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这么当狼的》顾曲澜汐

86、干涸 他觉得自己

　　祁潢：“……”
　　得，悬疑犯罪剧又变细腻情感剧了。
　　哥你怎么爱怎么下得去手的？吵架了所以冲动了？
　　他抿了抿唇，把酒杯推给有眼力见的酒保，说：“哥你要问这个的话，我实在没经验啊。”

　　俞岸：“杀人藏尸瞒天过海你就有经验了？”

　　祁潢慌张地道：“你小声点！”
　　俞岸眼皮耷拉下来，眼神无力地落在吧台上，醉意好像这会儿才有些微微地浮上来。
　　俞岸脑袋垂得低，昏暗的灯光下祁潢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这是你初恋吗？”

　　俞岸：“嗯。”

　　“那可难。”祁潢说，“虽然我没谈过正经恋爱吧，但看过的爱情电影琼瑶剧不少。初恋这玩意不是想忘就能忘的，据说你以后找的每一任都会有初恋的影子。”说着他还叹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是心里面装着一个人跟另一个人谈恋爱，想想就悲哀。”

　　“先生，您的酒。”

　　“谢谢。”祁潢抽空应付了句，“我以后要谈就谈不分的，谈上我了就别想分开！我这么完美的人怎么会有人想跟我分手呢？”

　　俞岸冷不丁道：“那不叫谈上你，那叫摊上你了吧？”

　　祁潢：“哥你舔嘴唇会把自己毒死吗？”

　　俞岸：“……”

　　祁潢：“总之，你要说忘，那不太可能，除非像电视剧里面恰好出了车祸，又恰好撞到了脑子，又又恰好撞坏了脑子里面关于他的那部分记忆。”

　　俞岸手指摩挲了下杯壁，单手撑着脑袋，眯着眼睛昏昏沉沉道：“哪有那么恰好的事？”

　　祁潢：“对啊，所以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与其在一棵树上跟对方一起吊死，不如多找几棵树……”

　　“多找几棵树把自己五马分尸吗？”俞岸淡淡道，“那也算殉情了。”

　　祁潢：“呃我的意思是人走都走了，再怎么在这儿难过也不是办法，我当然不是说你不能难过啊，关键这事吧有点复杂，不是喝一顿酒就能解决的，但迟早要面现实对的对不对？大不了我陪你，一顿酒解决不了的咱们就多喝几顿！或者你想干别的也行，去吃去喝去玩都行！诶你要不要上恋综试试？哥？”
　　祁潢转头看去的时候，俞岸已经安安静静地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了。
　　喝醉了？刚才聊天的时候没觉得他醉了啊，还是说他直接跳过酒后失态直接睡了？话说他哥会耍酒疯吗？没见过。

　　祁潢把自己杯中的酒喝完，对玥哥招了招手，轻声道：“结账。”
　　至于俞岸的那杯，还剩点，祁潢扫了一眼没打算喝。他不喜欢那么甜的。

　　之后祁潢把俞岸扶起，出了酒馆，祁潢脸上应付人的笑意褪去，少年般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清冷。
　　他看向俞岸，对方似乎还有点意识，不至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基于这一点，祁潢回酒店的一路上都还算顺利。
　　刚把自己表哥放在床上潦草地盖上被子，放在裤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怕把俞岸吵醒，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摁静音，随后退出了房间。

　　祁潢扫了一眼备注，边单手拿卡刷开房间边接起电话：“喂，米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米姐是他的经纪人，从他偶像转演员都一直带着他。

　　米姐：“满导说要给这部剧补拍一条感情线，给你加了很多戏，对方是宋婉仪，科班演员出身，粉丝粘性挺高，你觉得呢？”
　　祁潢：“都行，谁都可以，有戏拍就行。”
　　米姐：“公司说可以借这个机会炒炒cp，让人拍一些你们的同款穿搭和私下出行，微博什么的互动一下，一起上上综艺，吸一些cp粉。”
　　祁潢：“那不行。”
　　米姐：“……”

　　祁潢：“那个女的不是满导的堂妹吗？而且跟她公司老总有一腿吧？我可不想蹚这滩浑水。”
　　米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吧。”祁潢说，“剧宣期间可以，花絮和戏里演一演，一起采访什么的，其他的就算了。”
　　米姐：“这……”

　　祁潢：“米姐你也知道人家有喜欢的人了，不想跟别人炒cp。”
　　米姐：“…你每次都这么说。”
　　祁潢：“因为我一直喜欢呀。”
　　米姐沉默了一会儿，疲惫地捏了捏山根，最后妥协道：“行吧，随你。”

