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当你看见一个妈妈，暗处可能有一千个。 莎拉和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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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理查德开口问“怎么了”，楼下入户门的簌簌声回答了他。
理查德脸色一变，莎拉虫？！不，一楼很亮，是发光的莎拉成虫，是母亲莎拉。
什么情况？楼梯下那具女尸产生的大部分幼虫已被药粉灭杀，存活的成虫也钻不出缝隙，小部分附在他身上带他出来的幼虫在他重新穿戴道具“皮肤”的时候也都被清理干净，系统明明提示他完成了【凶宅除虫】任务，怎么还会有新的妈妈产生？
“莎拉，你在家吗？”楼下传来女人的呼唤。
理查德抓住许规的手腕，想马上带他进房间躲起来，许规却抬起食指对他作了个噤声的动作，挣开了他的手，站在原地不动。
理查德突然注意到，自己刚刚抓住的那只左手，手背因烧伤而有大片泛红，他既没有及时处理，又没有道具治伤，应该挺疼的吧……
脚步声打断了理查德的思绪，他听到楼下的妈妈往客厅的方向走了，并没有上楼来。
许规见状也松了一口气，幸好，把卫衣和肉末茄子都留在楼下了，上面残留的酒对妈妈更有吸引力。
又过了一会儿，许规说：“我们可以下楼了。”
理查德将信将疑地跟上去，来到一楼，两人都往楼梯下被石膏板封死的储物间看了一眼，但都不作停留，许规特地捡起他被摧残得不成形状的炒锅。
两人跨入客厅，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好几件女士衣物和散发食物香气的电饭锅内胆。
“刚才那个新的妈妈也被你的菜毒死了？”
许规下意识想反驳，但发现事实确如队友所说，两个妈妈都是吃了他拌有精神病药的肉末茄子而消失，他选择不说话，沉默地把炒锅放回灶台，抬头看了眼时钟。
理查德也跟着抬头看，报出了时间：“现在是9点58分，以6点为起始的话，还有4个小时成虫活动时间结束。”
许规没回话，打开橱柜拿出了喷火枪，拿上了橄榄油，说：“走吧，回客卧，一会儿可能又要刷新出一个妈妈。”
“你怎么知道？”理查德问出来时，许规已经走快走出客厅了，他赶紧打开冰箱冷冻室，带上一袋冻硬的冰袋，跟上对方。
回到二楼客卧。
许规把喷火枪和橄榄油都放在床头柜上，挨着那盏台灯，自己则坐在床上，手撑着床面，头向后仰，看着天花板回答队友的问题：“妈妈还会不断刷新，她的来源不是楼梯下，是主卧。成虫是在楼梯下蜕变钻出，飞到主卧吸收灯具的光后逐渐成熟发光，然后在日出之后飞到一楼，在门外聚集组成妈妈。你消灭的只是供货商，主卧里还有库存嘶……”
许规说着话突然感觉左手一冷，看过去才发现是理查德给放了个冰袋在他皮肤泛红的手背上，看冰袋包装，是新年网购买生鲜时包裹附送的。
理查德接触到他的目光，触电般收回手，双手抱胸倚在衣柜上，态度无比自然，“你随便敷一下吧。”
“谢谢……”许规都快忘记自己左手被烧伤了，但他并没有继续冷敷伤口，而是把冰袋拿开放到床头柜，指尖蘸了什么东西抹在手背创面上。
“因为主卧里还有发光虫，所以你特地留下你的菜，把她们一个接一个毒死。”
许规看了对方一眼，欲言又止，用菜毒死这个词对于一个厨子来说真的很刺耳。
“你不脱离副本是为了消灭干净所有虫子吗？”
许规不答，算是默认。
“目前我把幼虫和成虫的源头灭杀了，你的菜再把库存成虫处理掉，接下来就只剩下未孵化的虫卵了，”理查德站直身体，不再倚靠衣柜，“你拿喷火枪和橄榄油是为了等虫卵出现就烧掉？”
讨论区
「好烧脑，看不懂了，虫卵到底在哪里啊在哪里？已经超出新手副本的范畴了。」
「装货罢了，估计自己也不知道，靠瞎猜蒙到5点进度舍不得退出了呗。」
「见好就收啦主播，95%已经很厉害了。」
「莎拉虫的共同弱点是怕药，成虫怕黑，幼虫怕光，主播怎么确定的虫卵随幼虫怕光，万一它随成虫火烧不管用怎么办？」
……
讨论区的内容给了理查德灵感，他提议道：“我觉得用药物更保险，那个抽屉里也还有不少药，用火的话，万一莎拉虫卵不怕光怎么办？”
许规边冰敷左手边答：“如果我的猜测成立的话，那些药不够的。”
“你的猜测到底是什么？”理查德的骄傲终于维持不下去了，他太好奇了，好奇到愿意向这个他原本不太看得起的人主动垂询，而非继续较劲自己猜。
