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星光予你》宴言

87、第87章：现在与未来

　　权至龙的问题悬在空气中，安予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将手中的DVD盒放回影音柜，动作不疾不徐，好似在借此片刻斟酌最恰切的词句。影音柜的玻璃门轻轻合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转过身，阳光透过纱帘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层柔和的轮廓。她走向他，神情平静地迎上他透出些许局促和认真的注视。
　　“至龙——”她开口，嗓音清冽如常，像窗外的阳光一样透彻，“「如果」本身就是一个不存在的命题。”
　　权至龙的心随着她开口而悬起。他下意识地向前挪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那几步的距离，试图更准确地捕捉她话语里的每一个细微情绪。
　　她略略偏头，视线似乎投向了窗外流淌的黄浦江，又恍若在回溯时光：
　　“时间的先后顺序，本身就是构成「相遇」和「缘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当年的我，是那个特定时间、特定环境下的我。那时的经历、心态、对感情的理解和需求，都决定了我会被什么样的人吸引，会开始一段什么样的关系。林逸出现在那个节点，如同夏日里最灼热的烈阳，恰好符合了那时我内心对感情的想象和尝试的意愿。”
　　权至龙专注地听着，褐色的眸子一眨不眨。
　　“而当年的你……”她的眸光重新聚焦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洞悉的明澈，“是那个正在努力攀登顶峰、将所有激情和创造力都倾注在音乐舞台上、可能比现在更加……「桀骜不驯」的G-Dragon。那时的我们，即使相遇，很大概率也只会是两条短暂交汇便各自远行的线，或许会欣赏彼此在专业领域的光芒，看到的大概也只是对方最外露的棱角，但很难真正有耐心和契机，去触碰、去理解棱角之下更内核的东西。”
　　她的语气里没有遗憾，只是平和的陈述。
　　“但是——”她话锋轻转，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现在的我们，在各自经历了足够多的人生起伏，品尝过荣耀也体味过失去，成长为了现在的样子之后，才遇到了对方。现在的我，能更好地理解你的世界，也能更从容地接住你的所有热情、敏感和孩子气。现在的你，也学会了如何主动靠近，如何迁就包容，如何珍惜并经营一段平静而深入的关系。”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手指温暖而有力：“所以，这个「如果」没有答案，也不需要有答案。我选择的是此时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权至龙，不是任何假设中的选项。而我们能在这个对的时间点相遇，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排。”
　　权至龙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里面映照出自己的身影，那些细微的不确定仿佛被她的言语轻轻抚平。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力道轻柔却坚定。
　　“所以，不要去看那些已经无法改变的过去，也不要去做无谓的假设。”她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我珍惜过去经历带给我的成长，但我的目光和我的心，只看向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
　　说完，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俏皮，语调也变得轻快起来：
　　“至龙，真正需要我们费点心思去思考的问题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引得他好奇地睁大眼睛，“明天早餐想吃蟹粉小笼包还是煎饺？这个选择可比你的假设有意义多了。”
　　权至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调侃自己刚才那个略带幼稚的提问，忍不住失笑出声。胸腔里残存的那股细微的酸涩和莫名的较劲，顷刻间被她这记轻巧的「回击」打得烟消云散。
　　他手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散发着白檀冷香的发顶。
　　“呀！安予烁！”他叫她的全名，嗓音低沉，裹着如释重负的喟叹，“你总是有办法……让我觉得问出那种问题的自己像个傻瓜。”
　　他在她发间闷闷地笑，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那点狡黠和孩子气又冒了出来：“不过……”他拖长语调，开始得寸进尺，“为什么是二选一？我不能两个都要吗？蟹粉小笼包和煎饺，我都很想吃啊。女朋友大人能不能通融一下？”
　　安予烁被他这贪心的要求逗乐，抬手捏了捏他最近似乎圆润了一点的脸颊，笑道：“权先生，贪心不足蛇吞象。早餐吃那么多，小心消化不良。”
　　他笑嘻嘻地任她捏着，低头在她唇上快速啄了一下：“没关系，我可以运动消化。”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其实，在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已经隐约知道了她的答案。她从来不会用虚假的甜言蜜语敷衍他，也不会为了安抚而编造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的坦诚有时像一面清晰的镜子，让他看清自己也看清彼此。
