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恩岁》雨落之春

49、苏醒 · 幡然醒悟 “一场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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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3月期间，全国推迟开学，全面实施线上授课。

　　翌日，谭悦意在病房里跟着医生巡视病房，刚出病房眼前突然一阵发黑，脸色苍白，护士连忙拿了体温计给她测量，三十九度五。

　　谭悦意发烧了。

　　谭悦意不是第一个生病的志愿者，她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带着呼吸罩，郑恩急忙赶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被抢救。

　　谭悦意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想要合上眼，郑恩不断的拼命呼喊着她，“谭悦意！不许睡！你怎么答应我的，你还记得吗？不许睡！”郑恩淡然的神色变得像粹了冰，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了谭悦意的脸上。

　　谭悦意努力睁着眼睛看着郑恩，嘴唇轻颤。

　　“……咳咳……郑恩……我坚持不住了……你别哭……真的一点都不像你了……”

　　“……我欠你的那张卡早就放在了你的寝室的抽屉里，还有一张卡，我拜托……你……咳咳……等这场疫情过去，交给“苏醒”酒吧的老板，她叫“苏醒”……她在A市……也经营着一家酒吧。”

　　“……咳……咳……你就说我以后不会再去打扰她了，让她回S市吧……不要告诉她，我来支援的事情。”

　　“你休想！谭悦意！你给我坚持住！”郑恩大声的拒绝着她。

　　“……咳咳……郑恩……还有我的爸妈，我希望你能逢年过节替我去看他们，他们就我一个孩子，是我不孝………咳咳……”

　　谭悦意断断续续的说完这些话，监护仪的长鸣声响起，滴———

　　死亡时间：2020年3月26日，上午10点23分15秒。

　　她合上了眼睛。

　　那一年谭悦意才22岁，郑恩绝望的抱住了她，崩溃的大哭。

　　外婆走得那天她强忍的泪水，告诉自己要振作，如今那个初见就魅力十足，花一样年纪的少女被病毒夺走了她的生命。

　　仿佛预示了这场无情的疫情，带来的痛苦还没有真正的停止。

　　太平间的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混着血腥气。

　　多讽刺啊，谭悦意还没有正式成为医疗人员，却永远留在了这支志愿者的队伍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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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根本没有时间为这些永远离开的救护人员们，举行追悼会。

　　因为病毒还在嚣张的肆虐，每天都有无数人离开，郑恩继续投身于工作岗位上忙碌着工作，与死神抢夺生命。

　　W市于2020年4月8日零时正式解封。

　　这一天标志着W市在经历了76天的严格管控后，重新恢复了对外交通和人员流动。

　　那天集合时，“仁康医院”一共来了50名“逆行者“，回去时仅仅只剩20人，全体医护工作者，都怀着沉重的心情回了S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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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恩带着谭悦意的骨灰回到了S市，她来到了谭悦意的家，她的家在S市，她将谭悦意的骨灰盒交给了她的父母。

　　谭悦意的父母痛苦的抽泣，他们知道这是女儿的选择，可是当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的满眼都是无助与绝望。

　　郑恩恍惚的看着她的父母，她大概始终学不会，如何接受死亡。

　　2020年六月新冠疫苗进行了研发。

　　2020年七月，郑恩在“仁康医院”的实习结束，郑恩搬了一个离谭悦意父母家近的房子，打算继续备考专硕，还要继续读博士。

　　她每天晚饭都会陪着谭悦意的父母一起吃饭，谭悦意的父母都很喜欢自己女儿的这位同学，她的父母不再变得消沉，每次看到她来，都会一口一个“小恩”叫着她，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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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年每天汇报行程码与健康码。

　　霍致无数次被林秋催促着打电话过来过问郑恩的情况，郑恩都不冷不热的回复着。

　　2022年每天都需要采集核酸。

　　2022年12月，疫情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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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疫情彻底告别的那天，郑恩决定动身去A市，完成谭悦意交代的事情。

　　她来到了繁华的A市，坐落在城市最中央，最大的“苏醒”酒吧，疫情已经持续了两年多，酒吧装修的很独特，但此时很寂静萧条，昏暗的灯光下，她面无表情的来到吧台。

　　弧形设计的吧台前，只有一位身穿黑色衬衫有点酷的短发造型的“女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五指修长，手里把玩着手机，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看到有顾客来了，也没什么接待的表情，丝毫不在意顾客的态度。

　　“我找苏醒。”

　　郑恩敲了敲吧台的桌子，提醒他来客人了。

　　“我就是。什么事？”她一双桃花眼，抬头直勾勾的看着面前容貌绝美的少女，看着应该是个学生，惊讶了几分，马上恢复了正常，语气不耐烦，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郑恩压下心中谭悦意临终前交代的苦涩，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卡，一句句吐字清晰的说着：“我是谭悦意的朋友，她拜托我将这张卡给你，说以后不会在纠缠你了。”

　　苏醒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变得苍白，瞳孔猛的一震，眼神中满是愕然，语气带了几分不悦：“谭悦意她人呢？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她在哪里？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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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醒与谭悦意从小一起长大，只是苏醒从小学习就不好，经常被老师训斥，十几岁后，上了初中，更是天天倒数，她就干脆不去学校了，直接辍学，拿着家里给的钱，自己经营了一家小酒吧。

