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子做饭，但无限流》祛魅大法

21、当你看见一个妈妈，暗处可能有一千个。 凶宅精神病

　　许规的“精神病药物能回满血条”这一猜想证伪其实很容易，理查德这么觉得。

　　药物只是让他们无法感知到莎拉幼虫，并没有治愈功能，许规脖子上被刀划出的伤、自己苏醒后背部的疼痛都提示了这一点，可否决这个猜想后就能想到“躯体化症状”这个可能……理查德觉得队友还是太超前了。再据此想到莎拉虫第三个来源是房子的自我意识这一点，理查德都不知道队友脑袋是怎么长的。

　　许规不再盯着台灯，转回头看到队友混杂了不甘、忌惮以及不可置信的表情，知道他这是又误会了，开口主动打破了自己在理查德心里刚刚被塑造的高深形象：“我想得到是因为身边有人有这个病。”

　　那个人还是许规的抑郁症室友，他曾经抑郁症躯体化发作，自己感觉全身疼痛或是有蚁爬感，去医院却查不出任何器质上的问题，最后被医生告知是精神心理因素导致了身体疼痛。

　　“这个副本主线任务叫‘凶宅除虫’，莎拉虫在这个副本里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么关键的npc，攻击的结果居然是幻觉，而且可以被抗精神病药解除。”许规说到此处，对理查德举起他基本恢复如初的手背。

　　讨论区马上积极讨论。

　　「啊不是，他刚刚涂的粉末是药粉？」

　　「绿岛–甜妹老张：是的，他从折叠刀上抹下来的。」

　　「诶？我之前一直以为药物对发光虫不起作用，只对幼虫有效呢……」

　　「起作用的，你看主播在饭菜里下药，不对，洒圣水溶质，第一个发光妈妈吃了饭菜，就消失了。幼虫和成虫对圣水敏感度不同，幼虫只要玩家服用就会消失，成虫则需要成虫自己食用。」

　　……

　　副本里，许规放下手继续道：“所以我猜想，这个副本跟幻觉等精神症状有关，当时还没有那么确定，直到你问了系统，得知莎拉虫的本质是莎拉的记忆。”

　　当时他们问莎拉虫的本质，是为了解决屏蔽状态，完成【找回消失的记忆】这个任务，和拿回许规电饭煲里的菜，但当时的许规却不止想到这两件事。

　　“当时我以为，等我们找到女儿莎拉消失的记忆，就也会找到女儿莎拉本人，继而触发boss战对抗可以不断释放虫子的女儿莎拉本人……可后来你也知道，发光的妈妈莎拉在破晓时出现，组成她的虫子的属性与女儿的正相反，我的想法变成：‘要分别消除来自妈妈和女儿的记忆（莎拉虫）’。”

　　再之后就是他们简短计划后的分头行动，而许规在应对妈妈莎拉的过程中听到的系统对组成妈妈的发光虫的称呼【莎拉虫（成虫）】，让他推翻了之前的猜想，结合此前被搁置的“钟面三等分”，得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看似属性相克的发光飞虫和暗处繁殖爬虫是一种虫子的不同阶段，似乎分别来自于两个人的记忆其实来自于同一个人。

　　“莎拉虫应该还有一个最初始的生命阶段，应该还有第三个代表记忆本源的人。”

　　若只看到这一步，代表记忆的第三人应该是客卧里的“客人”才对。
　　莎拉虫三个生命阶段，虫卵，幼虫，成虫；服药时间和钟面对应的三个时段，夜间，上午，下午；二楼的三个房间，漆黑的次卧，亮灯的主卧，一览无余的客卧。

　　客人这个身份，正好可以以客观中立的眼光来见证这对母女的互相折磨，符合“记忆本源”的说法，如果这个客人正好也叫莎拉，就又能符合上“三个莎拉”的设定。

　　没被许规启发前的理查德是这个想法，有推理能力的观众是这个想法，许规自己一开始也是这个想法。

　　但这说法无法解释，为何背景故事里以大篇幅讲述莎拉母女，“客人”却从未被提到，能够完整了解并叙述她们故事的人，想必跟她们共同相处许久，就算刻意淡化，也会在字里行间透露出来这个人的存在吧？
　　再者，如果客人为记忆本源，代表莎拉虫整个生命周期的初始阶段，是一切的开端的话，那这座房子“空间扭曲”的怪像就该是他的手笔，可房子却是由妈妈莎拉独立设计的……

　　怀疑被许规暂时搁置，直到台灯里那卷幻灯片的出现。莎拉母女出现在了照片里，非人的房子莎拉见证她们的故事。

　　然后，就像有精神问题的母亲导致了女儿也出现精神问题一样，它也被她们影响了精神状态。

　　许规的抑郁症室友跟他们分享过他的抗病经历，他得这种病后，服用的所有药物，作用机制都是让他淡忘掉痛苦的记忆，可药物入脑后，大脑启动淡忘程序，最先被淡忘的，是快乐的记忆。

