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你将在这场 ...
那声音实在熟悉得过分,叶天枢豁然变了脸色,可举目四望,四周却没有熟悉的身影。
众修士观之,不免为之大惊。
这自名为花无泪的神秘少年,自出现在他们面前开始,便是一副极其冷漠高傲的姿态,何曾有过这般难以自持的时候。
不过,花苦苦?这是什么鬼名字!
诸位修士齐齐将目光投向游羁,只见他掌心波光荡漾,上有一轮月影悬浮,流光汇聚的月轮中央,正倒映着过去的一段时光。
一个面上被贴心地遮了层云雾的孩童,十分猖狂地骑在一个少年的头上。
虽然看不清面容,可只听声音,看那颐指气使、霸道张扬的姿态,足以看出此子应当常年身处高位、得天宠爱,身份想来足以同灵界几大家族的少主相比。
但诸位天骄的目光,却情不自禁地落在那被孩童骑在头顶的少年身上。
那小小的、瞧不出年纪的孩子猖狂无比,骑人脖子就算了,还揪人头发捏人耳朵,让人不由想起自己家中的混世魔王,可怕得很。
而那被他骑在头顶的少年,那张脸生得俊秀冷漠,却不自觉地露出宠溺之色,甚至在那孩子爬上头顶之时,还贴心地扶正对方的位置。
关切宠溺之态,溢于言表。
最可怖的是,他生得同面前的花无泪一模一样!
“道友,我的眼睛好像瞎了。”
“道友,我也是啊。”
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团团围聚在墙角神情怔怔的少年身上,原地寂静无比,只听见一连串奶声奶气的叫唤。
“祖宗,这个时候,您怎么出来了?”
“我要是不出来,你就要被这坏蛋欺负死了。”
“是,是,是小的不懂事,教祖宗担心了。”
“……”
“娘嘞,我的耳朵好像也瞎了。”
“那是聋了啊,傻瓜。”
叶天枢反应过来,当即面如火烧。
什么苦大仇深什么冷漠威严什么神秘莫测,全都碎了个彻底。
少年慌乱地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十分冷静地说了一句:“够了!”
“不够不够,再来点,游道友继续啊,游道友继续。”
游羁已经乐得不行,笑得蹲在地上,似乎感觉到腹痛,但却没有半点想要停下的意思。
“诸君,我觉得……”我们能再多看一下,确认更多细节。
“你这坏蛋,真是败坏祖宗名声,你的爹爹妈妈要是知道自己的娃娃在外边做坏蛋,一定会羞得要死……”
游羁:“……”
这话好像当初是骂我的。
他忙不迭地取消了溯流光倒映的过往。
一抬头,重重的唏嘘声响起。
“噫——玩不起。”
“咋,怎么不继续听?”
“……”
于是游羁也恶狠狠地来了一句,“够了!”
“噫——”
挥散了溯流光,他自觉万事无忧,当即泰然自若道:“如诸君所见,花道友的真实身份,是一位不可说大能的孩子的孙辈。”
他重新施展溯流光,调节时间,把那小祖宗前辈有关身份来历的话语放了出来。
无视在墙角看起来似乎要以头抢地的少年,游羁笑眯眯地说道:“诸君啊,眼下对花道友的身份可还有疑虑啊?”
诸位修士面面相觑,挤眉弄眼,虚空中顿时飞起了无数的传音。
叶天枢感受到那阵波动,决定重振旗鼓。
他敛容正色,转过身去,迎面而来就是一句。
“花道友,你到底叫花无泪还是花苦苦啊?”
叶天枢:“……”
不待他回答,周围又有声音说:“嗐,当然是花无泪啊,花苦苦一听就不是个正经名,他叫花苦苦,我还叫叶甜甜呢。”
“说不定他叫花哭哭呢。”
叶天枢:“……”
够了,我说够了,有完没完!
“妈妈在上,俺觉得证据已经够了,看他那孙子样确实很孙子,要是真是那叶天枢,只有给人当爷爷的份。”
“你搁那背族谱呢。”
“是啊是啊,叶天枢那家伙眼睛朝天看,脾气像条狗,总之中二得要死,半点不像这位花道友那么,呃啊,体贴小祖宗。这样温驯无害……额……”
“你搁那继续硬夸。”
“嗳,你啥意思?”