　　谭悦意一直默默的帮着她，小时候会给她写作业，打小抄，长大了还会帮她打理酒吧，两个人时间久了，她在酒吧调的酒也很好喝，很受欢迎。

　　谭悦意逐渐张开了，变得美丽动人，苏醒看着那些男人围着她，心中逐渐产生了异样，她知道她对谭悦意早就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同学加发小的关系了，于是她离开了S市，去了A市发展。

　　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谭悦意知道了她的离开，伤心不已，每天都会主动发信息问她，尽管她从来不回复，但是还是执着的分享自己的日常。

　　直到两年前，她仿佛消失了一样，再也不曾主动联系她，终于有一天，疫情没那么严重了，苏醒开车回了S市，站在了她家楼下，想要向她描述自己的想法。

　　可她又冷静了下来，也许这样也挺好的，她也有了自己正常的生活，她会有一个男朋友，那晚苏醒目光苍凉，离开了S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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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恩听着苏醒不悦的语气有些不舒服，目光冷冷的凝望着她，：“你说呢？你看出不来她对你什么意思吗？你说她为什么会离开？”

　　郑恩看到苏醒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谭悦意为何不肯接受其他人的追求，她口中经常挂在嘴边的不对男人感兴趣原来是真的。

　　原来她爱的是这样一个人，一场不会被任何人所期待与祝福的爱情。

　　可谭悦意没能来亲自向苏醒的告别，就离开了人世。

　　“你什么意思？”苏醒瞳孔里翻涌着痛苦与悲楚。

　　“没什么意思，你想知道就亲自去找她问清楚。”

　　郑恩内心挣扎道，如果她能回答你的话。

　　郑恩的眼神冰冷，神情麻木的看着苏醒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苏醒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要出门去S市，又想起什么，：“喂！美妞，拜托你个事呗！”

　　“说吧，我能办到的情况下。”

　　郑恩看着她焦急的模样不像装的，淡淡的回答她。

　　“帮我看几天店，楼上321房间有个休息室，疫情过去，我这里也不怎么忙，就是有几个老顾客，偶尔来喝酒，他们喝什么随便拿就行，你帮我记好客人的名字跟他们拿的酒名字就行，我这些酒可值钱的很。”

　　“一天多少钱？”

　　郑恩毫不客气的问着工资。

　　“好好好，给你开工资！一天五百？……一千？……五千总行了吧？”

　　“成交！”郑恩果断答应。

　　谁会跟钱过不去，郑恩现在租完房子，没剩多少钱了，还要继续准备考试，她不想花霍致与林秋给她的钱，她的确需要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苏醒留下电话号码就急匆匆的离开了A市，她的眼皮一直跳动，非常的不安，之前也有这种感觉，小意从来不会冷落她，每次都是她对她爱搭不理。

　　从始至终都是她想斩断这份感情，所以她要去找谭悦意问个明白，如果小意愿意，她会与她一起面对所有人。

　　可是这场阔别已久的勇气总是来的那么迟，久到两个人根本不可能有以后，一方才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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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恩坐在了吧台的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一本《人体解刨学》的书，与酒吧的氛围违和格格不入，她毫不在意的认真的看着。

　　晚上，来酒吧的人逐渐增多，看到了新来的郑恩，都围着她转，问来问去，郑恩直接将手里看的书拍在了桌子上，没人再敢上前搭讪。

　　这些人似乎都是苏醒说的朋友，一帮接着一帮。

　　郑恩打电话询问了苏醒是不是有这几个朋友，苏醒说是，于是让郑恩给他们开了坐，郑恩记录了他们拿走的几瓶酒的名字，继续低头看着书。

　　等到凌晨三点左右，所有人都走了，她锁上了门，去了楼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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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刚营业一会，门外突然推开门进来了一个穿着一身香奈儿限定，打扮十分贵气的女人，脚踩精致的高跟鞋，竟然是“周晓晓”。

　　周晓晓一下认出了吧台前的郑恩，激动的叫她：“居然是你！郑恩！你现在好漂亮啊！我刚刚都没认出居然是你！你怎么在这里？苏醒人呢？”

　　郑恩看着她，思索了几分，才想起来，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似乎有一个十分胆怯，没什么存在感的表妹，如今大方得体的妆容，变化甚大。

　　“我来帮忙的，她出去了几天，你有事直接给她打电话吧。”郑恩依旧是冷淡的态度，似乎是对谁都这样。

　　“……郑恩！……我真没想到能见到你………郑恩……你还记得我表哥周岁吗？他三年前从国外回来后选择了在A市医院心理科上班，可是他去了W市支援。”

　　“两年前，我表哥从W市回来后一直住进了医院，每天都在抢救，我曾无意间看到他的手机屏幕居然是你的照片，所以刚刚第一眼就认出来是你。”

　　周晓晓摇头苦笑，双眼蓄满泪水，一边抽泣一边无奈的说着表哥周岁的情况。

　　“你说什么？他不是有了女朋友吗？”

　　郑恩垂目不敢相信周晓晓的话，她明明两年前就见过他，他那时的样子还是记忆里璀璨的少年，她不敢相信他怎么能顽强的对抗着那场病毒。

　　“我表哥每天昏昏沉沉的，清醒的时间很少，如果我没有遇见你的话，我其实也不知道如何告诉你。但是郑恩，我表哥他其实一直喜欢的人都是你吧？”

　　“是啊，每次舅舅问他的女朋友，他就把你的照片拿给他看，表哥他啊……怎么会这么傻呢，明明那么喜欢你，却不愿意告诉你。”

　　“他在哪个医院？”郑恩努力控制着自己失控的情绪。

　　“A大第一医院的重症监护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