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方糖》海竹笋

55、雨天心事 回忆

　　窗外下着大雨，教室里闷闷的。许昼托着下巴，盯着黑板上的物理公式发呆。雨声哗啦啦的，在她舌尖泛起熟悉的铁锈味。

　　"许昼。"同桌林小棠戳了戳她，"笔记借我抄一下。"

　　许昼回过神，把笔记本递过去。余光瞥见前排的许夜——她坐得笔直，黑发别在耳后，露出那枚月牙耳钉。宁舒今天没来骚扰她们，据说是因为感冒请假了。

　　下课铃响，许夜转过身，手指轻轻敲了敲许昼的桌面："放学继续等我。"

　　"嗯。"许昼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那个人......"

　　"温言在查。"许夜压低声音，"今天下雨，我送你回去。"

　　许昼心里一暖，从书包侧袋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给，新做的。"

　　瓶子里装着几颗淡黄色的方糖，阳光下像凝固的蜂蜜。许夜接过来，指尖碰到许昼的手心："什么味道？"

　　"阳光。"许昼笑着说，"你说过雨天会头疼。"

　　许夜愣了一下，耳尖微微发红。她小心地把瓶子放进口袋："......谢谢。"

　　放学时，雨下得更大了。许夜撑开一把黑色长柄伞，示意许昼靠近些。

　　两人挤在伞下，肩膀挨着肩膀。许昼能闻到许夜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

　　"小心。"许夜突然揽住她的腰，避开一个水坑。

　　许昼心跳漏了一拍，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她偷偷抬头，看见许夜的侧脸被雨水打湿，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你冷吗？"许昼问。

　　许夜摇摇头，却把伞往她那边倾斜更多。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许昼突然拉住许夜："等等！"

　　她跑进店里，不一会儿举着两个草莓冰淇淋甜筒出来，头发上沾着雨珠："给，第二份半价！"

　　许夜皱眉："下雨天吃冰淇淋？"

　　"所以才要一起吃啊。"许昼笑着递过去，"不然会化掉的。"

　　许夜无奈地接过甜筒，两人站在屋檐下，看着大雨吃冰淇淋。许昼的舌尖尝到草莓的甜味，还有许夜身上传来的、温暖的阳光气息——是早上那颗方糖的味道。

　　"许夜。"许昼突然说，"下次雨天，我们也这样一起吃冰淇淋吧？"

　　许夜看着她，蓝银色的眼睛像雨中的玻璃："......好。"

　　回到许夜家楼下时，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单元门前的长椅上，坐着浑身湿透的宁舒。

　　"学姐！"她跳起来，双马尾滴着水，"我终于等到你了！"

　　许夜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你怎么又来了？"

　　宁舒从怀里掏出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我不是来送礼物的！我在旧书店发现了这个，觉得应该给学姐看！"

　　许昼好奇地凑过去，照片上是年轻时的许夜养父，身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女人——许昼猛地瞪大眼睛。

　　"这是我妈妈！"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S项目组，2009.冬】

　　许夜家客厅，宁舒裹着干毛巾，捧着热可可瑟瑟发抖。

　　"我真的只是偶然发现的，"她小声解释，"那家书店在清理仓库，这些老照片被扔在角落......"

　　许昼盯着照片，心跳加速。她的母亲和许夜的养父竟然是同事？

　　"书店在哪？"许夜突然问。

　　"已经关门了......"宁舒缩了缩脖子，"但老板说明天可以再去。"

　　许夜和许昼交换了一个眼神。

　　"明天我们一起去。"许昼说。

　　宁舒眼睛一亮："我也能去吗？"

　　"不行。"许夜干脆地拒绝。

　　宁舒失落地低下头，突然打了个喷嚏。许昼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外套递给她："你先回家吧，别感冒加重了。"

　　送走宁舒后，雨声重新填满房间。许昼坐在窗边，看着雨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

　　"许夜，"她轻声问，"你早就知道我妈妈和你养父认识吗？"

　　许夜摇摇头，坐到她身边："只知道他们都是研究员。"

　　两人沉默地看着雨，肩膀轻轻相贴。许昼突然觉得，这场雨似乎要把很多秘密都冲刷出来了。

　　"明天，"许夜突然说，"不管发现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许昼点点头，悄悄握住了许夜的手。