于是一鸡一狗打成一团。
叶天枢闭上眼睛,重新整理思绪,再睁眼,一张满是络腮胡的脸怼了上来。
花臂大汉瓮声瓮气道:“怪不得小哥你平常不爱说话,原来是带孩子带的。哎哟,不早说,我把我家那娃子拉扯大后也不咋喜欢说话了,谁带孩子谁不疯啊……”
大汉滔滔不绝地吐着苦水,直到叶天枢终于忍不住,想要委婉打消对方向他诉说女儿小时候多么像个甜心的热情,一位身披皮草身材健美的女郎臭着脸走上前来,把自家老父给牵走了。
“失礼了,”她对少年礼貌微笑,接着转过脸去,怒目圆睁。
“你几个意思?咋,带你家小公主还嫌烦!嘴上小棉袄小月亮小甜甜说得欢,现在就来嫌弃我小时候难带啦?”
“哎哟喂,乖女,阿爹这不是被那个邪灵的手段给影响了吗,哎哟,我平时哪里会啥都往外说啊,都是那群邪灵的错……”
两父女也噫噫哇哇地一边闹去了。
徒留再次被打断话头的叶天枢愣在原地。
耳边还在回荡着当初游羁同华澜交谈的声音,叶天枢听着听着,满心的羞窘渐渐淡去,心中不由再次生出许多怀念来。
眼前一片昏蒙,五颜六色的头不时攒动,叶天枢却忽然再一次去想,不知华长生此刻是不是应当已经渡过界河,到达灵界了。
这时,游羁又再次拾起话头。
他抱臂而立,环视四周,笑语温柔,“诸君啊,看来大家心中已无疑虑了,现下便让我们揭过这个话题吧。”
可他不说还好,一说起来,便有人接着话茬继续反驳了。
依旧是那个通天神殿的老鼠精。
“等会,我心中还有疑虑。”他以审视的目光扫视游羁,发出质疑。
通天神殿的弟子问:“真是奇怪,如若游道友手握证据,为什么一开始不放出来,任凭我等肆意揣测,直到事情避无可避,这时候才给了说法。”
“还有,”他嗤笑了一声,讽刺道,“就凭那么一段掐头去尾的影像,也能就此将那鬼鬼祟祟的家伙身份洗白吗?你的依据又在哪里?”
游羁渐渐冷了神色,似乎心中憋了许多脏话,但是碍于身份涵养没有直白说出。
“你眼瞎吗?”凭着超拔的身形,游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好歹是鼠族的一员,能修炼到通天神殿里头,血脉应该还算尊贵。虽然我给那娃娃加了层雾气遮脸,但是人家那身上的血脉威压,你是半点没感受到吗?”
说完,他瞥眼看向在角落缝衣服一样缝补着白虎神魂的虞烬。
一时间万众寂静,虞烬感觉到不对劲,愣愣地抬起头来,又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低下头去。
“怎么,有什么,任务吗?”少年磕磕绊绊地开口道。
游羁想了想,把手中的溯流光抛了过去。
里头骑在少年头顶的娃娃奶声奶气地说:“嗯嗯,还有问题要问你。”
虞烬:“……”
虞烬默默抱着白虎离远了些。
游羁瞅着他那样,干脆利落地开口:“欸,虞烬呐,依你看来,以通天神殿的那位弟子的血脉等级,能不能感受那位小祖宗的血脉威压?”