　　不过没关系，正如她所说，过去的无法改变，但现在的她选择的是现在的他，而他们还有很长的未来，可以去创造更多的「现在」。
　　这就足够了。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客厅染上一层温暖的琥珀色。
　　安予烁被权至龙圈在怀里，两人依偎在宽大的沙发一角，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空气中流淌着无声的默契和满足。
　　就在这时，安予烁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了熟悉的WeChat视频通话提示音。她侧头看了一眼，嘴角弯起：“是外婆。”
　　“莫？外婆？”
　　话音刚落，刚刚还懒洋洋靠在她身上的权至龙如遭电击，嗖地一下弹开，手脚并用地迅速挪到了沙发最远端，抓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活像那样能增加一些安全感似的。
　　他还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衣领口，脸上浮现出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压低了声量问：“是在港城的外婆？”
　　安予烁被他这一连串过于迅捷的反应逗得想笑，一边拿起手机一边点头：“嗯，不然我还有哪个外婆？”
　　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却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她觉得有趣极了。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接通了视频。屏幕亮起，外婆艾秀英女士慈祥的脸庞占据了大部分画面，外公秦筠重先生也端坐在一旁，正看着镜头。
　　“外婆，外公。”安予烁笑着打招呼，将前置摄像头角度调好，方便两位老人看清自己，“今天怎么有空打给我？”
　　“想我们烁烁了呀。”艾秀英笑盈盈的，口音里有熟悉的川音韵味，“在做什么呢？申城今天天气热不热呀？”
　　“在休息呢。申城今天挺热的，不过家里开着空调。”安予烁一一回答，语气柔和，“外公外婆，港城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们这里也好热的，不过海风吹着还算舒服。空调房里也要注意，别贪凉。”外婆细细叮嘱着。
　　“知道的外婆，您和外公在港城也要注意身体。”
　　祖孙三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家常，从天气饮食聊到近期各自的生活琐事。
　　权至龙在角落努力扮演「隐形人」，大气不敢出。虽然隔着一点距离，但他现在的中文听力水平早已非吴下阿蒙，日常对话基本能听懂八成以上。他竖着耳朵，努力捕捉着每一个音节，试图理解对话的全部内容。
　　忽然，他听到外婆好奇又调侃的声音传来：“……对了烁烁，你奶奶刚才跟我说，你交了个新男朋友，是个韩国男孩子。怎么都没听你跟外婆讲起的呀？要不是和你奶奶打电话，我还蒙在鼓里呢。”
　　安予烁闻言，眼风自然地瞥向权至龙。
　　只见他原本身体微微□□专注偷听的姿势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无形的手扶正了脊背，倏地坐得笔直，连怀里的抱枕都忘了抱，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如同正在接受检阅。
　　她忍不住弯起了眼睛，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出来。
　　“是有这么回事，刚开始没多久，想着等稳定一点再告诉您和外公的。”
　　视频那头，一直观察着外孙女神色的外公秦筠重了然一笑，开口道：“烁烁，看你这样子，那男孩子现在是不是就在你身边啊？”
　　安予烁对上外公洞悉的眼神，知道瞒不过，便老实地点点头：“嗯，外公您猜对了。他昨晚刚结束在这边的演唱会行程，就过来看看我。”
　　外婆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哎哟，工作那么辛苦还赶过来陪你，这男孩子有心了，怪体贴的。”她语气里的好感度明显上升了几分，更加和蔼地问道，“那……烁烁，他介不介意让外婆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呀？让外婆也瞧瞧，是什么样的俊后生把我们烁烁追到手了。”
　　安予烁还没来得及回答，甚至没来得及转头询问当事人的意见，就感觉身边的沙发垫一陷——
　　权至龙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蹭了过来，眨眼间出现在镜头范围内，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乖巧、甚至带着点腼腆的笑容，对着两位老人用力挥了挥手：
　　“外公好！外婆好！阿宁哈赛哟！”他先用中文问好，又习惯性地夹带了一句韩语问候，说完立刻反应过来，赶紧补充道，“我是烁烁的男朋友权至龙，很高兴见到你们！”

　　屏幕那端的秦筠重和艾秀英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小伙子——黑色短发有点凌乱，笑容努力显得稳重又难掩拘谨，打招呼的态度恭敬又诚恳。
　　艾外婆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五官俊秀的年轻人，连声说：“你好，你好，至龙是吧？哎哟，这孩子，这中文说得可真不错！比我们好多港城年轻人讲的普通话都标准啦！”
