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方糖》秦霂

11、新口味

　　篮球赛当天，烈日灼烧着塑胶跑道，空气里弥漫着防晒霜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许昼坐在观众席上，嘴里含着一颗许夜今早塞给她的方糖——蜂蜜味，据说是“胜利的味道”。但她尝到的却是隐隐的铁锈味，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

　　三班的男生上场时，目光阴恻恻地扫过许夜。他们的队长甚至故意撞了她一下，但许夜只是冷笑，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封存着他们密谋声音的玻璃方糖，在指尖转了转。

　　对方的表情瞬间僵住。

　　比赛开始，许夜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带球突破、上篮得分，动作干脆利落。她的护腕被汗水浸透，贴在手腕的旧伤上，但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发挥。每当对方想使绊子，她就晃一晃那颗方糖，逼得他们不得不收敛。

　　许昼的舌尖突然尝到一丝跳跳糖般的刺麻——那是许夜投进三分球时，全场爆发的欢呼声。

　　中场休息，许夜径直走向许昼，夺过她手里的水瓶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着，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紧张什么？”她瞥了眼许昼攥紧的拳头。

　　“他们刚才一直在看你脚踝……”许昼低声说。

　　许夜嗤笑，突然蹲下身，从球袜里抽出一片薄薄的玻璃板——那是昨晚从教务处“借”来的钢化玻璃，被她磨成了护踝的形状。

　　“早防着了。”

　　下半场开始前，许昼突然拉住她：“等等。”

　　她从包里掏出一颗新做的方糖，塞进许夜手心：“刚研发的，薄荷爆裂味——能暂时提高反应速度。”

　　许夜挑眉：“你拿我当实验品？”

　　“不吃还我。”

　　许夜直接丢进嘴里，转身冲上球场。

　　接下来的十分钟，三班的人彻底懵了。许夜的速度快得离谱，断球、突破、投篮，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在他们故意撞来时提前闪避，反让对方摔了个狗吃屎。

　　观众席沸腾了。

　　终场哨响，许夜的队伍以20分优势获胜。她喘着气走向许昼，眼睛亮得惊人：“这糖……有点东西。”

　　许昼得意地笑了：“联觉改良版，混合了肾上腺素的味觉模拟——”

　　话没说完，许夜突然晃了一下。

　　“喂？！”

　　许昼慌忙扶住她，掌心触到一片滚烫——许夜的体温高得吓人。那颗“薄荷爆裂糖”的副作用来了：透支体力，加速心跳。

　　医务室里，校医皱眉测着许夜的脉搏：“剧烈运动后低血糖？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注意……”

　　等校医离开，许昼内疚地戳了戳许夜的手臂：“对不起，糖的配方还不稳定……”

　　许夜闭着眼，突然说：“下次加点儿甜。”

　　“什么？”

　　“太苦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像吞了团火。”

　　许昼愣住，随即笑出声。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早就准备好的牛奶糖，剥开糖纸递过去：“补偿。”

　　许夜睁眼看了看，没接，而是直接凑过去，就着她的手咬住糖。

　　指尖碰到柔软的唇，许昼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是草莓牛奶的味道。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