　　窗外，雨越下越大。但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两颗心却比任何时候都靠得更近。

　　雨后的清晨，阳光格外明亮。许昼和许夜站在一家名为"青鸟"的旧书店前，木质招牌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许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着纸张和油墨的味道，在她舌尖泛起淡淡的铅笔芯味——这是她小时候最熟悉的味道。

　　"就是这里？"许夜推了推眼镜，阳光在她的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嗯，宁舒说的就是这家。"许昼推开门，风铃叮咚一响。

　　书店里堆满了泛黄的书籍，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柜台后坐着一位白发老人，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请问——"许昼刚开口，老人就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许夜脸上。

　　"你是许家的孩子吧？"

　　老人从仓库拖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纸箱："前阵子整理仓库时发现的，应该是你养父当年寄存的东西。"

　　许夜蹲下身，轻轻拂去箱盖上的灰尘。许昼站在她身后，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箱子里是一叠发黄的文件、几张照片，还有一个小木盒。许夜拿起最上面的照片——还是昨天看到的那张，许夜养父和许昼母亲的合影，但这次照片背面多了一行字：

　　"S-00实验成功，但代价太大了。"

　　许昼的手指微微发抖："S-00......"

　　许夜打开木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玻璃羽毛挂坠，和她曾经送给许昼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

　　"你妈妈的。"老人突然说，"她临走前托我保管的。"

　　书店后院的樱花树下，许昼和许夜并排坐在长椅上，翻阅着那些泛黄的资料。

　　"所以......"许昼声音发紧，"我妈妈和你养父一起研究感官联觉，而我们是实验体？"

　　许夜摇摇头，指向一份文件："看这里，'S-00'不是实验体，是第一个成功案例——自愿参与研究的成年人。"

　　许昼瞪大眼睛："那会是谁？"

　　一阵风吹过，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许夜从资料中抽出一张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给小昼：当你能尝到声音的味道时，记得来找我。——妈妈"

　　许昼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颤抖着拿起那枚玻璃羽毛挂坠，对着阳光——羽毛内部闪烁着细小的光点，像是被封存的星光。

　　"许夜，"她轻声问，"这个......能打开吗？"

　　许夜接过挂坠，手指在某个隐蔽的卡扣上一按——

　　"咔嗒。"

　　羽毛从中间分开，露出一枚小小的银色钥匙。

　　"找到你们了！"

　　宁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昼慌忙合上挂坠，但女孩已经蹦蹦跳跳地跑到面前，手里举着三盒草莓牛奶。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她得意地笑着，把牛奶塞给两人，"老板告诉我好多事呢！"

　　许夜皱眉："你还知道什么？"

　　宁舒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个戴眼镜的女人——许昼学姐的妈妈，以前经常来这家书店。老板说，她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写东西，写完就锁进那个木盒里。"

　　许昼和许夜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有呢？"许昼急切地问。

　　宁舒歪着头想了想："嗯......对了！老板说，最后见她那天，她看起来很着急，说如果有人来找这个盒子，就告诉他去'最初的地方'。"

　　"最初的地方......"许昼喃喃重复。

　　许夜突然站起身："我知道是哪里。"

　　#### **5. 回家的路**

　　夕阳西下，三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宁舒一路叽叽喳喳，许昼却心事重重地摩挲着那枚羽毛挂坠。

　　"学姐，"宁舒突然凑到许夜身边，"你们是不是在找很重要的东西啊？我可以帮忙！"

　　许夜淡淡地"嗯"了一声，难得没有拒绝。

　　在岔路口分别时，宁舒突然叫住许昼："学姐！"

　　她掏出一个星星形状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一串数字："这是我电话，有需要随时找我！"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走了。

　　许昼看着手里的便利贴，突然笑了："她其实挺可爱的。"

　　许夜挑眉："你喜欢她？"

　　"不是那种喜欢啦！"许昼脸一红，把便利贴塞进口袋，"只是觉得......她这么热心，挺好的。"

　　许夜"嗯"了一声，突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给。"

　　瓶子里装着一颗心形的玻璃方糖，内部悬浮着粉色的光点。许昼接过来，阳光透过玻璃，在她手心投下一小片粉色光斑。

　　"这是......"

　　"草莓味。"许夜轻声说，"和那天......一样的味道。"

　　许昼突然明白她说的是哪个"那天"——樱花树下，烟花绽放的夜晚。

　　两人的手指在玻璃瓶上轻轻相碰，谁都没有松开。

　　钥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最初的地方"，正等待着她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