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想跟反派混》Korlaio

13、意外的敌人

　　这几日相处下来，亚里德完全没有感受到弗尔让斯的反派架子——没有压迫人的气场，也没有形于色的愤怒。弗尔让斯就像一个透明的壳子，不张扬不声张，以至于到现在，虽然是亚里德主动想跟随他，但更多时候，弗尔让斯都倾向把决定的权利留给亚里德。

　　这样一个礼貌温和的孩子，除了对圣卫下手不留情之外，似乎没有其他能说他狠心的地方，那他这个反派的名头到底是怎么被安上去的？

　　亚里德不由得重新打量弗尔让斯，试图通过蛛丝马迹找出原因。但弗尔让斯全身包裹在黑色的斗篷里，神色坚硬沉静，他没有找到一点破绽。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任何回答。亚里德耸耸肩，想跳过这个话题，弗尔让斯却突兀地回应了。

　　“是的，”弗尔让斯回应了亚里德的视线，“是同一个人。”

　　在弗尔让斯的注视下，亚里德有一瞬间产生了想要安抚他的错觉。真奇怪，当弗尔让斯还在纳西索斯身体里的时候，会像小孩子一样黏着自己，变回原样之后却显得生分了。

　　想来想去，亚里德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紧接着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期间两人多次眼神触碰，却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还好这份沉默没有持续很久。不久后，休息好的两兄妹找了过来，对两人还在原来的地方感到吃惊。得知亚里德一直在练习魔法，兄妹俩没说什么，只是催促二人去吃了点东西。等一切准备就绪，吉娜展开魔法阵。黑色漩涡吞没了四人，再睁眼，他们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树林中。

　　亚里德透过树影看去，夜晚的斯瓦尔光亮点点，城门静静伫立在不远处，两名圣卫正不知疲倦地在原位站岗。弗尔让斯拍了拍亚里德的肩，示意他该走了，亚里德便收回目光，跟着三人往精灵遗址——玛诺洛克树林走去。

　　吉米拿着简陋的地图在前面带路，吉娜就和亚里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忽然，吉米站着不动了，说：“没路了。”

　　树林从此间隔断，面前是一片无垠的沙地，望不见人影，也没有任何遮蔽物。

　　亚里德回头检查了一下一行人，斗篷都裹得紧紧的，这很好。

　　但过度的谨慎还是让亚里德不安，他反复看了周围的环境一遍又一遍，问：“我们要直接出去吗？需不需要用到隐身术？”

　　吉娜回答道：“这里应该不用隐身术。晚上视野本来就很差，而且除了斯瓦尔，其他地方圣卫应该也不多，不用太担心我们被通缉的事情。”

　　话虽这么说，一行人仍然没有放松警惕，他们小心翼翼踏上沙地，开始往看不见的树林走去。

　　黯淡的月光映射在砂砾上，投落几片小丘的阴影。风也被隐匿，唯有沙地上柔软的摩擦声作为四人探险的伴奏。

　　但安静舒适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摩擦声被一种更为明显的踩踏声代替，空气流动的速度也加快。四人默契掏出武器，等待不速之客现身。

　　一个影子出现在了四人身后。

　　那影子没有给四人反应时间，几乎是一下子就凑到了他们身后，在寒月下举起了手中剑，堂而皇之地朝他们劈下来。弗尔让斯冷眸微动，快速将三人推开至一旁，还不忘用黑雾将他们托住。

　　大剑砸到地上，地面随之裂开，崩起无数碎石。

　　“弗尔让斯！咳……”被灰尘扑脸，亚里德一边手背抹了把脸，一边手快速一挥展开防御结界，将自己和身边的两兄妹笼罩在安全区域。两兄妹也没闲着，举起弓箭就朝那个黑影发动攻击。黑影躲开攻击，只给吉娜和吉米留下了一个冷冷的眼神，就拿着剑向弗尔让斯冲了过去。

　　弗尔让斯手轻轻一甩，黑雾化成无数只手费力地挡住攻击，但很快就被黑影轻松撇去。黑影不管不顾地朝弗尔让斯发动攻击，终于有一剑直接刺穿了弗尔让斯的胸膛。

　　黑影动作僵硬了一下，用力把剑拔出来，伸出手想去触碰弗尔让斯的脸。还没摸到，眼前的弗尔让斯就化作黑烟消散了。

　　亚里德正惊讶于弗尔让斯的消失，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去，弗尔让斯正站在背后，脸色有点不自在。

　　“他是冲我来的，”弗尔让斯说，“你们先走。”

　　亚里德正想回答，黑影已经反应过来自己中计，再次朝这边袭来。

　　黑影距离渐渐逼近，吉米拉起弓弦，高喊着咒语射出箭矢，在地上生成一堵土墙，却被黑影几下劈碎；吉娜瞄准黑影射出火元素箭矢，黑影却不管不顾继续冲，仿佛刚刚挨的几下都不过是挠痒痒。

