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马谣[久别重逢]》木子非晚

13、第 13 章

　　林蓁一行来此已月余，念着村里条件有限，外加高原气候，她们平日只是简单的梳洗和擦拭。

　　林蓁最近猛灌温开水，还好，上次集体捡垃圾活动，她没有感冒。

　　贡布早上送饭时，问林蓁：“你要不要去镇上？”
　　林蓁本以为是节目组的录制拍摄：“好啊，具体有什么安排。”

　　贡布：“村里的人大多去镇上洗澡，在这儿毕竟不方便。”
　　林蓁心领他的好意，委婉拒绝了。

　　她还需要和节目组对接流程，最重要的是这儿来回不方便，她并不愿意因为一己私欲，麻烦旁人：“等下次有机会吧，如果你去镇上，可以帮忙稍几双上次你借我穿的藏靴吗？”

　　杨依歌上次活动就眼馋，知道这鞋防雨以后，更是喜欢的不得了，她虽然已经拜托过多吉，但还不忘提醒其他嘉宾帮忙叮嘱随行向导，贡布应下。

　　雨后的天，一望无云。

　　节目组这两日心惊胆战，生怕嘉宾淋雨出事，开拍前去和各组嘉宾确认，多数嘉宾身体康健，只有一人，晋西。

　　他在嘉宾中年龄最大，本身身体素质一般，大雨那日他们组离开的最早，但是他却感冒了。

　　一大早正和他的向导洛桑发生些争执。
　　这次节目安排，随行向导只负责带路、出行和必要的翻译。

　　饮食由节目组统一负责，但贡布因为早起干活，常常会顺手帮林蓁送早饭。

　　晋西这一感冒，浑身没劲，他的女助理近身照顾不便，他就拿洛桑出气：“节目组付了钱，你们就要全权负责我们嘉宾的事，我只是感冒，又不是瘟疫，有什么可怕的？”

　　这些向导大多二十出头，性子朴实热情，天还没亮就被晋西的助理喊走了，忙了一早晨没停下，可他得寸进尺，拿着屋里浇花的桶小解，又颐指气使地让洛桑去刷洗，才彻底把人逼得不干了。

　　林蓁和贡布赶到时，看到他们两方对峙。
　　洛桑站在边上一句话都没说，导演在其中打圆场，但晋西显然不领情，嘴里抱怨不停。

　　他看到贡布一行进来，用手指着他：“那要不换一下，让他来给我当向导，”他昨日听节目组的人小声议论过，贡布半途离开，是为了去捡那条围巾，“他淋那么久的雨都没感冒，我不为难人，让他来。”

　　贡布总是强调，每个人性格不同，游客来到未知的地方难免心里有未知和抵触情绪，或许小事会被放大，心里不痛快，所以尽量不与游客争执计较，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团名声好人气高的原因之一。

　　贡布没和他争辩，只静静地看着他，若节目组临时改变计划，他也会服从安排，一切以他们的需求为主。

　　晋西类似的提议，在杨依歌初到第一天就提出了，但既然当时没有随意改变，现在更不可能临时更改。

　　众人默然，导演也没开口，只是顾及晋西情绪，没有直接让他下不来台。

　　林蓁站在贡布身侧，场面僵持。
　　每一个藏族向导这几日都尽心尽力，他们并不是物件，不由得人挑挑拣拣，说不喜欢就可以随意更换，这样暗暗的比较和排斥，对每一个人都不公平。

　　晋西调转了话锋，脸上的横肉颤了颤，阴翳的目光锁在林蓁身上：“都怪你，若不是你执意不走，废话半天，我也不会感冒，他们都不愿意，那以后我们一组，这样总可以吧。”

　　林蓁尊重他是业内前辈，但节目组有其规则，如果导演出面协商，她应该不会拒绝。

　　不过如此调整她一人坐不了主，她刚要开口。
　　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贡布先回了他：“都是成年人，这儿没有人有义务负责照顾你，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去看大夫。”

　　自他们入组以来，接触的藏民都很客气热情，虽然语言不通，但是他们向来亲和。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多吉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他第一次见贡布语气强硬地拒绝了对方。

