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四的夏天》清舟辞

5、二零一一 Chapt

　　《二零一四的夏天》
　　文/清舟辞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透，淡金色的阳光穿过层层枝叶，碎成一片片光斑落在教学楼的走廊上。

　　风轻轻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带着清晨独有的清爽气息，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草木香。

　　校园里渐渐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教室，脚步声与谈笑声混在一起。

　　高一（13）班。

　　教室里。

　　经过昨天调换座位，费力磨桌挪位的一阵忙乱，如今所有人的桌椅都已经稳稳固定好，两两并拢，桌沿挨得整齐，教室规整又安静。

　　邱瑾坐在位子上，摊开练习册埋头做题，模样安静温婉，眉眼清淡柔和。

　　她的同桌是黄嘉哲。

　　黄嘉哲从后门走进教室，彼时陈文烁还没有到校。

　　他走到桌边放下书包，简单收拾好课本，余光扫到一旁专心做题的邱瑾，没有主动搭话，唇角微微扬起，安静落座。

　　没过多久，陈文烁、宋宇帆、曾子承三人结伴从后门进班。

　　陈文烁坐在后门最后一排，一落座便将书包往桌面一放，重物磕碰桌面发出“嗒”的一响。

　　声响冷不丁惊得正在吃早餐的张宥微身子一颤，她抬眼，恶狠狠地瞪了陈文烁一眼。

　　陈文烁赶忙赔笑：“抱歉！抱歉！没注意到。”

　　张宥微无心计较，摆了摆手，低头继续吃早餐。

　　陈文烁视线一转，望见第二组末位坐着的黄嘉哲，对方安分端坐，神色略带局促无措，他憋了憋，险些笑出声。

　　他快步凑到宋宇帆和曾子承桌边，压低声音打趣：“你们快看黄嘉哲，孤零零坐在那儿，拘谨得浑身不自在，太好笑了。”

　　宋宇帆顺着目光望过去，悄悄抿起嘴角，曾子承也抬眸瞟了两眼，三人凑在角落小声窃笑，说话压着音量，生怕被黄嘉哲听见。

　　黄嘉哲无意间抬眼，刚好看见后排三人凑在一处笑得隐秘，心里满是纳闷，好好的突然扎堆发笑，摆明了是在议论自己。

　　好奇心作祟，他抬脚径直往前走去，抬手轻轻拍了下陈文烁的后背。

　　宋宇帆和曾子承瞥见他过来，立马收住脸上笑意，端正坐直，装作翻看桌上书本。

　　陈文烁猛地回头：“干嘛啊？”

　　黄嘉哲靠着桌边：“刚刚三个人凑一块儿偷偷笑什么？”

　　陈文烁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答不上话，一旁宋宇帆憋着笑意不吭声。

　　僵持几秒，陈文烁拗不过，小声坦白：“还不是笑你刚跟新同桌坐一块儿，安安稳稳僵在座位上，拘谨得一动不敢动。”

　　黄嘉哲闻言抬手虚拍了下他肩膀：“合着我老老实实坐着，就成你们的乐子了？”

　　宋宇帆忍不住插嘴：“谁让你方才坐得板正，看着别扭。”

　　曾子承跟着点头附和：“属实有点放不开。”

　　“行了你们，闲着没事专门盯着我打趣。”黄嘉哲无奈摇摇头。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同学们说话声，翻书声，挪凳子的轻响搅在一起。

　　“叮零零——”

　　没片刻上课铃声响起。

　　窗外阳光穿过层层香樟枝叶，落下斑驳细碎的光影，秋风缓缓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泛黄的叶子慢悠悠飘落在楼下水泥地面

　　最后一节数学课上。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之上，握着粉笔逐条梳理知识点，语调平稳地讲解例题。

　　可台下大半学生抵不住的困乏，胳膊枕着桌面埋头酣睡，余下没犯困的人也无心听课，三三两两挨在一起，压低嗓音小声闲聊，细碎的说话声断断续续隐在课堂里。

　　黄嘉哲低头打算动笔演算，笔尖落在纸上却留不下墨迹，反复试了几次，确认笔芯已经用完。

　　他侧过身子，放轻声音朝向身侧的邱瑾：“不好意思，我的笔没墨了，能借一支笔吗？”

