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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进去,我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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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吃完后,就索性一道儿前往范钟惠预定的包厢。
走廊间光线敞亮,越发往里走,楼下嘈杂的声响便渐渐如潮水退去,周围安静起来。
包厢朱红色的木门紧闭,高阳明走在前头,一边打开门,一边头还扭向后方和人说着话:“这你就不知道了,你姐成绩好啊,别说进入大学,高中的时候,好多学弟都来悄悄地送情书呢。”
范青艺嘴角往一边翘:“那他们没可能,我姐有心仪的对象。”
“哦?”高阳明八卦之魂燃烧,“谁啊?”
一边问,一边还不忘斜觑旁边江归一眼。
江归手肘了高阳明一下,面上端的冷静不在乎,实则心里有只小猫爪在挠。
然而他们注定无法得到答案,因为范青艺在敞开的门内,看见了里面桌边坐着的范钟惠,她开心地笑:“姐。”
完全忘了自己挖的坑,徒留两个心痒痒的男生滞在原地,步伐轻快地进去了。
赵桦烟也没理会这两个门神,从他们中间经过,紧随范青艺踏入这间包厢。
先前因为墙壁的遮挡,房内情景看不清,只看到范钟惠,这会儿人进入,里头的样子便都得以揽入眼帘。
在看到范钟惠旁边隔着一个座位上的程恪臣时,赵桦烟呼吸短暂地滞空了一下。
她食指摩挲着礼物盒的边缘,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让自己如常地错开视线,什么心思也没表露出来。
范青艺拉着赵桦烟的手紧挨着她姐旁边的座位坐下,她有些别扭地递出礼物:“诺,一点小心意。”
范钟惠看清包装盒上的字眼:“香水啊?正好是我喜欢的牌子。”
“喜欢就行,”范青艺扫一眼周围,目光克制地匆匆从她姐旁边的男生拂过,佯装礼貌地问,“姐,他谁啊?”
范钟惠极其不引人注意地看了赵桦烟一眼,这才得体大方地介绍,温柔笑道:“他叫程恪臣,按礼来说,你还要唤他一声哥哥呢。”
范青艺没理会她后面的一句,她瞪大眼,面上非常激动,拽赵桦烟的胳膊:“桦烟,他就是你哥啊!”
赵桦烟无声地咽下唾沫,没去看投来的那道视线,而是望向范青艺说:“对。”
话音刚落,范青艺正要说什么,突然注意到那个男生站起来。
对方个子高,这样冷不丁地绕着桌子朝下方这里走过来,长相扎眼,存在感极强。
她闭上嘴,眼睁睁看到这个叫程恪臣的男生拍了下高阳明的肩膀,紧接着,二人交换了座位,他坐在了赵桦烟身边。
后面陆陆续续地来人,一些明面上的招呼和交谈避免不了。
赵桦烟始终没去看程恪臣,直到所有人到齐,包厢内灯关闭,这场生日会的主人公闭着眼许愿。
烛火跳动,周遭安静。
赵桦烟敛眸看着桌上的花纹,腿上放着的手表盒子突然被下方伸过来的一只手拿走。
她目光跟随着看去,程恪臣眉眼淡漠,单手转着那个盒子,视线落在上面,话是对她说的:“这应该不便宜,倒是舍得。”
恰逢范钟惠吹灭蜡烛,起哄声四起,热闹盖过他的这句话。
别人没听到,赵桦烟却听得真切。
她没说话,伸手拿过那个盒子,转瞬扭头和范青艺说了几句,没一会儿,这个礼物就到了范钟惠手中。
她没看礼物,而是看赵桦烟:“谢谢。”
赵桦烟点头:“应该的。”
小插曲一过,席间的祝福声从耳边飘远。
赵桦烟坐直了点身体,正要掏出手机看时间,旁边的人把一块小蛋糕放在她跟前桌上。
程恪臣说:“吃完送你回去。”
赵桦烟没出声,今天这个场合,待在这里,她的内心其实已经感到煎熬,远远没有自己想的那般轻松。
她想离开了。
抱着这个念头,赵桦烟伸手接过那份蛋糕,沉默地吃起来。
三个小时后,终于可以离席。
她婉拒了大家一同去ktv唱歌的邀请,以自己有事的理由表示遗憾。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赵桦烟正要告别,忽听站自己旁边的程恪臣嗓音淡淡道:“我送你。”
两人朝着赵桦烟学校所在的方向走去,人群里有人说:“人家两兄妹关系真好。”
说罢,在场的众人有说有笑地奔着不远处的ktv店走去,范钟惠没动,她注视着前方那对背影,江归也没有动,顺着她视线看去,半晌,垂下了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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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怕我迷路吗?”
