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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魏三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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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侯府的魏三娘最近有些不太开心。
倒不是有什么人得罪了她,而是她最近接连在同一个人身上吃了闭门羹。
而那个人正是永定巷薛家的二郎君,如今官拜正三品的左副都御史薛观止。
关于薛观止,魏三娘其实并不算陌生。
五年前的那个秋天,她的二姐姐魏家二娘曾与薛观止相看过,只不过两家还没来得及继续接触,薛家便出了事。
一年后,终于接受现实的二姐姐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嫁给了父母给她安排的人。
作为二姐最亲近的妹妹,魏三娘早早便从自家姐姐那获悉了关于那人的全部。
薛家的二郎君,曾是雍州城里各家贵女都放在心尖尖上的那个俊美少年,面如冠玉无暇,皎如玉树临风,当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只不过薛郎君性子倨傲冷峻,很是不好亲近。
纵使姿容明艳如二姐姐,当年相看时,薛观止对她也只是淡淡。
但魏三娘并不觉得有什么。
薛观止这样如神祗般的人物有些高傲是很正常的。
何况她与二姐姐并不同。
二姐姐向来知礼恭谨,恪守那一份高门贵女的修养。
而她不一样,她想得到什么就必然会想方设法去努力获得。
只是,这一次她的努力似乎并不奏效。
魏三娘看着侍女递还给她的那个精致木盒,目光沉沉。
“娘子,薛郎君说他用不上这安神香,便给退了回来。”侍女小心翼翼地观察自家娘子的神情,语气里带了几分惶恐。
娘子为了制这熏香,又是翻了许久古籍,又是托人要来难寻的香料,费时许久,方得了这么一小盒,自己都舍不得用呢,便立刻巴巴地托人送去薛府。
哪成想,那薛家郎君本分不领情,竟直接退了回来,还让她带话回来,让她家娘子别再送东西了。
精心制作的熏香被退回来已经很伤娘子的心了,侍女自然不敢再把薛郎君的后半句话也说出来。
此刻,魏三娘的心里除了被退还礼物的难过,还有几分不解。
不应该啊,明明之前她闻到过薛观止身上熏香的味道就是这般的,而且她还用了最好的材料,自信要比他身上那股熏香的香料要好上许多。
怎么会有人放着更好的东西不要,而非得用普通的呢?
魏三娘不由将想法说了出来,侍女听罢,思索了片刻后,有些迟疑地答道:“娘子,或许是制香的人不普通吧。”
她的话让魏三娘一个机灵,瞬间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
那薛观止何许人也,薛家精心培育的矜贵公子,如今掌握实权的天子近臣,他怎么可能会认识且结交用这等香料制作熏香的普通人?
但侍女的话却像一粒种子,一经种下,即便拔除,也在魏三娘心中留下了痕迹。
“今日薛郎君下了值便回了薛府,没有再去别的地方。”
“他有见什么人吗?”
“除了公务上的来往,小的没有见到他有去见旁的人。”
“今日薛郎君下值后没有直接回薛府,而是先去了城西杨柳巷的一座小院。”
“哦,他去见了谁?”
“薛府的人也在那里,小的便不敢凑太近,只隐隐听到薛郎君说他是来接薛娘子回家的。”
“原来如此。”
“今日薛郎君下值也回薛府了吗?”
“没有,娘子。他去东市,然后进了一家卖瓷器的店铺。但后来小的跟丢了,便不知道薛郎君具体买了什么。”
“瓷器吗?难道是去给自己买茶具?”
