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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你是谁, ...

  •   倚在墙角的少年的目光平静无澜,让有心观察他的存在们都寻不出丝毫异样。

      “陆师弟,怎么又痛起来了?难道还有什么没检查出来的地方,怎么现在还这么严重?”女声乍然关切道。

      顾怜袖向来直爽,也不把那些弯弯绕绕放在心上,见状急忙走上前去,同穆离音一同检查起陆无回那颗多灾多难的脑袋来。

      “也没什么事啊,就是可能脑袋恢复后会变得圆一点儿。”她端详着,犹疑不定地说道。

      穆离音背过身去,偷偷笑了一声。

      嬉笑声稀稀落落地响起,一众修士中,先前来此界时同陆无回也同乘一船的苍生道郑子逍张开被烧了一半的折扇,又默默地把它折了回去。

      他语气如常,丝毫不见尴尬,“年少出英才,不愧是步霄高徒,先前对抗那伪圣,陆道友可算得上是出力最多的几位之一。如此高强修为,当真是让我等汗颜,陡生浪掷光阴之感。”

      这人起了话头,周围也多了几道附和的声音。

      陆无回没抬头看他,只装作脑袋疼得厉害,没功夫搭理他。

      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打着什么主意,是不是要用他来牵出什么话题。

      郑子逍活跃了几下气氛,又将话头牵到正事上来。

      他的目光在泾渭分明的三大神殿弟子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到了那位神秘的花无泪身上。

      犹豫片刻,他决定自己起头,身份不明的家伙,还是不要轻易攀扯的好。

      谁知道他还没吱声,角落里头的那个家伙就闭着眼睛,冷冷地开口道:“或许现在我们应该确认一些东西。”

      郑子逍情不自禁地看了他一眼,这时隔壁家族的世妹同他传音入密,“我第一次看到比你还装的人。”

      “……”

      叶天枢对他们大概心思漠不关心,他熟练地保持着冷漠的姿态,语调也是冷酷得要死。

      “灵材收集好了,等我灵力恢复一些,就能开始测算世界升格的时间。如果,如果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就想办法破坏世界升格。如果实在阻止不了,我们就来测算,对方究竟能在世界升格后创造出几个伪圣,或者说真正的圣阶。”

      话未说完,少年已抬起了手,掌心处静静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濛濛微光的种子,银色的丝线蕴含着莫测的力量,在种子周围纵横交织。

      通天神殿的两位领头弟子对视一眼,环顾四周,又思量着眼前的境况,还是将那喝止之语咽下肚子去。

      神殿网罗天下古籍珍典,非殿中弟子不可修习上等道术,怎的这名不经传的家伙,竟每次一出手就是他们都没见过的珍奇?

      难不成他竟当真是那步霄弃徒叶天枢,还有那小道消息当真无假,元故仙尊将道宫中的所有典籍都以灌顶之法传授给了他?

      正思忖时,有人越众而出,走到了角落那处。

      “我等刚刚破去那血魂阵,将那些凡类血魂劫出,眼下又要打开通道,送其去它界轮回,断绝邪灵的利用之心,同时与此界天道搭建联系。只是不知,眼下哪位道友有此闲暇,亦有手段完成此事?”

      游羁捏着两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让它们相互敲敲打打,自觉地领走了主持大局的差事。

      众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通天神殿为首的一双弟子身上,蒲竺蒲兰两兄妹对视一眼,忍不住看向角落里的叶天枢。

      如果不是这个人出现,想来现在也不会有人提出将那些凡类血魂转移到别的地方的建议。

      多此一举!偏偏这人又拿什么因果轮回什么天地气运一说做筏子,悬镜神殿那群神经病竟然也信了。十二宫那群家伙更是想着反正不用自己动手,也跟着一起把他们抬上火架子煎烤。

      似乎是感受到怨气冲天,叶天枢眼皮子都没抬,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很敷衍地说道:“通天神殿号称可令天地光阴臣服,眼下正是诸君可以大显神威的时候,我等拭目以待,不知诸君还有何顾虑?眼下局势危急,光阴不可浪掷,若是无事,还请先动手吧。渡魂轮回,消解厄难,想必此方天地定然不会吝啬庇护,届时乾坤榜上也可让我等瞻仰瞻仰诸君的姓名。”

