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四的夏天》清舟辞

3、二零一一

　　《二零一四年的夏天》
　　文/清舟辞/

　　“如果说，他与她故事是第一次相遇，成为同桌，有了好感，在一起，到最后分开呢！”
　　——瑾瑟微博博客，

　　二〇一一年。

　　八月中旬，

　　高一新生的军训刚结束，

　　女生们对着镜子哀嚎着晒黑了好几个度，
　　男生们却毫不在意，黑不黑全凭天意。

　　九月，

　　一个月的朝夕相处，有人成了形影不离的闺蜜，有人成了勾肩搭背的兄弟。

　　十月一日，是建国六十一周年的国庆节。

　　而他们的相遇，定在了十月三日，国庆假期的尾巴上。

　　那晚夜市人声鼎沸，

　　邱瑾和张宥微挤在人群里逛着。

　　路过一家发饰摊时，

　　张宥微悄咪咪跑去买糖葫芦，没跟邱瑾打招呼。

　　邱瑾挑了半天，没看上什么好看的发饰，下意识就去牵身边人的手，指尖一握，软乎乎的，她半点没察觉不对劲，就这么牵着往前走。

　　被她牵着的男生低声让她放手，可夜市太吵，人声、叫卖声混在一起，邱瑾压根没听见。

　　张宥微就站在邱瑾身后，身边还跟着个男生。
　　男生笑着问：“你朋友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她牵错人了？”
　　张宥微耸耸肩：“我哪儿知道。”

　　邱瑾远远看见一家切好的自选水果店，眼睛一亮，转头就喊：“微微，微微……”

　　话音刚落，她低头瞥了眼自己牵着的手，又猛地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不是张宥微。

　　牵错人了。

　　那张宥微呢？

　　面前的男生耳尖泛红，个子快一米八，穿着灰色连帽卫衣，配一条蓝色牛仔裤。

　　南方的秋夜，风已经带了点凉。

　　邱瑾瞬间窘得脸颊发烫，连忙松开手，连声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男生抿着唇，没说话，只是耳根更红了些。

　　身后另一个男生笑着打趣：“看见没，你朋友终于反应过来了，牵错人啦。”

　　“是是是，我看见了。”张宥微忍着笑应道。

　　那男生又撞了撞身边兄弟的胳膊：“你看你，脸都红成苹果了。”

　　邱瑾站在原地，尴尬得脚趾快要抠出三室一厅。

　　张宥微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既然这么有缘，要不认识一下？”

　　“陈文烁。”男生爽快报上名字，又拍了拍身旁还在脸红的兄弟，“他，黄嘉哲。”

　　“我叫张宥微。”张宥微指了指身边的邱瑾，“这是我朋友，邱瑾。”

　　报完名字，四个人一时安静下来。

　　邱瑾惦记着那家快卖空的水果店，小声拉了拉张宥微的衣角：“微微，我想吃那家水果，再不去就没了。”

　　“好。”张宥微应着，又转头对两个男生笑了笑，“我们先走啦。”

　　陈文烁挥挥手：“好，再见。”

　　邱瑾和张宥微转身挤进人群，

　　身后，黄嘉哲还望着她们的背影，耳尖的红，迟迟没退下去。

　　陈文烁撞了撞黄嘉哲的胳膊，笑得一脸促狭：“黄嘉哲，你可以啊！平时都是别的女生见你脸红，你倒好，被女生牵个手，自己先红成苹果了。”

　　“你闭嘴！”黄嘉哲耳根还烫着，狠狠瞪他一眼，“他们还在烧烤店等我们。”

　　“哦对！”陈文烁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正事，“亏你提醒，差点忘了。”

　　黄嘉哲斜他一眼：“走不走？”
　　“当然走！”

　　另一边，

　　邱瑾和张宥微挤到自选水果店前挑水果。

　　邱瑾一边夹着哈密瓜，一边随口问：“你跟刚才那个陈什么烁，很熟吗？”

　　张宥微摇摇头：“不熟啊。”

　　“不熟？”邱瑾抬眼，“不熟你们还聊那么嗨？”

　　“真不熟。”张宥微耸肩，“就你牵错人那几分钟，我跟他随便聊了两句。”

　　邱瑾的目光忽然落在她手里那根咬了几口的糖葫芦上，脑子“叮”地一下清醒了。“该不会……我牵错人，就是因为你跑去买糖葫芦，没跟我说一声吧？”

　　张宥微眼神一飘，心虚地咳了声：“这都被你发现了。”