　　“怎么会这样？我们的法术，一点用都没有……”吉米瞳孔有点失焦，握着弓的手在轻轻发抖。吉娜没有声响，握住了吉米发抖的手，一边怒视着黑影，一边不甘心地抿紧了嘴唇。

　　眼看黑影向自己冲来，亚里德化形出一把重剑，算好时间摆出防御的姿势。

　　电光石火，堪堪接下黑影的一招。

　　剑与剑之间产生了巨大的能量波动，扬起一片尘沙，掀翻了亚里德和那黑影的斗篷。

　　两人靠得很近，黑影没有任何装饰的脸暴露在亚里德眼前，让亚里德不由得一愣——

　　那张脸，和自己的脸一样。

　　但又是不一样的。那双本应柔和的眼眸里，只剩下了冰冷的寒意。

　　亚里德看着这张脸，几乎就要张口而出问他他是谁，又想问自己是谁，黑影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仍然死死顶住亚里德的剑，似乎要往这边再压过来一点。

　　重剑瞬间破碎，黑影迫近的脸庞让亚里德失神，但他只是带着剑和亚里德擦身而过，在亚里德的盔甲上留下了沉重的闷声。

　　弗尔让斯说，黑影是冲他去的。

　　亚里德立马转头，霎时便被一阵金光眩得睁不开眼，紧接着一股强力的风朝这边吹来，头发瞬间扑在脸上扭曲地纠缠。

　　缓了一阵，他抬眼看去，黑影本来细长的银剑已经放大数倍，金光闪闪，将周围照得彻亮，照亮了那道黑影金色的发丝。黑影在空中悬停，而弗尔让斯正在一道黑色的屏障下方。势均力敌。

　　“亚里德！我们把魔力传过去给弗尔让斯！”

　　吉娜的声音惊雷一般响起，将亚里德从短暂的走神中唤醒。三人将自己的能量尽数传入魔法屏障中。

　　突然，两者相交的光点出现了一团黑洞，蒙蔽了月光，吞噬了地面。弗尔让斯一惊，想收回能量已经来不及。

　　这团肉眼可见的空间撕裂，将所有目所能及的东西尽数吸收进去。黑影没有防备，直接飞进了扭曲的空间里。

　　亚里德不自觉被风吹着走了几步，见状，迅速化形出一把大剑插入地里，紧握着剑鞘的同时，两条腿使劲蹬进沙地里。

　　“是时空扭曲！怎么会这样……”吉娜拉着亚里德的胳膊，顺带握住吉米的胳膊。亚里德则一直看着能量屏障下的弗尔让斯。

　　没过多久，重剑碎裂，屏障破碎，四人一下子就被吸进了扭曲的时空里。

　　被吸进去的过程十分短暂，等亚里德一睁开眼，周围的场景就变了样。

　　他躺在地上，四周是干黑的莎草与无叶的枯树，路旁是破损的、倒下的雕像与石柱。

　　周围似乎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亚里德躺在地上恢复了一下体力，直到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亚里德，你还好吗？弗尔让斯很担心你。”吉娜说。

　　亚里德笑了一下，轻轻盖住额头上那只手，从地上爬起来，给弗尔让斯化形出一副手套戴上，转头问两兄妹：“你们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两兄妹摇摇头。弗尔让斯则好奇地打量着手套。

　　“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好可怕的能力……”回想起刚刚的打斗，吉娜心有余悸地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

　　“抱歉，他是追着我来的，”弗尔让斯以为吉娜冷，把手套给吉娜戴上，说，“给大家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吉米打圆场道：“没事，我们不也被通缉着……不过那个人比圣卫厉害好多。”

　　想起那张和自己一样的面容，亚里德心里一阵发毛，问：“弗尔让斯，你知道他是谁吗？”

　　弗尔让斯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几十年前，他是圣卫，在里面帮我收集信息。后来事情败露，他……死去了。”

　　“死去之人，为什么会动？难不成，是被做成了类似傀儡的东西？”吉米问道。

　　弗尔让斯蹙了蹙眉，严肃地点点头，但很快恢复了往日平静的神情，说：“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先看看时空扭曲把我们带到了哪里吧。”

　　兄妹俩互相对视一眼，又看向亚里德。

　　亚里德耸耸肩表示不知情，说：“既然如此，就听弗尔让斯的，先调查一下这里吧。”

　　确认周围没有敌人的影子后，四人稍微分散，开始调查周围。

　　亚里德注意到这附近有许多雕像，雕像分布不均，表情与动作各异。他走到一处雕像旁，靠着石像脸部尖长的耳朵判断出，判断这就是梦里的场景，也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精灵的遗址，玛诺洛克树林。他伸手摸上去，石像本身质感冰凉粗糙，再离手时却带走了一层黑色的焦灰。

　　亚里德将黑灰拍掉，转头却看到被摸的地方正自发发出白色的光亮。他愣了一下，化形出一个帕子将雕像抹干净，整个雕像瞬间焕然一新，在月光下发出耀眼的白光。

　　阿克西维曾说，月光石在月光下会发出耀眼的白光，能指引迷路的精灵回家。

　　但这些由月光石筑成的石像，却被黑色的焦灰盖住了。

　　那由月光石筑成的道路，是否也被那不祥的黑色掩埋？

　　亚里德把视线移到地上，想在手上凝聚一个水球，失败了。

　　好吧，可能这就是先学化形的坏处，连基础元素的操控都不会。

　　“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