      他语气敷衍,说的好处却实在不假。

      此次浮生天之行,圣界诸多帝君大圣竟也投来目光,悬赏丰厚,纵然是神殿圣子,也为之打动。

      于他们这等普通弟子而言,自然也是不愿意错过此等美事。

      更何况气运之事确实有些说法,有些时候,差了一丝气运,便是生死之隔了。

      蒲竺蒲兰便点头将此事应承下来,说道:“既然尔等如此诚心恳求,通天神殿也并非那等可以坐视苍生受难而无动于衷之辈,我等便应承下此事。”

      而后招徕一众通天神殿的弟子,除却一两个修习医道的以外,诸弟子齐齐结阵施法,打开界门,要将那些或完整或残缺的灵魂送去轮回。

      安排完这群家伙,叶天枢伸手拨了拨眼前的那颗灵种,随手一拍,让它飞速旋转起来。

      又道:“待得我将世界升格的情况测算出来,推算出之后将要面对的究竟是何等强大的敌手,在商议兵分几路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

      这话的意思显而易见。

      眼下为了对抗邪氛的浸染,他们尚且要依靠抱扑香、蕴明盏一类宝物来对抗,与此同时还得借助十二宫日夜不停的音道手段用以压制内心沸腾的七情六欲,若是到了战场上,别说同敌手打斗了,己方不互相残杀就已经算是幸事。

      月神十二宫那群在地上麻木地敲击着小鼓的弟子们顿时齐刷刷地看向游羁。

      一个传音说:“老大,我无情道问灵境界的天音考核还没过呢,我只会打架啊,敲锣鼓都是这几天跟小咪学的呢,他们想干啥啊?我都不行的。”

      蹲在一旁的月弥灵猫顿时咪咪了几声。

      另一个传音说:“老大,不行啊,我心魔还没解决呢,长老上次还建议我拿锁链把自己拴起来,不要去拴他。我都怕到时候打起来自己先压制不住心魔,随地乱拴人了。”

      “老大老大,我们已经用尽手段和力气了,他们怎么还不满意?”

      “老大老大……”

      游羁微笑着摁了摁自己的额头,有些后悔自己没多叫几个师兄师姐来了。

      不对,他应该拽个长老来。

      白衣青年款款微笑,一派风流,温声细语道:“这件事情,游某心中已有了章程,只是需要诸君协助一二。”

      真有办法?

      叶天枢抬起头来看他,问道:“愿闻其详。”

      游羁敲击着手中的树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正经一些。

      “眼下情势危急,要对付邪灵的手段,十二宫修习无情道,自然应当身先士卒。可我等修为微末,道行也称不上高深,眼下能保全诸位的神智已经算是十分勉强,要想让诸君在战场上能够发挥出所有实力,不为邪氛侵扰,我等于无情道上的感悟,自然要到一个十分高深的境界。”

      他的嘴角勾出微笑,“按理来说,道法感悟这种东西,短时间内应当无法拔擢,但非常时期自然有非常手段。十二宫有一样秘法,可以聆听神音,得神赐福,在无情道一途上更进一步。只是此法对施术者的信仰程度有一定要求,还有对周围环境也有一定的要求……”

      叶天枢听罢,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的废话,“所以,有什么要求,你直接说吧。”

      游羁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请求神赐之时,我需要诸位保持绝对的安静,也不要行什么亵渎之举。还有,届时我需要一众师弟妹们的协助,最好将抱朴香这些东西都用上,不然怕是在神赐完成之前,大家就先崩溃了。”

      这下无需多言,在场的诸位修士纷纷搜罗起来,清点着自己身上的清心宝物。

      叶天枢见周围一片纷纷扰扰,盘算片刻,又问游羁:“时长大概要耗费多久?”

