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暗棋梅》石榴号

13、第 13 章 此时林

　　此时林矜容实际已有八月身孕，对外都说是七月，眼见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就要足月，林矜容吩咐明竹清莲以清静为号将院子里的人打散些。果然某日就见一眼生的小丫头来上茶，林矜容面上不显，心里冷笑，这么好的时机，果然有人按捺不住了，于是佯装不知一口喝了杯中的水，那丫头脸上闪过一抹异色，不过一刻，她的腹中就绞起来，明竹忙出去叫大夫，清莲守在她旁边，差人去通知了上官楠。林矜容痛的面色发白，心中却一点没乱，看这动静对方果然是给她下了滑产的药，孩子在七八个月的时候打掉无疑对母亲的伤害最大，可惜她本就要足月，这药对她几乎就是一剂催产剂。她往下用着力，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估摸着是上官楠，于是放开紧咬的牙齿痛呼出声。上官楠正在院子里同魏双岚一道赏花，听闻这消息没顾上管魏双岚，直接就跑来了，刚到门口就闻见血腥味，再往里走就是林矜容刻意压抑的痛呼声，他冲进房间看到林矜容面若金纸地在床上挣扎“稳婆呢?!怎么还没请来!“林矜容似乎是听到他的声音，往这边偏了偏头，气若游丝地喊了一声“侯爷..“上官楠忙松开手下的人疾走过去“夫人，夫人你怎么样?“林矜容艰难地喘出一口气”妾身，没....呃啊!”这时稳婆终于到了，本来按规矩，是要让他出去的，但他不愿意，也没人敢强迫他，他干脆坐到床边拉过林矜容被汗湿的手，倒真的像一对举案齐眉的夫妻。林矜容在不断用力，无意识收紧的手指狠狠掐进上官楠的手心。稳婆掀开被子看了看“哎哟!”林矜容不等上官楠开口“怎，怎么?”却见那婆子面露犹豫,上官楠呵道“什么时候还扭扭捏捏!再敢耽误就拖下去杖责!“那婆子被唬的一抖"这，这孩子怕是还不到时候，倒像是被药催下来的“林矜容猛地用力撑起半边身子，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攥着上官楠的手，目光在他的脸上茫然地流转，眼里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转向稳婆“这孩子，可能平安?”稳婆赔笑道“毕竟是早产，又用了药，老婆子也不敢打包票啊这。”“若保得我儿平安...我自有赏....”那婆子忙嘴上应着，去一同帮忙了。林矜容转向上官楠“妾身...妾身方才昏了头...此处污秽太重，侯爷.还是去.去忙吧”上官楠顿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我这就去查明此事"说罢掀袍出去了。林矜容目送他出了门，又悄悄给婆子递了眼色，婆子会意，刻意大声叫起来“哎哟，这真是.....”她自己则是回过神，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腰间腹部，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听到有人叫道“出来了!出来了!”然后就是一声嘹亮的啼哭声，便有人过来接孩子，明竹忙跟过来“恭喜夫人，是个小姐呢!”这边林矜容几乎已经脱力，勉力看了一眼，清莲端过参汤来，她就着喝了两口，稍微缓过些来“诸位接生有功，清莲去取些碎银子来，每人赏二两，这位老妈妈劳苦功高，就赏四两吧”清莲应声放下参汤去取银子，一众人喜笑颜开谢恩的声音此起彼伏，清理的速度都快了许多。清理得差不多，林矜容叫明竹把孩子抱上来。这孩子虽然差了几天，但毕竟将近足月，不说白白胖胖但也还算健康，只是哭的声音比一般孩子弱些。若要说是差了月余，估计就有些瞒不过去了。林矜容想了想，把明竹叫来耳语两句，明竹忙转身捉住那婆子“妈妈别忙，我们夫人还有事相求。”婆子眼珠子轮了一轮，谄笑道“哎哟，不是婆子不想帮，实在是这两日手上拮据，得多接两家活儿干，实在是没时间啊”明竹还要说什么，被林矜容打断了。此时婆子在门口边上，为着防风，内室已经挂起了帘子，林矜容的声音从帘子后弱弱传来“妈妈的难处我也知道，想是这两日贵府哥儿又去了赌场?妈妈可要叫哥儿小心些，这些日子那地方可不太平。”婆子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林矜容似乎被刚刚那句话耗尽了力气，停下来缓了缓又道“明竹，再给妈妈拿二两碎银去。”这下婆子也不敢笑了，诚惶诚恐拿了银子便走，手去推门时，耳边又传来声音“妈妈，千万要小心。”魏双岚等人终究没见着大小姐—连上官楠都没能见着，整个娈姝院挂起了厚帷帐，轻易不让人进出，只因那接生婆子说夫人是小产，大人孩子身体都虚，至少半月内孩子和大人都见不得风。所以平日吃喝都由大夫人贴身的丫鬟端进去，补品药材不要命一样往里送。宫里也遣人来问候了一回，又零零碎碎赏了些东西，多是小孩子的玩具一类。皇后那边也遣人送了些东西，又传话让等孩子大些带到宫中转转。月余之后那些厚帐子才渐渐换回软纱帐，侯府众人也方得见这大小姐的模样—还算白净，只是瘦些，身体也弱些，平日不大爱哭叫，是个安静的孩子。再看林矜容，一个月的时间让她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看起来还像是没生孩子时一样。上官楠即日给孩子取了名，承”水”字辈，叫做上官泠。娈姝院的大门一打开，上官楠就进去了当时林矜容正靠在床头喝药，见他进来便要起身迎接，被他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