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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翌日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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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殿门缓缓打开,百官鱼贯而入。
易宣一照常立于左前方,神色如常,心中却早已风起云涌。
果然,随着朝议尚未展开,王以申便率先出列,“启禀陛下,微臣有一事,不得不奏!”
皇帝懒懒靠在龙椅上,“哦?王爱卿,你近来倒是颇为勤政,说吧,何事?”
王以申朝前几步,掏出一份奏章,郑重道:“此事关乎丞相易宣一!微臣斗胆,望陛下允臣当众揭其罪状。”
殿中哗然,众人纷纷低语。
易宣一只静静看着王以申,眼底藏着一丝疲惫。
皇帝挑眉,“准。”
王以申展开奏章,声如洪钟,“其一,微臣查得丞相于三月、四月间,擅自调拨兵员共五百人,去向不明,无兵部记载,且并无任何军报回文,此为擅动军权。”
“其二,查账得知,六月间所拨军饷粮草,有两批未曾入库,账目却清晰完备,其下人称丞相亲笔批示,命其‘务必如期送往’,但兵营并无收录。”
“其三,有目击者,曾亲眼看见丞相私下与某身份不明的军中将领交谈,并递交一册名录与些许物品,后此人突然离京,去向不明。”
话音落,众臣皆变色。
“荒唐!”权奚当即站出,“这些不过片面之词,何来罪证?”
皇上静静听着,也不算太意外,摸不清是什么心思,笑着说了句,“哎呀,朕记得上次是谁说,国库亏空?原来是把银子用来干什么不知名的勾当啦哈哈哈,不过,可有证据?虽说听起来蛮真的,但也不能这么草率不是?”
“臣有证据。”
一挥手,上来了一些证人,正是军中账房、兵库副使、还有一名不太起眼的老兵。
王以申道:“此人为军库账房杨平,可作证那批粮草并未入库,而后两日他见有士兵偷偷将军粮运出营外,不知所往。”
杨平惶恐跪下:“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军库章程明明白白,那批粮食连封存记录都没有,查了才知道是丞相亲笔签的。小人本想隐瞒,但实在良心难安。”
皇帝望向易宣一,“爱卿,有何解释?”
易宣一淡淡道:“确实是我批的。”
殿中一阵骚动。
王以申挑眉:“那可真大胆,竟亲口承认擅动军饷。”
“不过是因为,”易宣一开口,又顿住,沉声道,“那批粮草,是我私下派人送往驻军之地,当时边境粮道受阻,又遇大雨,主线封路,我绕道送过去。但确实留有备份,随时可以核查。”
皇帝似笑非笑:“那为何不走明面?”
“因为这是军中突发,不及上奏。若耽误两日,怕后方断粮。”易宣一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渐冷。
王以申冷笑:“堂堂丞相,竟然以‘怕来不及’为由,绕过兵部私调兵粮?当我昀国章法是笑话?”
“那五百兵员呢?”皇帝又问。
“那是我调往沿海三十六营训练新式操法所用。”易宣一道,“我有另册,但因未定成效,未曾上报。”
“那第三项呢?”王以申追击,“你与那将领究竟谈了何事?”
此时那名老兵站出:“启禀陛下,小人那日夜巡,曾远远看见丞相与一位身着异军服色之人私下会面,还递了一册名录与几样包裹。那人非本军之人,小人敢发誓!”
权奚刚要辩驳,易宣一却抬手制止,“那人……确实不是本军之人。”
满殿文武都看向他。
易宣一却平静的说,“那是宜国的一名旧部。”
殿中愣住。
“我派人接触,只为探得其真实意图,他声称不愿再替宜国卖命。我交给他的是一批愿意归降的名单,换来的是宜军几处军火藏地情报。那人如今已被我们秘密关押,可随时传召。”
王以申神色不动,慢条斯理道:“陛下,最后还有一事。丞相曾在十日前私下与蒋奎将军密谈,交付一份名单与金银,并嘱其勿留下痕迹。”
说着,他身后上来一人,双手托着封印完好的信函与一张薄薄的布包。
“此乃金银账目,还有蒋将军留下的回信。”
皇上眉梢微挑,问:“蒋奎何在?”