      游羁环视四周,盯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看了许久,眼见着一众十二宫弟子端正坐好,情不自禁地露出乖巧的表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按照以往的经验,大概要耗费一天时间。”

      叶天枢听得迷惑,“往常的经验?我还以为你是第一次举行这种仪式。”

      游羁一不小心漏了底,没同这群非无情道的旁道修士多说,毕竟平日里没事就喜欢找自家神明唠嗑的习惯,说出去还是怪不好意思的。

      “这个嘛,毕竟有备无患,重要的东西,平日里自然要多加练习。”

      叶天枢没耐心听他的唠叨,直截了当地问道:“既然你练习过,那么成功的把握,你有几分?”

      游羁面露古怪之色。

      师弟看他脸色,有些忧心地问他,“老大,不,游师兄,难道你没有成功过吗?”

      游羁把他捞过来摸了摸脑袋,又把他放了回去。

      “当然不是,我有八成的把握。”

      事实上是十成。

      他确保自己每次都能成功。

      不知道为什么,月神陛下似乎格外青睐于他,哪怕他没准备好祭品,仪式也能成功,要知道哪怕是大祭司也没有这么高的成功率。

      只不过,只不过游羁从来没听到过祂的声音,只偶尔听见几声琴音,或者箜篌的响动。

      左右每次虽然听不见什么神音,该增长的道法感悟还是能增长的,听不见就听不见吧。

      叶天枢得了他的答案,神情若有所思。

      “一天的时间吗?恐怕来不及。”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泓星河在他的掌心轻轻旋转,飞速地朝周围扩开。

      众修士抬头,只望见头顶布满密密麻麻的星子。

      灵界修习占星术窥命术的修士不在少数,望见头顶命轨星盘的投影,当即快速掐算起来。

      只是他们都没有花无泪的速度快。

      刚刚开始掐算,连阵法都没有结好,原地就传来少年清冷的声音。

      “半日之后,月上中天之时,这个小界就会彻底升格,届时便可容纳一位真正的圣阶。”

      纵然是游羁,也免不了愕然。

      脑海正纷乱之时,又听见那少年问他,“敢问游道友,可否加快仪式进行的速度?不然届时世界升格完毕,邪灵那方,怕是会提前攻破我们的防御,加之天地灵机变换,到时候想要继续完成赐福仪式,怕也艰难。”

      游羁循着他的话语思索,脑中盘算良久,这才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会尽快,给我四个时辰,到时候就能完成仪式。”

      叶天枢不知晓他这骤然缩短的时间从何得出,索性游羁也没有骗他的理由,便安下心来,转而谈及另外一件事情。

      他在黑暗中梭巡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比起拔擢一位圣阶,我想,他们更愿意造出几位伪圣,镇守在剩余的阵法节点,然后守株待兔。毕竟纵然是伪圣,对付我们这些残兵败将,也是绰绰有余。”

      郑子逍闻言,不由发出疑问,“花道友高深莫测,博闻广识,先前若无花道友在,我等就要被那伪圣给尽数打杀了。为何,为何如今却说,我等无力抵挡一位伪圣?为何不能同先前一般,如法炮制,逐个击破呢?”

      叶天枢默然片刻,想起了前去梦幻天海的路上,华长生同他传来的零碎记忆,里头就有着重创那位邪灵伪圣芜的过程。

      他研究过许久,这才能在芜来绞杀之时,窥破对方的破绽,而后联合所有修士将它绞杀。

      这话说来话长,他也懒得向这群家伙解释,便淡淡道:“陆道友的脑袋被砸了,顾道友的脚才刚长出来,穆道友的手还没接回去,灵道友的眼睛还得重新装好……”

      他睁开眼睛,抱臂而立,目光如炬,“伤亡如此惨重,到现在还没能恢复到神完气足的状态,世界升格之后,对方能造出来的伪圣,比之先前那个,只有更加强而没有更加弱的道理。”