　　邱瑾抬眸，二话不说从笔袋抽出一支黑笔递过去：“拿去用。”

　　“谢啦。”黄嘉哲接过笔，低头跟上讲课节奏。

　　第三组第四张位置。

　　曾子承用笔戳了戳身旁的宋宇帆，压低声音：“宋宇帆，这题怎么解？”

　　宋宇帆眯着眼凑近习题看了半晌，大半心思还困在睡意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小声回话：“我也没听清老师刚才讲的步骤，先空着吧，等午休再琢磨。”

　　靠后门的位置，陈文烁整个人伏在桌面上睡得安稳，脑袋枕着胳膊，全然不管讲台上的授课内容。

　　一旁的张宥微端坐凝神，目光紧跟着黑板仔细听课。

　　一睡一学并排而坐，俨然处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叮零零——”

　　铃声骤然响起，方才趴着酣睡、低声闲谈或是走神发呆的学生瞬间回过神，困意一扫而空。

　　陈文烁猛地从课桌上弹起身，扬声大喊：“哇呼！终于可以吃饭了！”

　　突兀的大嗓门惊得周边同学身子齐齐一颤。

　　尤其是张宥微作为陈文烁的同桌，她正埋头对照黑板摘抄笔记，笔尖刚落下大半行字，被这声吼叫吓得手一抖，笔尖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她当即蹙起眉头，冷声开口：“陈文烁，你有病。”

　　正站在讲台布置作业的数学老师听见吵闹，握笔的手骤然一顿，转过身面色严肃：“那位男同学，我没说下课，作业也还没布置完，你急什么急。”

　　陈文烁脸上的雀跃瞬间僵在脸上，呆呆站在原地。

　　班里大半同学见状忍不住低低哄笑，只有少数几人照旧收拾书本，没有掺和。

　　数学老师眉头一拧，厉声呵斥：“笑什么笑，安静坐好。”

　　喧闹戛然而止，众人连忙收了笑意，乖乖坐回座位，等着老师继续布置课堂作业。

　　等数学老师把作业逐条写完，话音刚落还没开口宣布下课，有几个心急的男生就径直往教室外冲，迫不及待赶往食堂。

　　数学老师望着一溜烟跑出去的人影无奈轻叹，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先吃饭吧。”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涌出大批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教室。

　　陈文烁拉上黄嘉哲、宋宇帆与曾子承，一行人顺着铺满樟叶的校道往食堂走去，路上还被同伴不停调侃方才课堂闹出来的糗事。

　　“也就你听见铃就发疯大喊，被光头当场抓包，丢不丢人。”宋宇帆边走边打趣。

　　陈文烁满脸窘迫，摆手辩解：“谁能想到铃声响了还不下课，纯属意外。”

　　一旁黄嘉哲笑着搭腔：“下次沉稳点，免得吓到你同桌。”

　　曾子承憋着笑附和：“还记得你同桌那句‘陈文烁，你有病’吗？那会儿我跟宋宇帆差点当场笑出声。”

　　陈文烁没好气：“我可真谢谢你们记这么清楚。”

　　走到食堂门口，饭菜的浓香顺着门缝扑面而来，窗口前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

　　黄嘉哲目光扫过队伍，随口说道：“咱们分头排队，能快一些。”

　　四人分开站在两条队伍里，没过多久陆续打好饭菜，找了靠窗的空桌坐下。

　　窗外香樟树被秋风拂动，碎光落在餐盘上。

　　陈文烁扒拉一口米饭，忽然瞥见不远处餐桌，张宥微正和邱瑾找位置用餐，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可别让我同桌看见我。”

　　宋宇帆扬眉调侃：“难不成心里藏着亏心事？”

　　“哪有什么亏心事，就是难为情罢了。”陈文烁闷头往嘴里扒饭。

　　曾子承紧跟着起哄：“吓了同桌一跳，这不就是亏心事？”

　　陈文烁瞪他一眼：“你可闭嘴吧！赶紧吃饭，饭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黄嘉哲笑意浅浅：“看样子曾子承倒是一语说中了。”

　　邱瑾和张宥微那一边。

　　两个人吃完饭，放下筷子。

　　两人几乎同时抬眼开口：“待会儿回教室还是去小卖部？”