　　眼看着氛围越来越僵，导演赶紧上前圆场，他们后期的节目还需要这些藏族向导。
　　既然贡布出口帮他们拒绝了，他们就好做多了，只需要多安抚嘉宾就是。

　　正巧节目组联系的车及时赶到，从镇上请来的医生为晋西输液，一群人挤进屋内，导演怕事态恶化，先请林蓁和贡布他们离开。

　　洛桑垂着脑袋，像犯了天大的错误般，面向贡布：“对不起哥，是我的错。”

　　贡布揉了揉他的脑袋，“胡说什么，你没对不起任何人，”揽过他的肩，其余藏族少年簇拥着围了上去。

　　林蓁兜里沉寂许久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姜山。
　　林蓁对他们点头示意，一行人适时地离开，她果断接起，电话那头接连不断有电话响起的声音，姜山直白说：“这段时间，就当你放假休息了。”

　　飞往川西的前一夜，林蓁本来是在一个饭局上，争取刘导下一个影片里的角色，她酒量尚可，但却完全不记得那夜发生的事了。

　　林蓁问道：“那刘导的片子，我...”
　　“不太合适，”姜山直说，“以后还有更好的机会。”
　　“嗯。”

　　虽然已经提前预判了结果，但是心里还是会失落，她甚至会自己反思，是不是当时再多努力一些就好、会不会是那晚她说错了那句话...

　　自林蓁出道，姜山就一直带着她，只要有工作能干，林蓁从不多问，只是一股冲劲拼命冲，姜山负责为她张罗，姜山手下过人无数，唯有林蓁一人最省心也最争气。

　　她自小就怕麻烦别人。
　　上小学时候，奶奶为了她体面，攒钱送了她一双当时流行的凉鞋，穿在脚上发着光，还会自带音效。

　　午睡时其他小朋友睡得正香，她怕鞋子走路的音效吵醒他们，愣是憋着没去厕所，最后尿了一裤子。

　　姜山没有多嘱咐她，最后只说：“悠着点，注意高反，身体实在不舒服别强撑着。”
　　“嗯。”林蓁挂了电话。

　　不知是不是医生来的缘故，晋西打上点滴后，其他组嘉宾也纷纷吵着不舒服，让人请医生过去看看。

　　只留下林蓁一人，没请医生。

　　向导们难得得闲，一个个快活地赶着自己牛羊往山上跑，平日里枯燥的农活，一下子变得有趣起来。

　　林蓁吃过午饭，她知道休息的日子贡布也不会闲着，她本来想去帮忙放牧，视线在山间游走，却始终没找到他的身影。

　　不一会儿，贡布手里抱着几件轻薄的藏袍交给她，林蓁并没有接、

　　贡布看出她的担忧：“不用感谢我们，我们拿钱自然会用心办事，而且你们能来这帮忙宣传，让更多人知道我的家乡，能有更多游客来这玩，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

　　盛情难却，山上的青年在远方招呼贡布，她不愿多拉拉扯扯，刚冒出口的“谢谢”只说了一半。

　　贡布：“以后不用对我言谢，这只是尽了我工作范围内的职责。”

　　林蓁摸着精致的藏服，针脚细密，厚度不一，甚至考虑到了秋冬以后的事。

　　林蓁感谢他的话被他堵回，她抱着这些藏服，像捧着一只蜜罐，沉甸甸的。

　　贡布：“这些并不是新衣服，但是一直没人穿过，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林蓁将手收紧，眼眸晶亮，笑望着他。

　　远方呼喊贡布的声音响起，他最后不放心地叮嘱一句：“在高原上，消耗多，不多吃一点东西会冷的，这些衣服宽松，穿着不会太束缚。”
　　贡布扔下这句话就跑远了。

　　上学时，为了省些饭钱，晚上常常不吃或者吃根玉米充饥，初入行时，姜山将传授她经验：“若是实在控制不住想吃东西，就穿一些小一号的衣服，将肚子勒紧，等胃养小了，再想多吃也吃不下了。”

　　姜山的方法很有效，但副作用也明显，正值长身体的时候，连轴转的拍戏加上摄入不足，她好几次低血糖晕倒。

　　但是为了工作，为了保持身材，争取更多镜头，她不得不如此。

　　林蓁心领他的好意，他们各有缘由，只不过，姜山是为了事业，贡布是为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