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格杀勿论 所谓大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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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兽山西脉。
商时序和玄麟赶到事发地点时，已是惨绝一片。居住在附近的妖族小妖几乎全部被屠杀，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更让商时序震惊的，那些小妖体内的妖丹全都被挖走。手段可谓是残忍。
妖丹是妖族本源，一旦失去便再无生还的可能。
人族此举，可谓是赶尽杀绝。
商时序皱眉，正欲走近细看尸体的受伤情况，却被玄麟拦住。
黑衣女子依旧面无表情，淡淡开口：“少主还是离远点比较好，我来查看便是。”
商时序闻言，哽了一下，却也不好说什么。
少女敛眸，心底却是无奈。自从被立为少主后，玄麟也愈发疏远自己了。
明明之前...算了，不提也罢。
玄麟已经蹲下去查看伤痕，以便判断是哪个宗门所为。冤有头债有主，人族这次都这么放肆地欺压到妖族头上了，自是要讨个说法。
商时序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微微蹙眉。
“这是...”
“无相冢的骨针。”玄麟默默用帕子擦拭双手，站起身来。
“怎么会是她们？无相冢不是正在被天枢盟追杀吗？按理来说，她们何必再去惹妖族？这对她们可没好处。”商时序问出心底的疑问。
玄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商时序心底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眼下这个关头，发生这种事绝不是什么巧合。
她想起之前在神迹里见到的那个无相冢门人，后来也没再看她出现过。
而且，朱厌被镇压了千年，却突然苏醒爆发，这都不合常理。
总不能是玄同算准了自己这时候会进来。
既然不是巧合，那就是有人在暗地里推动着这一切的发生。
商时序心底升起一阵恶寒，直觉告诉她，有什么正在潜滋暗长着。
“小心！”
数十根泛着冷寒白光的骨针突然从暗处飞出来，商时序迅速做出反应，翻身一跃，躲过攻击。
骨针击中身后的树干，合抱之树就这么轰然倒了下去。
商时序偏头，正对上暗处一张戴着白骨面具的脸。
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商时序竟看不出对方修为几何。
或者说，那人身上根本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比起人，更像是秘术制成的傀儡！
那双眼浓黑不透任何情绪，盯着商时序瞧了半晌后，身影一闪，竟是直接转身潜走！
玄麟看对方试图逃走，腾空化身本体，丢下一句“少主在此地等我”便直接追上去。
黑蛟一眨眼就消失在原地。
商时序心底仍然震惊着，她看得最清楚，那双眼，分明就是神迹里那潜逃离开的无相冢门人。
怎么会又突然出现在这里？
商时序感觉眼前是一团迷雾，自从进入神迹后，她似乎就不断被卷入漩涡中。
玄同，云栖月，虞千蛊，朱厌，仙族，冥族，人族栖梧宫，无相冢...
还有...举止奇怪的月隐...
商时序本来一开始并无怀疑，但是离开极乐仙阁时，她无意问了一句对方神迹里与域主近似的香氛是从哪里淘到的。
尽管之后女人很好的圆过去了，但商时序仍然细致地注意到了，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掩饰。
月隐在说谎。或者说，她和域主有什么在瞒着自己。
极乐仙阁本就是域主的情报处，作为庄主的月隐和画霓走得近是自然的。但月隐却在这么一件小事上瞒了自己，很不对劲。
但愿只是自己想多了。
商时序又将散落在地的尸体细细检查了一遍，无一例外妖丹都被刨去。
这死法太过惨绝人寰，事发不久，那些小妖的阴魂还隐隐散在四周，哀声凄凄。
商时序想到朱厌梦境里白猿一族被屠杀的场景，有些于心不忍，叹了口气，琉璃瞳运转，再一次度化怨灵。
空气里惨叫的怨灵逐渐平息，最后归于天地。商时序揉了揉太阳穴，缓解识海的疲惫。
接着继续检查四周。
“这手法，倒有点像朱厌记忆里的场景...”商时序皱眉，越看越感到匪夷所思。
无相冢不惜触怒妖族，她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商时序第一反应是血脉转移之术，但是自从朱厌那件事发生后，该术已被列为五界禁术，残存有记载的古籍也都被销毁，不可能流传下来。