　　凶宅里诞生的莎拉虫，与其说是它的记忆，不如说是它痛苦的记忆，是精神创伤。

　　莎拉母女一死了之，什么都不剩，只有她们曾存在过的痕迹与它反刍这些痕迹而不断增殖的孤独。所以它用莎拉虫拼凑出她们的样子，还原她们在这里生活过的轨迹，可惜最清晰的是痛苦的记忆，一遍一遍还原出来的也只是痛苦的她们……

　　“也就是说，”理查德总结，“你认为房子才是莎拉虫产生的源头，你拿喷火枪和橄榄油，是为了把整座房子烧掉？”

　　把凶宅毁了，它的意志和精神也就不在了，就像一个精神病人死了，他的精神病就不会再发作了一样。

　　许规确定地对队友点了点头。

　　讨论区。

　　「好简单粗暴的解法，虫卵不一定怕光，但这个木结构房子肯定怕火烧。」

　　「原来主播拿喷火枪和橄榄油不是为了烧掉4小时后出现的虫卵，而是为了烧掉整座房子。」

　　「医学驱魔vs物理超度，挺般配的不是？」

　　「那倒是快烧啊，主播还在等什么？」

　　「等主线剧情推到100%吧，就差5个点了，是我我也会冒险等一下。」

　　「没准烧了就能提前触发boss战呢？」

　　……

　　副本内，理查德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轻松的表情，反问：“你觉得，这座凶宅会乖乖让我们等到虫卵时间然后被烧掉吗？”

　　怎么就让他说话了呢？许规阻止不及，垂下眼帘，懊悔不已。

　　“莎拉？”宛若纠缠不休的鬼魂，妈妈的声音又出现了，这一次，她不是往厨房而去，而是踩上楼梯，走上楼来。

　　是茶几上的衣服和肉末茄子里的酒已经吸引不了她了么？还是虫群已经识破了他设下的陷阱呢？

　　两人同时朝门外看去，理查德眼疾手快，把客房门关上了，身体压在门板上，特地注意没有发出很大的响动。

　　可一眨眼，场景突然变化，他们竟然身处主卧。

　　主卧的灯具已经熄灭大半，发光的飞虫一些停留在灯具光源上，一些在空中飞舞，发出的光亮得刺眼。幸好方才两人为防范妈妈破门而入都早有准备，许规戴上了墨镜，理查德在眼部使用了道具，都没有被光烧伤。

　　还来不及弄清楚，为什么关上门的一瞬间他们就从客卧被转移到主卧来，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莎拉？”妈妈叫着这个名字，停下了脚步。

　　理查德是一直贴着门听的，推测对方应该是停在隔壁次卧门口。

　　“哒哒哒……”脚步声再一次响起，没那么清晰了，她应该是走进了次卧里寻找女儿莎拉，就像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妈妈那样，所有的发光妈妈像是照着一个设定好的程序运转，又像这座有意识的凶宅在反复读取它自己的同一段记忆。

　　许规也走到了门口，和队友对视一眼后，两人又同时把注意力放在门外的声音上。

　　理查德手握在门把上，手背上的肌腱因用力而凸起，小心地将门拉开一条缝向外看。

　　跑！

　　理查德对许规做了个口型，以最快速度推开门跑出去，趁妈妈还在次卧找女儿，两人一齐跑向客卧。

　　客卧的门依然是开着的，他们很顺利就进入了客卧。由于担心妈妈听到脚步声追过来，等许规一进入，理查德眼疾手快地就把客卧门关上。

　　“别关！”

　　许规的“关”字还没出口，门已经“哐”地一声关上了。

　　锁舌卡进门框里的一瞬间，场景再一次转换，他们来到了次卧门口。那个断掉的门把手和门上残留的熔掉的胶带，许规再熟悉不过了。

　　他们在次卧，也就是说——

　　“莎拉——”

　　随着一声呼唤，两人同时分别被一条发出强光的手臂锁喉，窒息感和灼烧感一同降临在脖子上。

　　许规运动时没少被锁喉，身体反应极快，闭眼抬起对方的手肘，快速下蹲再一转身，双手用力将对方推开，几乎是瞬息间就和对方拉开了距离。

　　理查德就倒霉一些，他一是反应没许规快，二是许规逃脱了，妈妈发光的手臂把他钳得更紧了，向后拖拽。他本能地想把锁住自己的手臂扯下，却反让自己手掌灼伤，皮肤烧焦产生的烟影响了视线，尽管他全力挣扎，意识也因窒息开始恍惚。

　　但耳边一道刀刺入皮肉的声音过后，那股把他向后拖拽的力消失了，另一股力抓着他的衣领，往门的方向甩。

　　理查德勉强站稳，来不及思考，借着那股力跑出次卧，跑回对面的客卧，许规的脚步紧随其后，两人几乎是同时跑进了客卧里。

作者有话说

想吃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