“娘子,薛郎君今日还是直接回了薛府,夜间有都察院的大人来找,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知道了,你退下吧。”
在派人跟踪了薛观止一段时间后,魏三娘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便是薛观止似乎并没有什么会送熏香给他的红颜知己,而且他近来还十分爱回家。
但心底里那份女子的直觉又告诉她,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于是,在一个寒风簌簌的冬日下午,魏三娘决定亲自去薛府一探究竟。
要去薛府,魏三娘打的自然是去拜访薛家娘子薛晴方的名头。
作为如今雍州数得上名的官家贵女,魏三娘自认没有哪家娘子会拒绝自己的拜帖。
薛晴方也不例外。
她特意让自家马车走得慢些,好能让自己合理地磨到薛观止下值回府的时候。
魏三娘也的确如愿以偿。
在她喝完第不知道多少杯茶后,终于从特意留在半道上打探消息的家仆那里得知了薛观止马上回府的消息。
于是,她假装才发觉天色已晚,与薛娘子辞了行。
幸运的是,她恰好与薛观止在薛家通往大门的走廊处碰了个正着。
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地自然一些,腰肢轻移,环佩微颤,一双流转的美目恰如其分地颔首向薛观止打了个招呼。
回答的却只有薛观止冷冷的一个嗯字。
魏三娘觉得大抵是他性子本就冷,于是便乘胜追击直接出手,“薛大人留步,今日听晴方提及,薛大人一手楷书冠绝雍州,三娘近来正临摹柳公碑不得其法,不知可否...”她抬眸眼波微闪,又迅速垂下,“...不知可否借薛大人的字帖临摹一二?”
薛观止似乎抬眼看了她一下,魏三娘正待他回答,却突然听得身后的走廊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小女娘的笑声。
随即,一对母女的对话传入了她的耳中。
“娘亲,我再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好啊,看来我家阿宜今日学了不少笑话呢。”
而后,小女娘似乎悄悄在她娘亲耳边说了些什么,很快,又一阵笑声由远及近穿了过来。
魏三娘抬眼,见薛观止的视线早已越过她,落到了后面那对母女身上,心下便有些不喜,忙忍着性子继续又问了一遍。
“抱歉,我平时没有练字的习惯。”
说罢,薛观止越过她,径直往后走去。
魏三娘有一瞬的失神。
她这是又被薛观止拒绝了吗?
难道她有那么让人看不上眼?还是——
小女娘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再一次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忍不住循声望去,见薛观止正站在那对母女对面与她们说着什么。
“叔父,你今日回府好早。”
“不早怎么能看到阿宜?”
小女娘和薛观止说了好一会话,那位一直牵着小女娘的年轻女子才终于开了口。
“好了,阿宜,天要黑了,我们早点回家。”
“那叔父再见。”
全程薛观止都没有和那位年轻女子说过话,但直觉却告诉魏三娘,他们之间似乎不太对劲。
魏三娘坐在自家马车等了大约有一刻钟,终于等到了那对刚刚在薛府见过的母女出现在拐角。
她小心地掀起帘子一角,打量起那对母女来。
走在前面的小女娘看起来不过三四岁,一张白嫩嫩的小脸生得十分娇俏可爱,此刻她正仰着头跟身边的母亲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魏三娘的视线跟随小女娘又落到了一旁的年轻女子身上。
比起小小年纪便已能看出些许颜色的小女娘来说,她母亲在姿容上要逊色不少。那女子瞧着比她要大上三四岁,一张脸只算清秀,只身姿看着尚有几分亮点,不过若不仔细观察,寻常人也只能看到那一身稍显肥大的绿色官袍。
对,官袍,她竟是一名女官!
魏三娘又想起来那小女娘称呼薛观止为“叔父”,可薛家下一辈明明只有一个男孙,哪来的女娃?
难道这便是之前有人传的沈夫人先前认下的那位干女儿的孩子?
她忍不住又将视线挪回了那名年轻女子身上。
依然毫无发现。
随后又将视线定在粉雕玉琢的小女娘身上,看着看着,魏三娘便发现,这小女娘似乎长得跟薛观止有几分相似。
所以,沈夫人之所以认这位女官为干女儿,薛观止之所以对这位小女娘亲近有加,都是因为这小女娘长得像薛观止吗?
所谓爱屋及乌。
思绪翻转间,魏三娘觉得自己似乎洞悉了什么真相。
但同时,心底有个声音在提醒她,她似乎遗漏了些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魏三娘直到一个月后,当一件事情发生时,才知道自己到底遗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