这一代万兽灵体虞烬,得白泽神君赐福,堪称古往今来最强的万兽灵体。
况且他性子孤僻,不善交游,也没有偏袒任何一方的理由,更看不清楚局势。由他来判断,最是令旁者信服不过了。
虞烬便抬起头,看了眼那通天神殿的老鼠精,又看了眼溯流光里头的奶娃娃,不假思索地开口。
“如果他修为再高些,又或者血脉上有些什么神通,就能够感受到了。”
“……”
场上传来稀稀落落的笑声。
游羁一时也没想到,这小老鼠确实没法子看出那祖宗的血脉威压。
有时候修为差距过大,又或者血脉等级相差过大,高位者不特意放出威压的话,另一方确实可能感受不到。
他有些尴尬,但看那咄咄逼人的老鼠精现在气得满面通红,一时间又想笑了。
叫你给人添麻烦。
见那弟子讷讷无言,游羁便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好像十分惋惜似地。
“唉,原来如此,也罢。”他闭上眼睛,似乎不愿再看。
“那我就再多说几句。”青年冷静的声音在昏暗的地底传开。
“在场诸位怀疑花道友的身份,话说到底,也并非当真执着于他是什么身份,只要确保他对我们无害便是了。花道友心有顾忌,不愿暴露身份,虽是情有可原,但也难免招来怀疑。双方都有情有可原。”
游羁在原地走了几步,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原先时间紧急,大家都被邪灵纠缠,无法解脱,游某也没能腾出手来说起这些事。又看花道友随机应变,应对得体,况且此事涉及花道友隐私,我也不好提起……唉,就这样拖延了下来。”
他唉声叹气着,忽然又转过身去,对着墙角的叶天枢鞠了一躬。
“虽说是讨得了花道友的保证,也是事出有因,但游某还是要在这里向花道友道歉了。”说罢,又是深深一礼。
叶天枢瞧他鞠躬跟吃饭喝水一样随意,半点没有对礼节的敬畏,沉默一瞬,点头接受了他的道歉。
“无碍,游道友也是为了大家好。”
这时,溯流光内又传来属于过往的声音。
奶声奶气的孩子好奇问:“那个叶天枢是谁,很厉害吗?做过什么,怎么会有人要追杀他?”
成熟的白衣青年促狭道:“没错,他作恶多端,听说这人鼻孔朝天看,肆无忌惮,得罪了全灵界的天骄。你以后可要绕着他跑,小心遇上他被踩上一脚。还有这人不知天高地厚,空口诬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得罪了灵界王庭,若非元故仙尊庇护,怕是要灰飞烟灭了……”
叶天枢:“……”
游羁:“……”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小祖宗,你当初为啥要问啊,我又为什么管不住这张嘴啊!
游羁十分淡定地转过身去,慢条斯理地挥去了溯流光。
一抬头,看见周围同伴们神色各异的面容。
“老大,你说出了我一直不敢讲的话。”
“游道友,英雄所见略同啊!”
“天呢,你竟然还押韵!”
游羁:“……”
不敢回头。
游羁淡淡地笑了。
他继续说起正事。
“一开始没有放出影像,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是都到这个时候了,再藏着掖着就实在说不过去。”
青年低眉垂目,语气十分沉静,“你们都看到了,那位花道友的小祖宗修为难辨,身上的血脉威压更是深不可测,家中长辈又是不可说的大人物,这等人又怎会跟我们猜的那几位有所牵扯。”
“唉,如果说是神龙遗孤,那虞烬道友又怎会认不出来?”
游羁感叹一声,神色又倏然转为凌厉,“若说他是我们月神,那岂不是质疑十二宫对吾神的虔诚!”
再一看游羁身后的一群十二宫弟子,皆是面色严肃地不住点头。
诸位天骄:“……”
十二宫的疯子能不能别随时随地发癫。
无视周围所有修士的脸色,游羁再次变换了脸色。
“至于说那位悬赏令上的家伙,嗯,大家应当都知晓,以他的所作所为,又有哪个大人物愿意庇佑此时的他?且那人已是修为尽废,如何及得上花道友的深不可测……花道友可是几乎靠一己之力斩杀了一位伪圣呢。如此年少英才,比之曾经那位,可是有过之而不及啊。至于现在,更是云泥之别……”
叶天枢冷眼看着他,听他滔滔不绝地拉踩着曾经的自己,忽然觉得手指有一些发痒了。
这人绝对有挤兑他、故意看他笑话的心思。
游羁仍在滔滔不绝地开口,“再说了,那家伙什么性子,大家不是都清楚吗?花道友又是如何性子,大家不也是十分清楚吗?”