夜风微凉,月头很好,路边车流穿梭成影,赵桦烟走在人行道靠里的一侧,头也没偏地问旁边人。
这条路边的绿化做得好,橙黄的路灯下,草丛里偶尔会有几声虫鸣。
两人并肩走着,程恪臣神态懒懒的:“你这赶人的意味有些明显。”
赵桦烟呼吸一口晚上的空气,目视前方,语调平平:“你太有责任了。”
程恪臣视线在远处的建筑短暂停一秒:“具体表现?”
“哥,”赵桦烟捏紧手,语态轻松,甚至是轻笑,“还用我举例吗,这不都明晃晃地摆着嘛。”
说着,她微仰头看上方密集的树叶,“我还挺有福气。”
程恪臣侧头看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但看不出任何异样,只略微蹙了下眉:“你吃错药了?”
赵桦烟低下头笑却不说话。
两人走到赵桦烟学校门口,一同停下步子,她扭头看人,正要让程恪臣回去,这人却先抬眼看过来,忽的问:“你今晚心情不好。”
尽管他这人在表达关心的时候,面上表情没有半点软和的意思,依旧冷硬,甚至有些令人不快的感觉,但赵桦烟当下没空细究这些,她摇摇头,一副感到好笑的样子:“哇,你让我整天都咧嘴笑啊,那多恐怖。”
程恪臣抬脚往前逼近一步,目光落在她脸上,注视着,打量着,赵桦烟坦然回视。
遥远的车灯穿过两人中间投向更广袤的黑夜,几秒后,程恪臣退后一步,说了句:“你生日十二月四号那天。”
话题转得过快,赵桦烟懵懵地啊了声。
“是不是?”程恪臣又逼近,低头看她,“不说我就要偷身份证了?”
赵桦烟心思敏感,在程恪臣的这些言语里咂摸出些别样的味道。
大概是这人觉得她今晚心情不好,是因为看到别人有生日过,而她没有,所以在落寞。
赵桦烟这下是真的被这个念头弄得好笑了,但她也不敢确定,兴许对方只是随口的一问。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如若她遮遮掩掩说了谎,以程恪臣的性子回头反应过来,怕是少不了一通生气。
她妥协:“可能吧。”
程恪臣没吭声,盯着。
赵桦烟无奈:“这我真不确信,毕竟我八岁就和我母亲走散了,这串数字都是后来阿婆给我上户口的时候填上去的。”
程恪臣敛眸,不知想什么。
赵桦烟看了他脸一眼,手指挠下脸颊:“你问这个做什么?”
程恪臣掀起眼皮,两人四目相对,怕是都想到一处去,他勾唇:“你想知道?”
“啧,你这人”赵桦烟扭头看别处,“总爱这样搞迷云,没意思。”
程恪臣揣好手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桦烟很直接:“如果是给我过生日的话,还是不要了,我不喜欢。”
“想太多,”程恪臣一抬下巴,“进去,我看着你。”
赵桦烟还想说些什么,但事实是大脑一片空白,终究缄默着转身朝校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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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恪臣排球赛这天,他亲自来赵桦烟校门口接的人,再亲自将人安置在提前让人预留好的位置。
是第三排中间,拥有极佳的观赛视野。
体育馆内座无虚席,人流声嘈杂,而当裁判吹响哨子的那一刻,刹那间,所有人安静下来,都屏息凝神地注视着津大这边排球队的首个发球员。
周遭落针可闻,静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赵桦烟目光没有躲闪,视线就落在前方赛场上的程恪臣背影上。
一秒,两秒,先前静止的人抛球,助跑,身体腾跃,击球,一记完美强悍的跳发球给这场比赛开了好彩头,直接发球得分!