　　公司里，有人路过她微微鞠了个躬，喊了声米姐好。米姐微笑着应了声好，随后又掀起眼皮看向会议室窗外。
　　他们刚开完会，她明早还要起大早叫祁潢上班，想想就累，偏偏她旗下这个艺人还不爱听公司安排。
　　别看祁潢外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从带他出道到现在的她最明白，这孩子外面是白的，里头一肚子黑水。至于他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她深刻怀疑根本没有这个人，只是个虚无的挡箭牌，就像爸妈过节催婚你说有对象工作特殊所以保密，过几年再说他为了任务牺牲了一样。

　　——
　　俞岸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坐起身的时候太阳穴疼得很，那是宿醉带来的后遗症。
　　祁潢工作原因起得很早，6点出头就给他留了消息。

　　【潢明】：哥我这边又安排了新戏，我们的旅游行程可能得推后了。
　　【潢明】：抱歉抱歉抱歉！
　　【潢明】：我给你的房间续了一个月，你放心住！
　　【潢明】：还有，你随时都可以来片场看我拍戏。157xxxxxxxx，这是我经纪人米露的号码，我一般叫她米姐。你要是想过来直接给她打电话，她会安排车来接你。

　　俞岸看完消息，回了个“好”，接着下楼找前台要了一杯蜂蜜水解酒。
　　温热的蜂蜜水下肚，俞岸总算觉得浑浑噩噩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昨晚祁潢说的那些话，其实他一个字都没落下，后来索性闭上眼睛，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酒意还是他不想面对所以藏起了自己的脸。

　　他觉得自己真就像条上岸的鱼，来来回回上去不是回去也不是，反复腾转期间才蓦地发觉自己早就缺了氧，即将干涸在枯燥的岸上。

　　俞岸脑子里还是很乱，他想出去走走，但出了酒店门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在门口徘徊几步后，又转头回了酒店。

　　酒店前台似乎一直注意着他，不知道是因为他是祁潢带来的还是这个男人本就容易引人注意，见他行动奇怪，便问：“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俞岸蹙眉想了想，问道：“有烟吗？”
　　“前台没有，但我们酒店右侧开设了一处独立的烟酒商铺，我可以带您去……”
　　“算了。”俞岸有点失神，“没有就没有吧。”

　　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会抽烟的人不是他，那个人也不在了。

　　他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站在阳台发了会儿呆。他眼神落在床头柜上的头盔，想起祁潢说的话，神情里带着复杂的落寞。
　　虽然在外面是四年，但在里头是十二年啊。十二年，人能真真切切感觉到对时间的流逝，在情感上也是浓墨重彩、不可忽视的一笔。

　　俞岸食指揉了揉眼，耸了耸鼻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复制祁潢的信息粘贴到通讯录。

　　“您好？”对面是一个敞亮通透的中年女声，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我是……”

　　“啊您是小潢的表哥吧？”女人似乎手头上正忙着什么事情，语速很快，“叫我米姐就行了，没比你们大多少。他之前跟我说过了，您要来片场对不对？我马上帮您安排车过来。”

　　“好，谢谢米姐。”俞岸明知对方看不见还是淡淡点了点头，大概是常年不怎么用手机的原因。

　　很快便有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停在酒店门口，司机把礼貌地把俞岸迎进后座。
　　车玻璃是深色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从里面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外面。
　　俞岸单手倚在车门的扶手上，脑袋靠在屈着的手背上，透过车玻璃静静地看着不断倒退的建筑和绿化带，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整个人透出一股慵懒的意味。

　　司机通过后视镜悄悄看了后座的男人一眼，他接送过的明星不少，怎么着也认识很多，这位听说是某位顶流的亲戚，可从眉眼上看不出来像谁呀。
　　真的是亲戚吗？不是圈内人？那娱乐圈可亏大了。

　　俞岸到片场的时候，祁潢穿着昨天他见到的那套校服，身边还有跟他一样衣服的女生，容貌姣好的女生化着清淡的妆，两人正头凑头地对着台词，时不时还笑着打闹。一个花絮摄影师对着他们两个拍摄，还可以将镜头从别处移过来，装作是不小心拍到或者是自然流露的。
　　摄影师收起摄像机，冲祁潢他们比了个OK：“好了，非常好两位老师，看起来很甜蜜！”
　　女生礼貌道：“谢谢。”
　　祁潢也微笑道：“辛苦了。”

　　在摄影师低头看素材，女生起身去补妆的瞬间，祁潢敛起笑容，眼底闪过一分冷色。

　　俞岸挑眉，正思考着现在能不能打扰时祁潢看了过来，少年俊朗的面容上又扬了笑，向他小跑过来：“哥！你来啦！”

　　方才的女生听到这边的动静，顺着祁潢跑的方向看过来，一时愣了愣。

　　俞岸没注意到她，只是对祁潢说：“戏不错。”
　　祁潢挠挠头：“哥你在说什么，你不是刚来吗，还没看过我拍戏吧？”
　　俞岸：“装傻吧你就。”
　　祁潢一顿，随即无奈地笑了笑，只能道：“过奖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