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与公主:禁忌之爱》言峰贞宇

3、书房夜批·诗经血痕

　　月色如水，悄然漫过雕花窗棂，将书案上的青瓷笔洗映得泛着幽光。谢宁安倚在殿柱旁，指尖摩挲着那枚玉佩背面的牙印，心绪如潮，起伏不定。

　　她不知为何，昨晨御园那一幕，竟似烙在心头般挥之不去。父皇替她拭去泥渍时，袖口轻擦肩头的一瞬，仿佛连风都凝滞了片刻。而皇后那句“切莫因一时之宠坏了规矩”，更似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了她心底未曾正视的某根弦。

　　她不愿多想，却终究敌不过好奇心作祟。

　　夜深人静，宫灯摇曳，谢宁安披衣起身，悄悄唤来贴身宫女取来钥匙。书房外廊寂静无声，唯有远处巡夜侍卫的脚步声隐隐传来。她屏住呼吸，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门扉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闪身入内，掩上门扇，心跳如擂鼓。

　　书房内沉香缭绕，烛火微晃，映得满室古籍斑驳陆离。她目光扫过书架，终于在角落寻到那本看似寻常的《诗经》。她伸手抽出，纸页微黄，墨香扑鼻，却并无异样。她翻开第一页，果然发现书脊处有细微凹陷，指尖一按，竟弹出一道机关暗格。

　　她取出其中一张泛黄旧帕，帕上泪痕隐约，与自己眼尾那颗痣的形状竟有几分相似。她心头一颤，再翻几页，却发现夹在书中的另一张纸，上面朱笔批注赫然写着：“伊人在侧”。

　　字迹遒劲有力，正是父皇手书。

　　她正欲细看，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缓慢，带着熟悉的节奏。她心中一惊，忙将帕子藏回书中，合上封面，正欲藏身，却见门已缓缓推开。

　　谢玄一身便服走入，手中端着一盏铜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微微一顿。

　　他并未责问，只淡淡道：“夜深了，怎还不歇？”

　　谢宁安低垂眉眼，声音轻柔：“儿臣……只是想看看书。”

　　谢玄缓步走近，目光掠过她手中的《诗经》，唇角微扬，似乎早已料到。他未多言，径直走到书案前坐下，提起朱笔，开始批阅奏章。

　　烛影摇曳，他在纸上落下一行行字，每一笔皆力透纸背，却又带着某种隐忍的克制。谢宁安站在一旁，望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夜格外漫长。

　　谢玄忽然停笔，抬眸望她：“你也读《诗经》？”

　　谢宁安点头，又摇头：“只是好奇罢了。”

　　谢玄轻笑一声，提笔在书页上写下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随后又添上一行朱批——“伊人在侧，何求他方？”

　　谢宁安心头一震，面上泛起红晕，不敢直视他的眼神。

　　谢玄似是察觉她的窘迫，语气却依旧淡然：“此书乃朕年少时所藏，许多批注，都是旧日心绪。”

　　他说罢，翻动书页，忽然停下，从夹层中取出那块帕子。烛光下，帕上泪痕清晰可见，与谢宁安眼尾那颗痣的轮廓重叠，竟如镜中倒影。

　　他抬眸，目光幽深：“你母亲，也曾在这书房里落过泪。”

　　谢宁安怔住，指尖不自觉收紧。

　　谢玄缓缓伸出手，指腹轻触她眼角那颗痣，声音低哑：“她说，这是前世种下的印记，注定要为情所困。”

　　谢宁安几乎无法呼吸，只觉他指尖温热如火，灼得她心口发烫。

　　她想要后退，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你怕朕？”他低声问。

　　谢宁安咬唇，半晌才道：“儿臣……不知。”

　　谢玄凝视她良久，终是松开手，收回视线，继续低头批书。可就在他落笔之际，笔尖不慎划破手背，一滴血珠滚落，恰好滴在那句“伊人在侧”的批注上。

　　鲜血渗入纸页，慢慢晕染开来，竟隐隐显出一个“玄”字。

　　谢宁安望着那抹血痕，心头蓦地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谢玄看着那滴血，神色晦暗不明，最终只是用袖口轻轻擦拭，掩盖了痕迹。

　　屋外，风起云涌，星辰隐匿于夜幕之中，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而书房内，烛火依旧摇曳，照着那本染血的《诗经》，也照着两人之间，再也无法忽视的情感裂隙。

　　谢玄缓缓合上书册，低声道：“有些事，不是你想明白就能放下的。”

　　谢宁安望着他，眼中浮起一层雾气，却终究没有开口。

　　夜风穿窗而过，吹熄了案上残烛，室内陷入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