　　邱瑾瞬间气笑：“不是吧微姐！你去买糖葫芦好歹吱一声啊！你不吭声，我牵错人，这能怪我吗？明明怪你！”

　　她气鼓鼓的，

　　张宥微却忽然盯着她上下打量，

　　邱瑾今天穿的是灰色连帽卫衣，蓝白牛仔裤，和刚才被她牵错手的那个男生，穿得几乎一模一样，活像一套悄咪咪的情侣装。

　　张宥微回过神，立刻凑上去哄：“别气别气，我错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邱瑾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

　　邱瑾立刻笑开，伸手一指水果盒：“那拿出点诚意来，你买单，我就不计较。”

　　“行！”张宥微拍着胸口，一口答应。
　　说着，她把手里剩下的糖葫芦递到邱瑾嘴边：“给你吃，太甜了，我齁得慌。”

　　一家名“老王烧烤店”里，

　　烧烤店的油烟混着肉香，烤串滋滋冒油。

　　“你们怎么才来！”
　　“就是啊，慢死了！”
　　“这顿你们请！”

　　“宋宇帆，你给我闭嘴！”陈文烁一屁股坐下，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签子，斜睨着曾子承，“还有你，吃这么多还好意思让我和阿哲请？美得你。”

　　曾子承挠挠头，笑得一脸无辜：“这不是等你们等饿了嘛。话说回来，你们俩干嘛去了，这么久？”

　　黄嘉哲瞥了陈文烁一眼，拿起玻璃瓶可乐，慢悠悠喝了口：“怪他，非要去挑发饰，说再过七八天是他妈的生日。”

　　宋宇帆挑眉：“挑个发饰要这么久？”

　　黄嘉哲没接话，只又扫了陈文烁一眼，起身道：“我去拿点吃的。”

　　走到桌边，他回头低声叮嘱：“你最好别乱说话。”

　　陈文烁比了个OK的手势，一脸“放心”。

　　黄嘉哲一走，

　　宋宇帆立刻凑过来：“文烁，老实交代，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什么啊？”
　　“就你刚才说的那件事。”

　　“哦！这个啊。”陈文烁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调子，“买发饰是假，真相是，阿哲被一个女生当场牵走了。”

　　“卧槽？！然后呢然后呢！”宋宇帆和曾子承眼睛瞬间亮了，身子齐刷刷往前探。

　　“然后啊……”陈文烁拖了拖音，才慢悠悠道，“那女生本来想牵她朋友，结果牵错人，牵到阿哲手上了。”
　　他一拍大腿，笑得促狭：“你们是没看见，阿哲那脸，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哇呜！！！”两人同时起哄。

　　曾子承激动得差点拍桌子：“那女生叫啥？多大了？跟阿哲绝配啊！”

　　陈文烁努力回忆：“好像叫邱……什么瑾来着，看着也就十五六岁，跟我们差不多大。”

　　宋宇帆恨铁不成钢：“那你干嘛不加个□□？”
　　“人家女生肯吗？”
　　宋宇帆想了想，蔫了：“不肯。”
　　“那不就得了。”

　　“喂！”黄嘉哲端着满满一盘烤串回来，往桌上一放，语气似笑非笑，“聊我聊得挺嗨啊？”

　　“嘿嘿，那可不。”宋宇帆笑得一脸灿烂。

　　黄嘉哲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串烤羊肉，咬了一口，慢悠悠道：“你们继续，我听着。”

　　三人瞬间噤声。

　　曾子承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阿哲，问你个正经的，被那妹子牵着手，啥感觉？”
　　“别问我，”黄嘉哲头也不抬，“你们聊归聊，别问我。”

　　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夜市的画面，高马尾，灰色卫衣，蓝白牛仔裤，

　　女孩在人群里，毫无防备地攥着他的手，像一对理所当然的情侣。

　　黄嘉哲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耳根又悄悄热了。

　　一旁的陈文烁看得清清楚楚，立刻起哄：“黄嘉哲，你脸怎么又红了？”
　　他故意拖长调子，语气暧昧：“难不成……又想到牵你手的那个女生了？”

　　宋宇帆和曾子承齐刷刷转头，盯着黄嘉哲的脸——

　　——真的红了。

　　“看什么看！”黄嘉哲绷着脸，有点不耐烦，“脸红怎么了？你们不脸红？天天翻来覆去说这件事，不就是牵错个手吗，烦不烦？”

　　三人对视一眼，都懂黄嘉哲这是被戳中了，再问下去铁定要炸，赶紧识趣地换了话题，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桌上滋滋冒油的烤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