诸位天骄都是不住点头。
“没错啊没错啊。”
“所以他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叶天枢听到这话,想了想,面露哀伤之色,“眼下这种生死绝境,我怕是再不能见我那祖宗了,何必再提。”
原来是即将天人两隔,近乡情怯啊。
“性情中人啊!”哽咽声。
“我也想我主人了。”嚎啕大哭。
“我在这里啊宝宝,以后再也不跟你闹别扭了。”揭开伪装,两只狐狸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叶天枢:“……”
邪灵挑拨七情六欲的能力真强啊,瞧这群家伙多么奔放,不知道摆脱影响之后,回想起现在这段时间的事情,会不会想把所有见过这些事情的家伙都杀了。
叶天枢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冲击。
游羁看着这闹哄哄的乱象,心知眼下这关已经过去了。
他思忖片刻,瞧着那通天神殿的弟子,言语冷峻,“眼下这闹剧也算是尘埃落定了,现在倒是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弄个明白。”
“眼下正是生死存亡之际,邪灵更是用足了手段,要我们七情六欲暴动,无法自行遏制,你却在这时言语挑拨,究竟是意欲何为啊?”
攻守之势异也。
原先咄咄逼人的弟子顿时神情僵硬,他环视四周,只见周围数双眼瞳齐齐凝望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先前战场上望见的那一团团邪灵的拟态。
它们形如黑云,包裹着一双又一双眼睛,冷冷地凝视着他。
他打了个寒噤,强撑着对面前这群家伙说道:“如游道友所说,这人身份诡秘,眼下正是关键时期,此等隐患,实在不得不处理啊,我,我也是为了大家好。”
说着说着,他又自觉有理,心中的那点儿心虚便又淡下去了。
带领通天神殿诸多弟子的蒲兰蒲竺:“……”
什么玩意。
游羁却是神情淡淡,面上甚至能看出一些笑来,“原来是这样,那么蒲竺蒲兰两位道友,我倒是想知道,贵殿一直是如此肆无忌惮,仅凭一己猜想就能肆意指控他人吗?”
他的目光如寒刃,带着不可忽视的锋芒,“若非我手握实证,方才若是任由贵殿子弟指控下去,若是污蔑了花道友,就算不说他个人的生死安危,于大局而言,也是伤了现下仅存的最强战力之一,你是要我们大家一起为你的私心陪葬啊。”
这样的指控实在不是那位通天神殿弟子所能承担的,他思来想去,见蒲竺蒲兰眼观鼻鼻观心,作壁上观,只得自己嗫嚅开口。
“但现在不是证明了他的清白吗?”
“呵,”游羁笑了一声。
青年寒声道:“若非我有证据,就算凭我一面之辞为他担保,恐怕也会被你歪曲成为了大局而故意粉饰吧。”
那弟子再没有话说了,他的心中确实是如此作想的。
蒲竺蒲兰一看他的脸色,当即解明了他心中所想,不由暗骂几声。
可毕竟是神殿弟子,不能叫外边的修士看了笑话,更何况眼下的局势确实容不得他们肆无忌惮。
思忖之间,两兄妹对视一眼,一同走到角落的少年面前。
“花道友。”/“花道友。”
蒲竺道:“今日之事是我通天神殿弟子对不住你,只是眼下局势危急,不好做出些有损战力的事情。”
蒲兰道:“只是花道友的委屈也不容忽视。我与蒲竺在此做出判决,内门弟子姚述返回神殿后,便将押入禁灵之地,服刑百年,且这百年间,他按照份例应得的修炼资源,都将赠与花道友。”
说罢,便将一株形似眼眸的令牌递给了叶天枢。
修士入禁灵之地便无法修行,且为了维持体内的灵力循环,反倒要耗费许多灵力。等到百年过去,他再出来,少不得要修为大跌,又缺少了百年来的修炼资源,再想追赶同辈,也是无能为力。
乍听起来平平无奇,可对于这么一个正值盛年的修士而言,这样的惩罚无异于断绝了道途。
听到这惩罚的所有天骄都不免心中一跳,不知是该为通天神殿的惩罚之重感到骇然,还是该欣羡那位花道友将得到的赔偿之丰厚。
叶天枢面无波澜,心知自己若领了这令牌,到时候也不可能去领那所谓百年的修炼资源。
毕竟自己身份敏感,通天神殿又与那势力有所勾结,自己前去,怕是自投罗网。
想了想,他故作不屑姿态,瞥了那令牌一眼,又侧首移开视线,冷冷道:“这令牌便拿回去吧,我只需要那家伙来向我道歉。”