正在边走边思考着，商时序突然感到踩到什么东西。
是那女子甩出的银针。
商时序用手捻起来，骨针闪着瘆人的白芒，顶端却漆黑一片。
她凑近嗅了嗅，脸色剧变。
“怎么会是蛇族的蛇毒？！”
一阵阴风刮过，原处密林突然传来巨大的声响。
“不好！玄麟出事了！”
少女连忙将骨针收入纳戒，催动灵力全速向着声响传出的地方飞去。
孤鸿剑被召至身侧，剑身不断颤动。
商时序赶到时，只看到坠落在地上重伤昏迷的黑蛟，那无相冢门人已不知去处。
方圆百米的草木都被摧倒，可见战斗之激烈。
玄麟因为伤势过重，无法恢复人身，本体也跟着缩小了数倍，只有半臂长短。
事已至此，商时序现在也没心思续追杀，她连忙将玄麟捧起。
向城内飞去。
毕竟她是人族，没办法给妖族传输妖力，自然也无法治愈玄麟。
更重要的是，敌在暗己在明，眼下情势对自己很不利，必须得尽快脱离危险。
谁知那无相冢门人会不会折返灭口？虽然商时序也很疑惑对方既然实力在自己之上，为何还会选择跑路？
但眼下考虑不了这么多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腾蛇一族，疑似与人族无相冢勾结！
商时序眼底眸光越来越冷峻，她虽为人族，但既然当上了这个少主，便要护住那群小妖。
狼虎豹本来就想着谋反，这么多年也有不少小动作。
如今，一直秉持中立的腾蛇一族，却背着整个妖族与人族勾结。
不管怎样，都要彻查此事。
直觉告诉她。下月十日的域主大典，不会这么平静。
还有魔族，这么多年从未贺礼，今年倒一反常态，贡品都呈上来几箱了。
虽然眼下她们看似正常，但越是平静反而越是蹊跷。
想到和月隐的计划，商时序心底暗暗担忧。
希望不要再有多余的变数了。
商时序将玄麟送到医馆后，便直接前往域主殿前。
这一次，没有人拦她。
商时序一走进去，就看到女人正慵懒地斜躺在软丝绒制成的垫子上，看到她只是略微挑了挑眉。
“怎么样？”女人似是随意问道。
商时序识趣地跪在她旁边，自觉帮她按摩。
画霓舒服地轻哼了声，接着就听少女清丽的声音响起。
“是无相冢的修士，玄麟君在与其交手时受伤。但是...”
“但说无妨。”
商时序深吸了口气，神色严肃，“现场有腾蛇一族留下的痕迹。”
说着，商时序将此前收入纳戒的骨针取出，递到女人面前。
令她意外的是，画霓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商时序猜不透女人的想法，腾蛇一族毕竟长久中立，当年画霓上位时虽未受其支持，但毕竟也未遭反对。
况且妖族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各族势力盘根错节。贸然彻查，怕是容易再生不必要的祸端。
商时序试探着开口：“需要我帮主人解决此事吗？但腾蛇一族这么多年确实对妖族做出了很多贡献。”
画霓散漫的目光终于停顿了在少女身上，她似笑非笑，阮若无骨地倚了上去。
商时序不敢乱动，连呼吸都近乎停滞，女人正用手不断点着她的心口。
画霓答非所问：“小序的心，会变吗？”
商时序愣住了，女人这句问话模棱两可，她不知道所谓“心”是指她对画霓的忠心，还是其她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
画霓却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女人就这么靠着，继续说道：“大多数人耳濡目染于浮华，随心所欲凭性而为。”
“但有一类人却不同。”
“她们坚信所谓的大道，试图用明丽素洁的心来照亮人性的阴暗。”
“你知道她们的下场是什么吗？”
商时序心底更加疑惑，她不知道女人为什么突然跟她谈起这个话题。
画霓抬首，素手掰过她的头。
商时序从未如此近距离注视那双妖冶的红眸，眼里的情绪...是悲伤吗？
她在看谁？
不知为何，商时序的心里也跟着疼痛起来，记忆深处有什么在不断刺痛她。
她不清楚。
画霓终于说完了未尽之言，“身死道消。”
“逼死她们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她们心中的执念。”
画霓讽刺地笑了，身子也跟着抖动起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商时序身上。
商时序浑身彻底僵住，唇瓣嗫嚅着，却不知怎么开口。
画霓在提醒自己，永远不要执念于唤醒所谓的人性，苍生道也只是绝路一条。
朱厌如此，腾蛇一族如此，那群无相冢的修士也是如此。
既然威胁利益，那就格杀勿论。
这是画霓给自己下的最后通牒。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格杀勿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