“臣在!”殿侧一名中年男子出列,拱手而立。
“你可认此物?”
那人低头看去,面露迟疑:“…回陛下,臣…不记得收过这些。”
王以申笑了笑,像是早有准备,淡淡道:“蒋将军年事已高,记性难免有些混乱。”
蒋奎不解,“就算这是真的又能说明什么?也只是一些金钱的事情,你没拿过?”
“哈哈哈,”王以申突然笑了,“这就是说你承认了?那我可继续说了,就在那日之后,军中一批精密火器也神秘失踪。微臣于先前抄查一隐宅时,搜得此密信,落款为蒋奎笔迹,言‘所携器械已按丞相之意送抵幽南,勿误后期布置’。信中亦提及‘王以申之干涉日重,不可不防’。为了个人恩怨运走军中重器,险些影响战局,这还不是罪吗?”
蒋奎一时语塞,“你这是血口喷人!这信可以造假!这明显是造假!你又怎么肯定见到我和丞相密谋!既然是密谋又怎会让人看见!”
蒋奎气得越说越可疑,王以申似乎都能料到,继续说,“巧了,还真有人看见,传赵希文!”
赵希文上前,心里想着昨天被叮嘱得供词,还有那日在芬花楼,她是见过蒋奎的,之前她也一直给易宣一写信说着有人要害他,但许久过去她自己也没套出什么话,但,易宣一那么厉害应该能想办法脱身吧,或者还是不说?
短短几步路,赵希文想了许多事。如果不作证,那边的人应该不会放过自己吧,可是,易宣一…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
“赵希文,那日可亲眼目睹蒋奎和丞相密谈?”王以申笑眯眯的盯着她。
“我…”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是。
“赵希文?”王以申提高了语气。
抬头,看到一旁的蒋奎,面红耳赤却又弱不禁风。
不对!这不是那天看到到蒋奎!
既然那天的蒋奎是假的,就说明的确是有人故意陷害。
稳了稳神,赵希文正视皇上,缓缓开口,“不,我认错了。”
顿时一片寂静。
王以申也不恼,只盯着赵希文,“赵姑娘,你再想想呢。”
赵希文能看出他这已经是威胁的语气了。
皇上却是一副看戏的姿态,分不清悲喜,但对赵希文,似乎闪过一丝杀意。只有众人却是真的惶恐。
“不用想了!我看到的的确不是,这一切都有问题,是有人在陷害,”赵希文坚定的说,正准备说“这是王以申作假证,欺骗皇上”,却被打断了。
是易宣一,突然说,“王以申你欺负一弱女子意欲何为?”
“啊?”王以申突然被这声问的愣住一瞬,大概这是他今天唯一没想到的一句。
皇上终于开口,“哎呀,今天的事,想必是个误会,我想丞相应当不会为难与你啊王爱卿,只是那蒋奎啊,蒋奎!这都是你搞的鬼吧,来人,把他压入大牢,随后审问!”
蒋奎实在是被这今天莫名其妙的事情整得晕头转向,只一直喊着,“臣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声音越来越远。
“蒋奎,你就老老实实呆着吧,省得别人扯来扯去,麻烦。”皇上似是自言自语。
“众爱卿,朕知道各位都是想着朕的,不过互相之间也该和气些不是,今天这事就不计较,王以申,以后事情弄清楚再报,长长记性那就,罚俸一月!易宣一嘛,确实是有罪,但看在他是为了昀国大事上,也就不重罚了,但擅作主张肯定得罚,朕晚上亲自去问你的罪!”
“谢陛下。”
退朝后,人群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