馆内的气氛彻底被点燃,赵桦烟全程心脏都提着,如一团火缠绕,催得神经高度处于一个亢奋的维度里。
男子排球比赛有“暴力美学”之称不是空穴来风,那力度,那速度,那激烈的对抗,观看时根本不能走神,稍不留意就会错过细节。
每一个被精准拦截的球,每一发被队员扑出去救起来的分,无一不让人为之激动和欣喜。
不知不觉,比赛在赵桦烟观看得还未尽兴中迎来尾声。
程恪臣说的不假,他实力的确是强,但后期队友落了下风,打配合没跟上,致使最后他们队得了个第二名。
这会儿所有人正在接受荣誉表彰,赵桦烟余光下方里,范钟惠握着水瓶和毛巾站起来。
她收回视线,敛下眸从观众席离开。
程恪臣离开场地,来到观众席旁边,抬眼看向第三排的位置,那个座位空荡荡,赵桦烟没在那里。
高阳明瞧着他脸色,以为他得了第二名不高兴,使劲地安慰:“没关系啊,第二名也很棒,而且虽然队伍第一没得到,但今天赛场上的mvp非你所属啊!”
说着,他手搭上朋友的肩膀,正要苦口婆心地再劝解一番,忽然看到范钟惠走过来,向程恪臣递出干净的毛巾和水。
女孩子体贴细心:“喝喝水,比赛真的很精彩。”
程恪臣这人要无情下来的时候,是一点体面都不留给人。
他拂开高阳明的手,眉眼冷漠:“别对我做这些。”
言罢,也不看任何人,绕过人流,边掏出手机低头打着什么字,边往观众席中间的过道上去了。
高阳明心细,当即化身小棉袄,他一把拽过范钟惠手里的毛巾和水:“哎哟,他那臭脾气以后指定没媳妇,钟惠你别放心上。”
高阳明拧开水瓶喝几口,方才道,“你这就叫及时雨,这不,我正口渴呢。”
范钟惠被当众拒绝,耳朵还在烧,但心里的尴尬因着高阳明这一番言语和行为稍稍好一些。
姗姗来迟的范青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姐,你怎么了?脸红得跟个猴子屁股一样……”
范钟惠捂住妹妹的嘴,跟高阳明点了下头,就拉着范青艺匆匆离开这里。
等江归到的时候,现场的观众已经寥寥无几。
高阳明往后使劲地扬着脖子,捏着鼻子道:“天哪,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自从范钟惠生日过后,他这个表面风流实则纯情的兄弟一度萎靡不振至此。
高阳明各种关心问,威逼问,江归就是死活不开口。
当下看着他这个鬼样子,他冷冰冰道:“来晚了,恪臣比赛都结束了。”
“哦,”江归黑眼圈浓得吓人,语气丧得像只死不瞑目的鬼,“得第几啊?”
“第二。”高阳明说。
“太好了,”江归心情好一点,乐见其成,“不然美丽的姑娘们都被他惑完了。”
高阳明实在忍不住:“你到底怎么了?昨晚上又通宵打游戏没睡觉啊?”
江归淡淡道:“失恋了。”
高阳明瞅人:“恋过吗?”
江归:“……”
眼见着那架势,完全有一副要绷不住撅过去的样子,高阳明不皮了,他搂住江归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他现在反应过来,不过都是猜测,“是因为那天青艺妹妹说的那句话?”
江归顺坡下驴,嗯一声。
尽管高阳明这人有些时候非常迟钝,但他也能看出些东西,比如范钟惠对江归那是真客气,真当朋友,一点旖旎心思都没有。
不过钝也是真的钝,比如范钟惠的心仪对象同样是他的朋友,被他和江归在恋爱这条路上判死刑的程恪臣。
他唏嘘,装模作样地聊表同情:“没事,你还有兄弟我,以后我的儿子也管你叫爹。”
江归矜持了会儿,但最后还是没绷住,笑骂:“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