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北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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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十数日的颠簸，天气越发寒冷，山势蜿蜒的天然土径，被冻得坚硬且上面遍布着碎石，马车行在上面，摇晃得更加厉害，每一次颠簸身体都在与车厢碰撞。
寒风如同无数冰冷的细针，穿透厚厚的车帘和篷布。
诺斯即使紧紧裹着那条柔软的羊毛毯，也能感觉到那无孔不入的寒意正丝丝缕缕地渗进来，让他忍不住轻轻打着颤。
“我们到了，北境。”
娅娜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车轮的吱嘎声和风声淹没，她凝望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马车又沿着封冻的河流行进了一段路，终于，在河流拐弯处一片背风的缓坡上，他们看到了人烟，几缕纤细的青白色炊烟，从一些低矮的屋顶升起，融入灰蒙蒙的天空。
那是规模庞大的部落，房屋皆是粗大的原木垒砌而成，屋顶倾斜得厉害，上面覆盖着厚厚的被压实的积雪，边缘挂着长短不一的冰棱。
娅娜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走出了马车，寒风立刻呼啸着涌入，她稳步下车，站定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
诺斯带好兜帽遮住了耳朵，跟了下去，像一只受惊的幼崽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娅娜身后，浅绿色的眼眸不安地扫视着周围。
“唰——”
数道灰影从雪地中暴起，几个狼型亚人手持长矛，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他们皮毛与雪地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金属矛尖闪着寒光。
领头的雄狼踏前一步，金色竖瞳警惕地眯起：“人类，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他龇出森白獠牙。
“不想死就快滚！”
尖锐的矛尖缓缓逼近，娅娜却不慌不忙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受高塔指引，这片土地，是否正在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高塔？”
狼人嗤笑一声，长吻大张，热气在寒风中凝成白雾。
“少拿这些虚言糊弄我们，最后警告再不离开，就永远留下当粮食！”
眼见谈判无望，娅娜轻叹一声，反手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钢刃出鞘的嗡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既然如此。”
她手腕一抖，剑尖斜指地面。
“恕我失礼。”
领头的雄狼见娅娜竟敢拔剑，金色竖瞳骤然收缩，发出咆哮：“找死！”
他后足猛蹬雪地，身影如一道闪电，率先扑来锋利的爪子直取娅娜面门。
其他亚人紧跟着进攻，但娅娜下一刻就拎着诺斯的领子消失在原地。
而紧接其后的是娅娜已经把手中的长剑横在了领头雄狼的脖子。
“我再说一次。”
她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受高塔指引而来，为的是调查此地异常，若你们继续阻拦，我的剑会割下你的脑袋。”
雄狼浑身毛发炸起，金色瞳孔紧缩，耳朵紧紧贴伏在头顶，他清晰地感受到剑刃传来的冰冷，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明、明白了……我带你们去见首领。”
雄狼垂着头，他引领着娅娜和诺斯穿过由粗木与兽皮搭建的村落，周围的狼型亚人纷纷投来目光，带着警惕，探究以及一种深植于记忆中的对人类的疏离与隐约的敌意。
村落中央，最为高大由整根巨木挖空而成的厅堂矗立在那里，门口悬挂着巨狼头骨与冰晶石串成的饰物。
踏入厅堂，一股混合着松脂与某种凛冽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厅内光线昏暗，只有中央的火塘燃烧着熊熊火焰，跳动的火光将巨大的影子投在粗糙的木墙上。
在火塘正后方的高台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她比雄狼更加魁梧强壮，即使坐着，也能感受到那具身躯里蕴含的力量，一身皮毛并非灰褐色，而是纯白的皮毛，金色的竖瞳不像雄狼那样充满野性的躁动，而是带着审视一切的压迫感。
她仅仅是坐在那里，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格雷。”她的声音响起，低沉且不容置疑。
“你带了……客人回来。”她的目光越过格雷，直接落在娅娜身上，那目光锐利，带着毫不遮掩的审视。
格雷跪在地上，头颅低垂：“首领，她说是受到了高塔的指引来到这里…她很强。”
狼人首领微微动了一下她的头颅，雪白的皮毛随着动作浮动。
“你们弄出的动静不小。”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人类，高塔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片雪原上被提起了，说出你的来意，但记住，在这里，我的规矩，高于一切。”
白爪的姿态强势无比，直接宣告了此地的主权。
娅娜微微颔首，不卑不亢：“我名为娅娜，高塔感知到北境的平衡正在被打破，魔神黑暗的气息在蔓延，我为此而来，并非挑衅，而是寻求真相，或许…也是寻求合作。”
白爪眼眸微微眯起，巨大的爪子轻轻敲击着石质座椅的扶手，发出叩击声，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诺斯站在娅娜身后，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他不敢轻易的发出声音。
白爪的兽瞳牢牢锁定在娅娜身上，她停止敲击扶手，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塘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我听说过魔神的事……”
“而现在的冬天。”白爪首领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带着些许疲惫。
“一年比一年漫长，寒冷无休无止，猎物要么冻死，要么逃往更南方……我们的猎场在缩小，储存的食物早已见底。”
她站起身，雪白庞大的身躯在火光投下巨大的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高台，她一步步走下，来到火塘边，金色的瞳孔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却毫无暖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新生的幼崽会饿死，战士也会在巡逻中因虚弱而倒下，再这样下去……”
白爪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一丝绝望，继续说道：“狼群……将不得不开始同类相食。为了活下去。”
突然，她的鼻翼微微抽动，似乎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细微的气息。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起来。“你是帝国人。”
白爪围着娅娜缓缓踱步，如同审视猎物。“你们帝国人，不是最擅长“同类相食”吗？现在看着我们在这苦寒之地挣扎消亡，恐怕只会觉得是场好戏吧？”
娅娜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被冒犯的怒意，她平静地迎上那金色眼眸。
“首领阁下，”她的声音依旧稳定。
“我无法否认我来自帝国，也无法替帝国过去的诸多行径辩解，但请你相信，我站在这里，并非代表帝国皇室的意志，也许是魔神的力量导致冬天异常漫长，它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魔神若吞噬了北境，下一个目标，难道就会放过帝国吗？”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坦诚：“我来到这里，不是来看戏，更不是来掠夺，或许我们可以选择不再重复过去的悲剧，而是寻找一条共同生存下去的路，为了你的族人，也为了这片土地的未来。”
白爪死死地盯着娅娜，似乎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假，最终，她冷哼了一声。
“我允许你们留下，如果敢动什么歪心思的话……”
她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着绝对的压迫感，长吻缓缓张开，露出了令人胆寒尖锐森白的獠牙，热息喷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
白爪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么，你们最好的结局，就是变成我们过冬的粮食，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北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