蒲竺蒲兰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感慨于隐世大能的阔绰之余,随手招来姚述。
“姚述,你听见了,只需要一句诚心诚意的道歉,今日之事,便算是揭过了。花道友有容人之量,也不枉我兄妹二人替你斡旋此事。”
姚述手掌蜷曲,心知事情做到这种程度,对自己而言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他走上前来,对这面容冷漠的少年深深一礼。
“是我多疑,污了花道友声誉,姚述在此向道友赔罪了。”
该死,这人究竟是使了如何手段,竟然能让月神十二宫的神使都愿意为他遮掩。
他断不可能错认,面前这所谓的花无泪,就是他们一直在追杀的叶天枢。
姚述压抑着满心的怨毒,面色恭敬地朝面前的少年一礼。
叶天枢瞧出他的心口不一,不过也不甚在意。
他心中已下了决定,对方的结局便是一个“死”字,区别就是在什么时候死。
少年点了点头,十分宽容地说道:“姚述道友知错便好,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之人,只要接下来,大家能齐心协力,彼此信任,不为邪灵有机可乘便好。”
说罢,压抑地咳嗽一声。
这般大方得体的话语一出,旁听的诸位天骄不免心中一片羞愧。
真是令人害臊,说起来,他们刚刚也在怀疑这位花道友呢。
可对方为了大家受伤至此,若非有十二宫的司刑主在,且手握证据,今天岂不是要让英雄蒙羞。
众天骄面面相觑,愧疚占了上风,一时间又想起面前这人为了帮助大家而做出的种种牺牲了。
叶天枢瞧着事情告一段落,便主动开口:“无关之事实在是拖延了太久,眼下我等还需专心正事。”
少年侧身,对游羁开口:“游道友,现在便是举行仪式的时候了。嗯,除却点起抱朴香、蕴明盏这些东西,还有仪式进行中不可行亵渎之举,还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游羁见他泰然自若,对方才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现下甚至还有闲心提及正事的模样,不由暗暗感慨对方的心态之稳。
竟然是半点都没有害怕过么。
他暗暗咂舌,又道:“难为花道友记得清楚,除却道友方才复述的,嗯,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或许到时候能够一齐进入无情道境。”
游羁在原地徘徊几步,声音忽然变得沉稳了许多,“若是有幸进入无情道境,我便会用十二宫秘法将它放大,届时,我等便可摆脱邪灵手段的影响,进行一场完整的修炼,所以届时劳烦各位放些灵石、灵脉出来,也不拘着身份如何……”
他絮絮叨叨着,“此地的匿息阵法已经足够隐秘,也不用多加什么东西了。还有,除却灵气,到时候诸位若有什么能帮助修炼的手段,大可尽力施为。”
这时,一道年轻的声音忽然响起,“届时,我悬镜神殿会为道友加持气运,会将仪式成功的因果加固,令那道命运的可能放大。”
身着银蓝祭司服的少年男女立在一侧,静静地凝望着游羁。
见他投来目光,两位悬镜神殿的神仆阖上双目,又道:“圣子此次确实降临了浮生天,时机一到,他便会出现。”
游羁顿了顿,没多说什么。
毕竟赵见微这等人物既然一开始没有出现,眼下也不必指望。
他淡淡道:“多谢告知。”
两位神仆见他态度冷淡,也不置喙,又齐齐道:“圣子交代过一事。”
游羁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两位神仆齐齐望向一处。
叶天枢抬头,正正对上两位神仆隐含怜悯的目光。
“圣子说,你将在这场灭界之战中死去。”
所以他是什么身份都不用纠结了。
窃窃私语声,细如蚊呐,荡如海潮,涌进了他的耳朵。
悬镜神殿窥破因果,生死轮回前世今生都能一眼望尽,更何况为他断命的是悬镜神殿当代圣子。
诸位修士为他即将到来的死亡开始怜悯了。
顾怜袖和陆无回两个同他有联系的人都惊得定在原地,而游羁这刚刚为他洗脱嫌疑的无情道修士,也难免对他投向目光。
……
最冷静的,竟然是被判定死亡的叶天枢本人。
他竟有一种心头大石落地的感觉。