      郑子逍默然。

      不成想,一旁刚接好断臂的穆风笙却接过了话头。

      金衣剑修压抑着眉眼间的烦躁,声如奔雷,“既然如此,左右不过一个死字,待会来几个同道,跟我一齐直接去他们地盘上自爆,能杀几个就几个。”

      众修士听了这话,面面相觑,都只见得对方面上的无语。

      可旁人不管,穆离音这个做人哥哥的可不能不管。

      他刚刚才说服弟弟接受自己的帮助,把手臂安回去,又见他说出这样荒唐的话语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穆离音沉默一阵,强行扯开一抹微笑,温声道:“我知道阿弟你为世叔世婶的惨死而深恨邪灵,原先你奋不顾身,身先士卒,已是让人十分焦心。方才所说之事实在荒谬,花道友既然主动提出此事,想来应当有些办法,你先别着急,事情还没到最严重的那一步,现在还是先等花道友说完再从长计议吧。”

      穆风笙听了这话,又闻见一股浓重的清神香从身旁传来,脑袋才顿时多出几分清明。

      他望着眼前人,见这人温润面庞上满是遮掩不住的疲惫,鬓发也因过度消耗生机而多出几分灰白,喉中哽咽片刻,又不肯低头服软,便只得转过头去,面对墙角那人。

      “花道友有办法?”他强行按捺住迫切的心情。

      叶天枢冷眼旁观,将这两人的消息从脑中览过,自觉没有什么大问题,这才继续开口。

      “只是一个期望,不敢担保万无一失。”少年倚在墙边,声音清冷。

      这时,生灵聚集的气息离得近了些,叶天枢难以抑制住内心的反感,当即不动声色地挪了几步。

      他下意识摸了摸指根,可那根发丝早就因着先前替他挡了一次杀招,化成灰烬散落了。

      叶天枢沉默一瞬,当即开口,“圣阶修者,以及此次主持邪灵行动的少君弈,对付我等的手段不外乎利用天地权柄与法则。”

      游羁隐约猜测到他的想法,当即转头,望向已经处理完那些凡类血魂,正在原地休养生息的通天神殿弟子们。

      真是让人头疼的小子。

      叶天枢无心理会他们的想法,自顾自说道:“既然大家都不是真正的圣阶,那么除却力量差距,所差的,不过是一些对天地法则同权柄的粗陋理解。”

      话还没有说完,一声惊叫忽然自地底炸响。

      “你是想违背诸天法,向修为不及圣阶的蝼蚁泄露禁忌!”

      通天神殿弟子所在的地方,传来这惊怒交加的喝声。

      那弟子疾言厉色道:“月神十二宫司刑主即在此间,竟还不将这贼子拿下?”

      蒲竺蒲兰暗骂一声,可既然殿中弟子已经说到这种地步,现在也不好出声驳了对方的颜面。

      还是静观其变要好,毕竟现在其它两殿态度难辨,而其它势力,人多势众,不可与以往同日而语。

      游羁作为这次月神十二宫弟子的带头人,听他这般肆意攀扯,当即冷下脸色。

      他审视着面前这只耗子精,将他的品相连带着修为都挑剔了一遍,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第一,诸天法里没有这条规矩。第二……”他嗤笑一声,轻蔑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我颐指气使,时无极都不敢这么对我说话,你算什么玩意?”

      时无极便是通天神殿当代圣子。

      那弟子听了这话,当即心下一凛,不由得回想起面前这位十二宫神侍的来历。

      他心中悻悻,声音也低了许多,“是我一时情急,冒犯了游道友。只是此子肆意妄为,实在不能轻易饶过。”

      这回不用游羁开口,叶天枢便已挑起眉头,他淡淡道:“我竟不知自己违反了什么规矩,若是贵神殿的规矩,那我并非贵殿子弟,贵殿的规矩也管不到我头上。”

      忽然这俊秀少年叹了一口气,声音中似乎带了些感怀。

      “通天神殿既然自诩不是那等可以坐视苍生罹难的有德之士,想必定然不会坐视我等小宗小派的修士因为学艺不精而惨死邪灵手中吧。”