　　话音撞在一块儿，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轻笑出声，满满的默契引得身旁结伴的打趣。

　　张宥微笑着说道：“没想到咱们想法一模一样。”

　　邱瑾撑着下巴：“那就先去小卖部逛逛，我去买冰红茶再回教室午休。”

　　张宥微点点头说：“我同意！”

　　结伴穿过来往人流，走出食堂。

　　路边樟树叶被秋风卷起，慢悠悠落在脚边。

　　踏进小卖部，暖融融的日光铺满柜台，冷藏柜萦绕着丝丝凉气。

　　邱瑾弯腰从冰柜里取出两瓶冰红茶，转头看向正在挑选点心的张宥微说：“饮品搞定，你选好了吗？”

　　张宥微攥着一袋饼干走上前：“好了，结账走吧。”

　　付完钱款，两人拧开瓶盖，冰凉清甜的冰红茶滑入喉咙，缓步没有几步，就与黄嘉哲、陈文烁、宋宇帆和曾子承擦肩而过。

　　四个人边小卖部走，边聊着网游闲谈。

　　宋宇帆抬手在空中比划持枪瞄准的姿势，兴致高昂：“放学直奔巨人废墟，咱们占火神加特林点位刷泰坦BOSS！”

　　“我攒了不少复活币，就缺一把黄金RPK，通关开箱碰碰运气。”黄嘉哲缓步走在中间，指尖轻点胳膊思索，沉声叮嘱：“守好二楼平台，别扎堆被小怪围堵，上次就是乱冲直接团灭。”

　　陈文烁一脸雀跃，晃了晃胳膊笑道：“我带满M60弹药，火力兜底，保准稳稳通关拿宝箱奖励。”

　　曾子承闻言故作不满地皱起眉，快步凑上前：“合着你们仨偷偷组队玩CF，都不带上我？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陈文烁哈哈一笑，解释道：“昨天你不在，我们仨个人临时约着去网吧玩了几局，哪能故意落下你啊。”

　　曾子承立马来了兴致：“原来是这样，那今天可不许再撇开我了，我技术也不差，咱们四个组队，通关效率肯定更高！”

　　谁都没有留意迎面走来的邱瑾与张宥微，两拨人脚步交错，匆匆擦身而过。

　　几人说说笑笑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停。

　　宋宇帆拍了拍曾子承的肩膀：“行啊，今天算你一个。有你在，四个人配合起来，通关肯定比昨天顺利。”

　　曾子承摩拳擦掌，一脸期待：“那必须的，我狙击枪打得可不差，到时候帮你们盯着侧面涌过来的小怪。”

　　黄嘉哲淡淡提醒：“别光顾着逞能，听指挥就行。巨人废墟后期小怪刷新快，分工得明确。”

　　“知道啦知道啦。”陈文烁摆摆手，脚步轻快地率先迈进小卖部，“先买瓶水垫垫肚子，就等着放学开战了。”

　　四人陆续走进小卖部，店内人来人往，喧闹声混着零食与饮品的气息。

　　其他人径直走向冰柜挑饮料，黄嘉哲却径直走到摆放文具的货架前。

　　他目光扫过一排排中性笔，指尖轻点笔杆，挑出两支常用的黑色水笔握在手里。

　　“你不买喝的，反倒挑上笔了？”宋宇帆拎着一瓶汽水走过来，好奇地看向他手里的文具。

　　“笔快用完了，顺路补两支。”黄嘉哲将笔揣进手心，转头看向众人，“选好了就结账，别耽搁午休时间。”

　　选完中性笔，他随手走到冰柜旁，没细看标签，抬手拿起一瓶饮料，转身和同伴汇合。

　　走到收银台结账时，才发现手里攥着的竟是一瓶冰红茶。

　　“你怎么也拿冰红茶？”陈文烁瞥了一眼，打趣道。

　　黄嘉哲晃了晃瓶身，淡淡一笑：“随手拿的，碰巧了。”

　　陈文烁和曾子承各自拿着饮料，几人一同走到收银台付了钱，并肩走出小卖部。

　　阳光温煦柔和，褪去了盛夏的燥热，透过香樟树层层叠叠的枝叶，筛下满地斑驳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