仔细想来,这样的结果,先前便已预料过,现在也不过是断绝了最后一丝渺茫的期望罢了。
有时候,知道自己不必再奢望,也是一种幸运。
叶天枢沉思片刻,蓦然想起先前在渡口,华长生控诉他的话语。
许诺的生辰礼物,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如果可以,如果有人能够安全离去,或许可以拜托对方把东西送给华长生。
他不再纠结,抬起头来,朝两位悬镜神殿的神仆点了点头。
“多谢告知。”
竟是语气无波。
游羁不免多看了他一眼。
眼见着周围熙熙攘攘,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叶天枢便再次开口,吸引了所有修士的注意力。
“悬镜神殿的道友能加固成功的果,那么其它道友,可还有手段?倒是可以说出来让游道友判断一下。”
见着冷漠少年如此看淡生死,眼下还如此顾全大局,诸位天骄不免为之振奋心神。
就连蒲竺蒲兰两兄妹也是心情颇为复杂。
两人对视一眼,接着缓缓道:“通天神殿弟子,可在仪式进行之时,延缓这片区域的时光流逝,尽量为十二宫的同道们争取时间。届时,仪式成功,或许能为花道友争得几分生机。”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话纯属安慰,但在这种情况下,大家还是忍不住凑上前去,七嘴八舌地安慰起来。
“大家多努力努力,说不得就都不用死了。”
“对对对,没错,都没影的事,现在担心做什么,咱努力努力,说不得这事情就没影了。”
“智者千虑或有一失,说不得圣子他老人家这回算错了呢。”
话音落,悬镜神殿的神仆们便盯着他看了几眼。
游羁一边把关着面前诸多同道届时能够施展的手段,一边在心里思量,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赵见微,为何会托弟子传来这样的一道消息。
他是看出了叶天枢的身份?如果看出来了,那道断定生死的判言,究竟是真是假?
总不能单纯是为了彻底打消大家对叶天枢的戒心吧?防止一群乌合之众为了所谓的怀疑而自取灭亡。
他思虑万千,可眼见着时间也不多了,便只得开口道:“好了,诸君,足够了,眼下我们点上清心凝神的一应事物,便可以开始举行仪式了。”
一时间万籁俱寂,而后零零碎碎的声响此起彼伏地响起。
昏蒙的黑暗一望无垠,倏然之间,一点点明亮的光芒忽地朝四周的黑暗泼洒而出。
疑是天上银河倾倒,落了满地。
清光灼灼,将所有的黑暗驱逐离去,光明取代了黑暗,将一切覆盖吞噬,笼进自己的怀抱当中。
月神十二宫的修士停下手中操练乐器的动作,有序地落在诸位天骄中央,而后一拂衣摆,轻轻落座。
其他修士也都安静下来,安静地落座在一旁。
寂静间,满溢的灼灼清光,这一刻渐渐淡去。
一轮轮虚幻的月影在十二宫弟子的身后升起,清光落了满地,汇成银白色的海潮,弥漫过每个人的膝头。
极致的安宁在这一刻降临,那一轮轮满月中央忽地落起了纷纷雪羽,而后朝外绵延而去。
近乎孤独的寂静充斥在每个修士的心间,所有的存在收获了久违的安宁。
心中沸腾的七情六欲忽然冷却下去,混沌的大脑也终于等来了清明。
顾不得为自己先前的言行羞窘,诸多修士各显神通,布设好修炼的环境,以及为月神十二宫的仪式提供助力。
所有的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似乎有什么无形的存在号令了此地,命众生遵从祂的秩序。
直到真实的明月升至极天,月光即将吞没一切。
天外遥遥传来箜篌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4章 第 64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主攻预收:①师兄弟年下,大魔暗恋与他为友的仙君,为对方的白月光吃醋不已,却发现《原来我是仙君白月光》 ②《宿敌揣崽死遁多年后》鳏夫攻决定找出那个野男人。 主受预收:③《老攻教我成为黑寡夫》马甲精和他亲手雕琢的玉人,集齐养成、伪师徒、马甲等要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