      这一言将通天神殿的弟子们高高架了起来,蒲竺蒲兰心中已有退意,却不想刚刚发难的神殿弟子又冲动开口。

      “谁不知道你就是那灵界诸位尊长下令剿灭的叶天枢,说的话冠冕堂皇,我看你就是对三大神殿怀恨在心,想要靠些小恩小惠笼络群心。”

      这话一出,又将先前闹得难看的事情摆在了明面上。

      这位花无泪来得莫名其妙,身份更是不清不楚,但是他出现在危急时刻,又在关键时期救下了所有同伴的性命,因而大家初时并未对他的身份深入探究。

      可眼见着邪灵的花样百出,身份存疑的花无泪便不得不被所有存在再次认真审视。

      多事之秋,每一个微不足道的变数在最后都可能衍化成无法挽回的结果,因而在有关花无泪身份的猜测甚嚣尘上之时,即使大家都知道这是邪灵那方的阳谋,还是自愿走入圈套当中。

      当时花无泪勉强将事情糊弄过去,是因着当时不得以为之,并不代表大家都认可了他的话语。

      事实上,直到现在,这人的身份仍旧是诸多修士心中的不解之谜。

      月神十二宫不会错认自己的神明,万兽灵体虞烬对此人退避三尺,唯有叶天枢这个身份,似乎能解决一切困惑。

      眼下正是关键时刻,一旦此人身份当真有异,在他已经取信了大部分修士的情况下,背叛能够造成的后果,远比先前要无法承受千百倍。

      叶天枢轻笑出声,抬起头,扫了面前这修士一眼。

      “那么你有什么证据,能够断定我身份的证据。”

      他声音压低,带着不甚明显的危险之意,如同某种黑暗中蛰伏的野兽。

      “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断定我的身份,那我也将同样的判断安在你的身上,眼下你也可以是那所谓的步霄弃徒。”

      那弟子愕然片刻,眼下他倒是变得聪明了些,冷嗤道:“我的身份自然分明,此事蒲竺蒲兰两位能为我作证。而你,就算你不是叶天枢,但身份确实存疑。若你是邪灵派来的奸细,到时候若是对我等反戈相向,届时没有任何一个家伙能躲过这场灾难。”

      叶天枢便点了点头,肯定道:“所以你没有证据,只是因为看不惯我,也不想看我把禁忌知识交给旁门,所以才发声,令诸位怀疑于我。”

      这也是事实。

      说实在话,现在的诸位修士其实都不在乎他是不是叶天枢,毕竟大家都要死了,现在还在乎这些就是平白耗费时间,拿自己的性命去跟一个无所谓的真相拉扯。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人再给不出一个清白无辜的身份,也难免教人心中怀疑。

      在善于操纵七情六欲的邪灵面前,这一丁点儿的怀疑足以生出熊熊烈火,燃尽所有的心防,教他们自相残杀。

      可若是对方当真承认自己是叶天枢,这通缉犯的身份摆在眼前,也实在是让人难以相信,对方不会怀恨在心,到时候与邪灵里应外合,覆灭所有修士。

      游羁思索片刻,看向那通天神殿的弟子,心中嘀咕,这耗子精是真的太蠢,还是说是邪灵派来的奸细。

      他进退两难,知晓此时出面担保,也难免被聪明家伙猜出心思而心生怀疑。担不担保,似乎都没有了区别。

      游羁捏了捏眉心,决定等待叶天枢的后手。

      可不待叶天枢开口,一旁心心念念着恩情的顾怜袖便越众而出。

      秀丽少女面向众人,凌乱的鬓发被她信手勾在耳边。

      她的声音温婉,却有着金石之铿锵,“诸君且听怜袖一言,眼下并非计较此事的时机,邪灵帝胎成熟在即,事关我万界存亡,不容得丝毫差错出现。”