　　秦外公也稍稍颔首，目光锐利却不失温和地审视权至龙：“嗯，年轻人，精神头很足。”
　　权至龙听到夸奖，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乖巧形象，微微躬身：“谢谢外公外婆夸奖，我还在努力学习中！”
　　接着，那熟悉而又令人紧张的「查户口」环节虽迟但到。但这一次的权至龙，显然是有备而来。
　　比起上次在安家爷爷奶奶面前的手足无措，他这次表现得镇定多了，算得上对答如流，偶尔遇到不太确定的词汇，会稍微放慢语速，但表达基本准确。他还主动提到自己一直坚持在学习中文，希望以后能和长辈们更顺畅地交流。
　　他言辞真诚又不失分寸，还会适时地表达对安予烁的重视，听得外婆连连颔首，眼中的满意之色越来越浓。
　　外公虽然话不多，但神情一直是舒缓的，然后看似随意地问：“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权至龙认真回答：“会继续努力做好音乐，也会好好规划生活，希望以后能多些时间陪伴家人和烁烁。”
　　安予烁在一旁听着，并没有插话太多，只是在他偶尔需要确认某个词时，才低声提示一下。
　　她看着他努力组织语言、认真回答每一个问题的样子，看着他眼中闪烁的真诚和想要获得认可的渴望，心底那片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
　　他或许有时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在重视她家人这件事上，他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诚意和努力。

　　视频通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气氛始终融洽温馨。临结束前，外婆热情地发出邀请：“至龙啊，下次和烁烁一起来港城玩，到家里来吃饭，外婆给你煲汤喝。”
　　权至龙眼睛一亮，当即点头应下：“一定去！谢谢外婆！我也很期待能去拜访您和外公！”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权至龙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倒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抬起手臂搭在额头上，喃喃道：“终于……结束了……感觉比开一场演唱会还累……”
　　安予烁见他这副「劫后余生」的夸张模样，再也忍不住，清脆的笑声从唇边溢了出来。
　　权至龙移开手臂，侧过头看她，阳光落在她脸上，明媚得不可思议。他心念一动，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
　　安予烁猝不及防，低呼一声，顺着他的力道跌向他，恰好被他接个满怀，变成了女上男下的暧昧姿势。
　　权至龙搂着她的腰，一脸藏不住的得意和兴奋，像只等待夸奖的大型犬：“烁烁，你听到没有？外公外婆好像挺喜欢我的，外婆还叫我下次去港城的时候，一定要去家里玩。”他每说一句，眼里的光就更亮一分，“他们喜欢我，对吧？肯定喜欢我！”
　　安予烁贴在他胸前，能真切地感受到他胸腔下传来的有力心跳。她抬起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是啊，外公外婆喜欢你。”她顿了顿，盯着近在咫尺的、盛满星光的眼眸，继续轻声说，“爷爷奶奶也喜欢你。”
　　然后，她缓慢地补充了最后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进权至龙耳中：
　　“还有，我也喜欢你。”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权至龙感觉有烟花在脑海中炸开，绚烂夺目。
　　在他的记忆里，这似乎是安予烁第一次如此明确的对他说出「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不是含蓄的默认，不是行动中的暗示，而是最直白的语言确认。
　　心中的激荡无处宣泄。下一秒，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蓦地收紧，他一个利落的翻身，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他将她温柔地压在身下，炽热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含笑的眼睛，似要将此刻她的模样刻进心底。然后，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这个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急切而深入，仿佛要通过这个方式，将内心翻江倒海般的喜悦与爱恋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她。
　　安予烁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全心全意地回应起来，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由她亲手点燃的浪潮之中。
　　夕阳缓缓滑向江面，将天空渲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客厅内的光线逐渐变得朦胧，唯有彼此交织的急促呼吸和唇齿相依的缠绵，诉说着无需言语的浓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