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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荣入霓昂 ...

  •   “当啷,当啷,”马蹄铁砸在碎石路上,发出节奏统一的清脆响声。听起来,这匹马一定有在军团里受过严格的队列行进训练。
      “迪兰”——这是主人在喊它的名字——“再慢些,让我好好看看这里。”
      马背上,一个身材高大的骑士,穿着银制铠甲,向后抖了抖缰绳。铠甲锃亮,反射着谷底岩浆火红的亮色。
      一块石头,被踢出小道,“哗”地沿着陡峭的崖壁滚入谷底。似乎过了很久很久,才听到“咝”的一声。谷底的岩浆,盛大,漫延,只是受谷底的约束向着南方滚滚流动。一处明,一处暗,被上面无边无际的黑暗压迫。这条岩浆河,在阔大的峡谷里,只是一条细细的亮线。
      早在创世之初,神就用祂的斧子在大地砍下这道深深的创痕。伤痕外激起的余波褶皱层层,直插云天;伤痕内,在每月固定的日子,从峡谷深处必定涌出灼热的岩浆。
      在没有岩浆的日子里,峡谷内漆黑一片,过路人伸出手不能辨别五指。不过,凭上帝的伟力,每日十二时整,太阳必把它的光芒直直射至峡谷深处。到那时,黑暗无处遁形,峡谷中所有风物骤然点亮。所以,一切邪恶,万万不能逃离上帝的慧眼。即便你躲藏在黑暗处如“霓昂峡谷”,祂也会扫除一切恶障,你的所作所为,将一览无余。
      对,这道大峡谷,被人们称之为“霓昂”。没有岩浆的时候,从别处流入的地下暗河从谷底冒出。那么,在冰凉的河水和岩浆交接的时候,我们一定会看到,峡谷上方,挂着上帝的计时信号。
      无论在丹特(盛产宝马,迪兰出生地),里歇尔,还是瓦伦王国,人们都会放下手中的事务,遥望天边一道彩虹。本地教区如果有大钟的,还要组织好些人对着彩虹校准时间。
      涅佐公爵的爱子、瓦伦王国最优秀的骑士格雅利正选在大地之母流出岩浆之时荣入霓昂。他只身一人,全副武装,骑着他心爱的宝驹,在峡谷岩壁的一条道上行进。天被峡谷压成一条缝,云在缝里流动,光影变幻。前方的路黑黢黢的,格雅利只能靠铠甲反光照亮前路。马蹄声回荡在两侧峡壁之间,远远的,“嘎吱嘎吱”打扰了这种单调。过一个弯,哎呀,眼前赫然一亮——一辆牛车载满发光的宝石正朝相对的方向轱辘轱辘前进。
      “吁——前面的,谁?”
      从金灿灿一车宝石后闪出四个黑影,凭铠甲的光,格雅利分辨出这些人手上都握有长矛,本能地勒马拔剑,举盾在侧。
      “我,格雅利,全瓦伦最优秀的骑士在此。”
      赶牛车的从车后拿了一块宝石举到格雅利面前上下照了照。“你说是谁就是谁?”
      “哦哦忘了忘了。”格雅利赶忙在从马上找了找。一块徽章,涅佐家族的徽章。
      那人定睛一瞧,慌忙行礼:“原来是格雅利阁下。”那四人一听,马上摆好阵势,向骑士行军礼。
      “你们这是干什么去?”格雅利问。
      “回阁下,我们正在向王室运送贡品。”
      “什么贡品,宝石吗?”
      “阁下不知道,这一车闪亮亮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宝石,而是咱们霓昂特贡的晶梅。幸好有神的大能,在这毛也不长的地方,还能长出这种宝贝。这梅,不仅能当灯使,吃下去,冬天不穿衣服,在雪地里打滚都觉得热,浑身有的是劲,小孩子一根指头也能扳倒一头大公牛。”
      “那怪了。这地方黑黢黢的,太阳一天只照一次,它怎么长这么大呢?”
      “哦,是这样阁下:霓昂岩浆每个月流一次,一流就是三五天。这梅树,根就盘在岩浆附近,给它一热。它一吸,梅就开始长。一开始呀,满树都是小小的,跟灰尘似的发光;到后面,像冰凌,再后来,跟冰雹一样大。有的果子长太快,还把小的给挤掉了。剩下的就贡给国王吃。”车夫指了指车。
      格雅利跨下马,用手挑了一个晶梅,握了握,很硬。
      “这怎么吃?”
      “硬的是它的壳——听说有个骑士就用这玩意的壳炼了口盾牌——您找到它的蒂,掰掉。露出一个圆口子,对,这里,然后用刀翘掉它的壳,就能吃了……诶,这车是给国王的,王室有专门的人来清点,一个也不能差。真的对不起。我看啊,您肯定是要去奥玫西庄园那,凭您的声望和地位,可以捞到好些个尝尝。但这车,确实是一个也不能动。”
      “好吧,祝你们好运。”格雅利向他们打了个手势。
      “阁下,愿上帝保佑你!”车夫画了个十字。牛车轮子又开始了它嘎吱嘎吱的响声。
      “真有意思,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呢?也许是因为我太年轻了吧。”格雅利挠了挠头,跨上马,继续他的旅程。
      这位骑士,确实如他所说,太年轻。年轻到心里渴望冒险,荣誉,还有爱情。至于阅历,在此之前他只有军团练武的经历。多年军团,终于可以出来大显身手,他却在一开始就选择要名色双收。
      此行,便是要进入奥玫西庄园,迎娶藏在峡谷中最美丽的姑娘,德莉娅。
      伴着单调整齐的铁蹄声,伴着滚滚南流的岩浆,越接近奥玫西庄园,骑士就越激动。一颗心在盔甲下猛烈震颤,连带着铠甲也喀拉喀拉响。
      前面又是一个弯,后面,很模糊的光。格雅利骑着迪兰。马蹄声急切起来。

      转过弯——

      刹那间,
      眼前,远远的,
      在这个峡谷最幽深之处,奥玫西城堡俨然耸立,周围灯火辉煌,仿佛有圣光护佑。整座庄园,仿佛一个神龛,在浓重的黑暗里发光,永恒不灭。城堡如同一个擎天巨人,在峡谷深处坐卧,俯视深渊。格雅利感到,如果那个巨人动动脚,这里必将地动山摇。而小小骑士,会像虫子被甩出去一样,连人带马摔死在谷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荣入霓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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