      顾怜袖环视四周,纯澈的目光令与她对视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别过脸去。

      她轻声细语道:“不管花道友究竟是什么身份,可他与我们生死与共,不知免去了多少道友的杀身之祸。就在不久前,若无花道友,我等除却三大神殿的几位,怕是都已化作邪灵祭典的养料了。他若无花道友,我等也无法如此精确地破坏邪灵的布置,他,他一路上受了好些伤,我同离音为他治疗之时,都不忍卒看。”

      不知何时,穆离音已站到了她的身边,面向诸多修士,露出温润笑容。

      顾怜袖斟酌片刻,缓缓道:“我相信花道友,对我等定无加害之心。”

      生灵向来习惯从众,最难的是有人领头。

      顾怜袖说完这一番话后,在场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不多时,一众修士便团团围聚而来,将他们护在一起。

      叶天枢没有料到这种发展,难得神情怔然。

      陆无回审视他们片刻,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口中已不由自主地开口。

      “这位通天神殿的道友,你是在怀疑陆某认不出自己的师兄吗?”

      少年站在那弟子面前,神情冷漠,斩钉截铁道:“我师兄叶天枢今年未满十六,根本就没有这人那么高。”

      “……”

      游羁忍不住笑出声来,当即吸引了所有修士的注意力。

      他背过身去,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语气悠悠道:“嗳,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但为了保险起见,那还是多说几句吧。其实我能为花道友作证,他的身份确实清白。”

      那通天弟子仍然忍不住快言快语道:“游道友怎么先前不说,偏偏这时候来了所谓证据,莫不是为了庇佑这小子,而伪造了什么吧?”

      在场所有修士都懒得理会他了,只将所有注意投注到游羁的身上。

      靠在墙角的叶天枢也忍不住站直了身子,眯起眼睛,好奇游羁究竟能给出什么所谓证据。

      他知道这人早就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并无心力计较。

      眼下,眼下又是何意呢?他是何意,他们又是何意?

      叶天枢低下头去。

      恶意他能欣然领受,也有千百种手段能在其中如鱼得水,可面前的情况,又算什么呢?

      他愈发想念华长生了,虽然这小魔王总是不懂自己,不懂大人心中的阴谋诡计,也不知道生灵复杂的七情六欲,但,但自己永远不用害怕,他会没有丝毫预兆地伤害自己。

      游羁面向众人,一想到自己等会要做什么,就忍不住发笑。

      不想还好,一想就愈发无法止住笑意。

      他乐得笑出声来,让周围所有存在都忍不住心中纳闷。

      “噗嗤,咳咳……”

      这无情道修士除却身穿白衣,又擅长乐理,很多时候的言行都颠覆了所有人心中对于月神十二宫弟子的印象。

      “你笑什么?”叶天枢忍不住开口问他。

      游羁笑得前仰后合,听到这声问话,这才站起身,擦了擦眼泪。

      他看向那一脸冷漠的高挑少年,想了想,又在袖中开启了一样东西。

      青年微微一笑,一派温文典雅,倒是看不出方才那疯癫荒唐的模样了。

      他笑过之后,这时又变得像个正常人了。

      “咳咳,”游羁轻咳了几声,想了想,对叶天枢说道,“我愿意为花道友作证,除去诸位心中怀疑的种子,只是我想先向道友讨要一个保证,不管我待会做什么,道友之后都不会向我追究。”

      叶天枢额角挑了挑,隐约觉得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要发生了。

      可游羁长得人模人样,想来应该不会做什么不成人样的事情。

      于是他点了点头。

      “你是谁,竟然敢欺负花苦苦!”

      一道熟悉的稚嫩嗓音,忽地在此地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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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主攻预收:①师兄弟年下,大魔暗恋与他为友的仙君,为对方的白月光吃醋不已,却发现《原来我是仙君白月光》 ②《宿敌揣崽死遁多年后》鳏夫攻决定找出那个野男人。 主受预收:③《老攻教我成为黑寡夫》马甲精和他亲手雕琢的玉人,集齐养成、伪师徒、马甲等要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