许规似乎也因为理查德的低头而心情变好，嘴角带笑，“你记不记得你问过你的系统，莎拉虫的本质是莎拉的记忆？”
理查德点头，心说这人不会要“考考你”然后继续卖关子吧，又有点后悔刚才问他了……
“记忆只有活物能拥有吗？”
理查德下意识想说“是”，但又想到对方这么问，倾向得到的回答肯定是“不是”……
许规见他沉默，换了个问法：“你可以理解为，叫‘莎拉’这个名字的，必须是个人吗？”
当然不，这座凶宅里的虫子也叫莎拉。
许规没等他，自问自答道：“这座凶宅不可以叫莎拉吗？它不可以拥有记忆吗？它的记忆不可以被某一个生命阶段的莎拉虫代表吗？”
这个猜测太超出常理，讨论区大多数人都在说“太离谱了”“不可能”“瞎猜的吧”，可小部分观众却马上就接受了这个猜测，并对此惊为天人。
理查德介于两者之间，他听到这个说法先是觉得离谱，但在反驳的话说出口之前，他马上想起了他进入副本时收到的一个零碎的背景消息，是一篇报道，上面措辞夸张地说这座凶宅“就像活的一样”，并有一个小小的细节提到了房屋设计师是母亲莎拉？
只是他当时满心满眼都是“道具”和“从关系户手里抢走道具”，忽略了这些细节。说来，他明明才是这个副本真正承担主线任务的玩家，掌握更多的背景信息，在推进度上却没有许规这个被硬塞进来的关系户称职。
理查德忽然又想到什么，掏出了那张【脸部被涂黑的母女合照】，这张照片的背景就是这座房子，许规在展开台灯里那卷幻灯片后就明白了他现在才明白的事：三个莎拉在同一张照片里。
莎拉。
是女儿、母亲和这座房子的名字。
这座房子是活着的，它拥有自我意识，可以扭曲自己的内部空间。
所以一个十四岁的神志不清的女孩能够在房子里找到材料和水泥，筑造出一面自己逃不出去的墙；所以在次卧、客卧和楼梯下都没有空间重叠和管道连接的情况下，理查德却可以从次卧的衣柜去到楼梯下，又从楼梯下来到客卧的衣柜，许规可以把药从客卧衣柜传递进楼梯下。
莎拉虫。
是女儿、母亲也是这座房子共同的记忆。
因为凶宅的体量太大，所以莎拉虫源源不断、无处不在，见到一只的时候，暗地里已经成千上万；所以许规会说一抽屉的药不足以应对代表凶宅记忆的虫卵。
【主播西里尔完成隐藏任务：发现莎拉之三。解锁新成就。】
系统播报给这个离谱猜测一锤定音，讨论区零星几个嘲笑关系户的言论彻底被没淹没在这个凶宅副本最后5%剧情进度的惊天大逆转，以及引出这个惊天大逆转的许规。
关系户不关系户还重要吗？
“哦，我的猜测成立。”许规听到系统播报后如是说道。
理查德听懂了他的意思，他并非完全笃定自己的猜想，系统播报后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就像理查德自己通过套系统话确定莎拉虫的本质是莎拉们的记忆一样。
“可你是怎么有这个猜测？”理查德追问，很想搞清楚他怎么想到，而自己又为什么没能想到。
许规没马上回答，而是扭头看向床头那盏台灯，就在理查德以为他想藏私时，他保持着后脑勺朝向理查德的姿势开口了，“你还记得，你把灯全部关掉的时候吗？”
理查德“嗯”了一声，他对不知名虫群在体内迅速大量繁殖的悚然感觉记忆犹新，“你从那时候就有怀疑？”
“当时我在不停流鼻血，喉咙一直有血液涌上来，视野出现黑斑——这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会有的表现，可是，我吃下莎拉的药后，这些症状马上就消失了。”
理查德跟着他的话也回想起了当时自己的情况：大量吐血、意识丧失，可在吃了溶解有精神病药的水之后马上就恢复了。确实有疑点，但当时的他正沉浸在自己判断出错的懊恼里，忽略了。
副本外，讨论区也在就当时的状况讨论。
「无序区–实力：原地满血复活是有一点奇怪，但这是副本里不是现实啊，多奇怪都正常好吧？」
「症状马上消失不是好事吗？难道还希望有后遗症啊？」
「我还是不知道怎么从“吃药→身体恢复”这件事，联想到隐藏boss是房子本身的，跟前面的医学驱魔一样离谱。」
……
“当时我有两个猜想，一，药物有强恢复功能，能让我们像游戏虚拟人物回满血条一样马上恢复。二，我们的症状是一种幻觉，更专业化地说，叫躯体化症状。”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当你看见一个妈妈，暗处可能有一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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