柳业烈轻轻地把重剑抱在怀里，抚摸了一下剑身上因为没钱一直没去修的裂痕，率先开口，“但是话又说回来，我看这小子脾气颇有我当年风范，来我门下由我悉心教导，未必不能重回正道啊！”
刚刚点评过南秋的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改口称南秋“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几位长老夸完南秋夸自己，话里话外都是少年英才理应由自己悉心教导。
八个长老中，只有千玑剑尊，风无长老，以及敬事堂长老三人，不管是方才，还是现在，都没对南秋发表任何意见。
敬事堂长老忙着记录每个人的心魔，从中筛选出有问题的人。
风无长老还在饶有兴致地看着水镜里。
而坐在掌门右侧的千玑剑尊认真盯了一会水镜中的南秋，眼神在人身上上下扫视了一遍，随后从储物戒中翻了翻，摸出两根长针和一团粉色的月蚕丝绒团，低头织起了衣服。
天下第一的剑尊在织毛线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但旁边的人对此也是见怪不怪。
都活这么多年了，有点自己的爱好怎么了。
........
与高台上的岁月静好不同，南秋此时在镜中已经到了耐心的极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问心，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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