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仲夏夜》言卮

28、是我奖励潇衍的酸涩番外，无逻辑版

　　颂蛰二年

　　风涌略息,时光向前掠,不顾愁人心绪,竹林似有雾拢着,修长翠蔓间,有人离去。铁靴踩着满地沙土,不做停留。

　　再度与萧衍会面,竟是不巧在长安街角遇见,夕阳漫上来,火烧的云霞映着整个大梁国。

　　林鳐望着那曾常常出现在生活中的面庞,觉得对方依旧年华未老,经历如此战事也风度依旧。

　　两人隔着人群相望,林鳐想起宫阂花墙,他们一同赏一株栀若。

　　带有一丝凉意的风轻拂耳畔,头上的珠翠未动。

　　她终是先扬起笑脸,一如当年十四在朝堂之外的长阶上,她笑意盈盈同萧衍打招呼,问的却是“段太傅怎还未归?”

　　林鳐上前,裙摆的针锈婷婷袅袅的轻晃,萧衍也笑了, 却不见好友间的轻挑意味,林鳐先开了口：“战事牵扯众多, 朝中权势更迭,林家囹圄，当年不好让萧家也卷入其中, 时介也苦处颇多,帖子我故作不见,并非不屑,心中仍是感激萧大人站在林家这一边的,眼下安定,不知可曾介怀。”

　　战是两年前的战,人却是眼前的人。

　　当初北境一战是沈禾即位最大的危机,众官府高门牵扯其中,林家沦为众矢之地时,萧家曾出面支持,林家并未接受,少年帝王崇鸢将军卫颜的亲事,得了羿国助力,但也只堪堪保国,死伤无数。

　　沈禾推位让贤,明君上位,忙碌间,与萧衍也有两年未见了。

　　恍尔间,萧衍开口了,声音如温玉：“曾经浮云种种,诸多难处,促成遗憾,我便不提了,未曾介怀。” 他面上是无瑕的笑容,心底却如冰裂纹重。

　　天下不是曾经的天下,但少女还一如往夕，眼前如此鲜活,巧笑倩兮,眉目如画。

　　似想找回曾经友人间的氛围,林鳐又问：“不知萧叔可曾予你婚配,哪家小姐如此福气。”

　　萧衍回说：“不曾婚配,人人心中明月高悬,恐扰了别家小姐,父母之命常是捆绑。”

　　“也好,总有顶好的女子与萧二你常伴身侧的。” 萧衍低了低头,仔细打量了林鳐的脸,像要记着些什么,苦笑道：“只是女子的心思很难猜。”

　　至少，年少的萧衍曾以为自己在林鳐心中也有一席之地,姑娘家的眼眸总似深秋潭水,未想对于段衡的心悦越发不可控。

　　父兄自他幼时便教会他明哲保身,官场撕杀更吃了不少苦头。

　　萧家面若皎胧的二公子在覆世之乱上坚持给林家送递书信,要保林家,不矢为一段佳话。

　　而现在，林鳐要定亲了。

　　两人的背影无限拉长,他说：“恭喜你,诰命夫人。”

　　“恭喜什么?”她有些不解。

　　“你要幸福了,林鳐。” 是,纷杂远去,北战一绝后患,此后有爱人相伴,何处不圆满?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多少代盛世,她方十九有余,年华依旧。

　　枝头落下秋海棠瓣,娇小俏丽,盈润丰满。

　　“林鳐?”

　　“嗯。” 她以为他要告别便扬起脸,看向萧衍,神色流露出认真。

　　他开口,语速轻缓：“经年前,兄长问我可想娶亲,我当时说,定会娶林府嫡女回萧家,或许人生姿意不过自言壮语。”有的话不适宜再讲出来了,但再不说,企不愧对自己, 所以冒着交恶风险,他说了。

　　林鳐怔住了,久久未动。她不动,萧衍也不动。

　　林府嫡女,林府嫡女,景彼准夷，来献其琛。

　　她动了动唇：“萧二,你看错了,人生幸事不过得之所爱,我不是。”

　　萧衍默了默,肩头抖动几下,微不可察,抬起头来,竟是笑了：“对,少年人不明心性,这不是。”

　　她不想让他喜欢她,她更希望他可以过好一生,但惆怅的语调倾洒时,她又觉愧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