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马谣[久别重逢]》木子非晚

11、第 11 章

　　“他们怎么把你自己留在这了，其他人呢？”贡布侧过脸，问向她。

　　林蓁只能捕捉到“其他人”：“雨太大了，导演安排大家先撤回，我没跟着他们一起。”
　　她的声音闷闷的，只有“撤回、没一起。”他捕捉到了这几个字。

　　贡布余光扫到她至今还攥在手里的垃圾袋，并不知她有意留下等他：“你的垃圾还没捡够？”

　　“我在等你。”
　　林蓁的声音在风雨中被吹散。
　　“嗯？”他只听到，“..你”

　　林蓁仰脸，向前凑了凑身子，咫尺之间：“你临走前说会很快回来，我怕你回来找不到人了。”

　　雨水冰冷，拍在他脸上却带了温度。
　　车子猝不及防地加速，她靠的太近，脸颊撞到他湿漉漉的背上，冰凉的触感下，是他滚烫又坚实的心跳。

　　他唇瓣翁动，往日接待游客、应对领导自如的他，竟一时词穷。
　　只能捏紧油门，快点将她安全地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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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人头攒动，助理们听说节目临时中断，烧好热水，当地藏民备下热茶，村里的大夫熬了御寒的汤药，嘉宾们正一碗一碗地服下。

　　程晓站在门外，身子伸出半里地，攥着电话的手握紧又放松。
　　导演再次给林蓁打电话，却一直未通。

　　屋里的地上水渍积成小水洼，多吉等人坐立不安，正商议着一起出去找他们。

　　从第一日他们迟到时，总导演就略有不满，念着初见第一面，事出有因，总导演没再置喙。

　　可是第二次，团里的领队贡布，居然抛下嘉宾提前离队，总导演看向那群藏族向导，质问：“贡布他临时去哪了?”

　　多吉不知，但贡布工作中从不出差错，更谈不上插科打诨，去年下大雪，他们忙完回来已经凌晨，累得腿都软了，听村长喊人帮游客抬车，贡布是第一个上前帮忙的。
　　大家往日偷懒休息时，贡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则会替他们把活默默干了。

　　晋西在旁喝着热茶：“总归都是当地人，怎么会轻易丢了，何况这也不是荒郊野外，没什么危险。”

　　多吉虽不知他为了何事离开，但坚定说：“他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他走到门边，推开门，“我们出去找他们。”
　　一群人刚出门，就撞见林蓁和贡布，他们自觉地让开路。

　　林蓁被冻得打哆嗦，她先一步进屋，程晓上前帮她脱掉雨衣，带她进屋换衣服，贡布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她捡的那袋垃圾。

　　导演见他们平安回来，松了一口气，可脸色不好，若不是贡布提前离队，不会造成这些事，但他眼下临时换人来不及，他只能依靠他们，导演将揽着他的肩，两人借一步说话。

　　屋里炉子烧的暖融融的，林蓁擦着头发，程晓先拿了自己干净的衣服让她换上，看到她脚下踩的靴子时，目光微顿，端上一杯热茶，关切问：“怎么就咱们组回来得晚，导演说贡布临时离开，他怎么这么不负责。”

　　“没有，”林蓁不确定他是不是只为了寻回围巾，“是我怕他回来联系不上，自己留下来等他的。”
　　程晓叹了口气，不再纠结这件事，只要人平安回来就好。

　　今天幸亏她穿了这靴子，防风保暖，脱下之后脚一点儿也没湿。
　　林蓁换完衣服后，其他嘉宾已经暖和过来，趁着雨停回了自己住所，导演和贡布还在等她。

　　导演态度很好，针对突然的天气，节目组应对不足，主动向她致歉，没有第一时间安排人将她带回，林蓁没有苛责，到底也是她自己任性坚持要留下来，接下来的节目还长，难免会有突发情况，彼此互相体谅就好。

　　在他们交谈间，其他嘉宾的助理陆续回屋，趁着雨停，林蓁拿上自己换下的衣物，同贡布回去。
　　门外，她的围巾无精打采地垂在摩托车把手上，贡布将其解开，他手拍了拍上面的泥，递给林蓁：“弄脏了。”

　　林蓁收下：“你离队是去捡围巾的？”
　　他随口应了一声：“路过看到了”。

　　雨后朦胧的水汽圈在两人之间，模糊不清，粘在皮肤上冰冰凉凉。
　　林蓁很快清醒，她不是自作多情之人，更不想用无端的揣测去误解他的尽职尽责。

　　从这儿回家的路还有一段，贡布跟在她身侧，配合着她前行的步伐。
　　林蓁想起白玛：“这么大的雨，白玛怎么回来？要不要去学校接她？”

　　“不用，天气不好的时候，白玛一般会去镇上的亲戚家暂住。”
　　似乎是为了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林蓁提议：“那给她打个电话吧，确认她顺利到家了，才放心。”

　　事实上，贡布平时和白玛交流并不多，他会努力干活、琢磨办法挣钱，但是和女孩之间少有话题，幸亏家里的女性长辈多，得以帮忙照顾，大家虽不知白玛身世，但会把她看做贡布的亲妹妹对待。

　　白玛性子野，小时候经常找不到人，一开始大家还都会组织起来去找她，但是日子久了，知道她只是调皮，她的身边一向不缺伙伴。

　　当贡布不得不为了让林蓁放心，给她打了一通电话时，白玛首先反应：“姑姑和奶奶出事了？”
　　贡布：“没有，早点去阿觉家，替我向她们问候。”

　　“那你要和她通电话么？”
　　亲戚们热衷于他的婚事，每次都要拉着他念叨许久，他忙说：“不用，先挂了。”

　　你来我回，不超过十句话，挂断电话时，他们正巧走到家门口。

　　林蓁：“谢谢你帮我找回，”他身上衣服仍在滴水，头发软趴趴，整个人像被淋湿的狮子，“你的衣服，快换件干净的吧，以免着凉。”

　　贡布点点头，林蓁却感受到他在自己身后没走远，回头时，贡布还站在原地。
　　贡布眼眸看向里间的屋子：“我回去换件衣服。”

　　林蓁后觉，侧身给他让出位置，看他回屋后，敲打自己：“竟然忘了这是人家自己家了。”

　　趁着贡布换衣服的功夫，林蓁在客厅忙着烧水，虽然她喝下了御寒的草药，但贡布一直同导演在一起，无暇休息，喝点热水，还能暖暖身子。
　　贡布出来时，炉子上的水还没烧开。

　　他刚换完衣服，外面雨淅淅沥沥，要下不下要停不停，林蓁开口：“先暖和一会吧，喝点热水等身子暖暖再走。”

　　此处离多吉家不远，对他来说只是散步的功夫，估算着天气，这雨只怕还会下一会。

　　按道理他不便再打扰她休息了，可绕到嘴边却说：“好。”
　　若是往日，七八点左右天黑，暴雨提前剥夺光亮，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林蓁虽是好心，可他们两人在路上都所言甚少，在同一个屋檐下，岂不是更尴尬，但她又不能把他单独一人晾在这儿。

　　林蓁还在心里巧思，坐在对面的贡布先开口：“要不要喝点青稞酒。”

　　黑云攒聚，雷声嗡鸣，他的黑眸是深不可见的幽，被雨打湿的头发还没干透，随性地垂在额头上，黑色的藏袍在身，添了几分禁欲系的成熟。

　　林蓁不应该被他明亮的眼眸骗了，他或许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