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星光予你》宴言

86、第86章：平衡的羽翼

　　八月的最后一天，早晨七点半的阳光已透过汤臣29层公寓宽大的落地窗，洒入餐厅。
　　安予烁和麦穗相对而坐，正在享用早餐。她们都已完成了各自的晨练，精神清爽。
　　麦穗打量着对面人的好气色，咽下口中的食物，嘴角噙着调侃的笑意：“啧啧，你家那位，昨天演唱会结束都快半夜了吧？卸妆换衣服再加应付后台那些人，折腾完估计更晚了。就这，还眼巴巴地连夜赶过来……”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感动不？”
　　安予烁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牛奶，似笑非笑地看回去：“感动是挺感动的。不过麦子姐，你这话听起来怎么酸溜溜的？是不是春天到了，某颗铁树也想开开花了？”
　　麦穗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抬手做制止状，一脸的避之唯恐不及：“停！打住！安同志，请你立刻停止危险的想法和后续所有可能的人选推荐。我非常享受现在的单身生活，没有任何恋爱计划，现在没有，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有。您老人家就省省心吧，别想给我塞狗粮还顺带催婚。”
　　安予烁被她那副「休想拉我下水」的表情逗笑，从善如流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她理解麦穗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偏好的生活状态，强行干涉毫无意义。
　　餐厅沉寂了片刻，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麦穗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转为正常，透着几分感慨：“说真的，烁烁，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亲眼所见，我很难想象谈恋爱后的GD会是这个样子。”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就……跟个恋爱脑似的，眼里心里全是你，那股黏糊劲儿和……嗯，甚至有点傻气的热情，跟他在舞台上那种掌控全场、睥睨众生的气场，还有网上流传的那些「桀骜不驯」、「玩世不恭」的标签，简直判若两人。”
　　安予烁握着勺子的手一顿。她望向窗外，楼下黄浦江的江面泛着粼粼金光。
　　短暂的沉默后，她才缓缓开口：“舞台是他的王国。聚光灯下，火力全开，光芒刺眼，那是他的本能，也是他的骄傲。至于外面的传言……”她的眼底掠过一丝洞悉的明澈，“几分是他年少意气的真实棱角，几分是面对汹涌关注时披上的保护色，甚至几分是故意放出来混淆视听的烟雾弹……恐怕连他自己，也未必能全然厘清。”
　　麦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安予烁收回视线，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声音也柔软下来，“在这段关系里，确实……更多时候是他在主动靠近我，适应我的节奏，迁就我的习惯。”
　　麦穗听到这里，却是不赞同地挑眉：“烁烁，我觉得不是这样。我看得出来，你们俩都在调整自己，都在向对方靠近。他迁就你的作息习惯，包容你的工作节奏，努力融入你的世界；你理解他对舞台的执着，也接纳他那些外人看来可能有点抽风的仪式感和孩子气，用你的方式给予回应。”
　　“在我看来，你们这段感情里，没有谁是在单方面的委曲求全，而是双方都在为这段关系付出努力，找到让彼此都舒服的那个平衡点。”她眼神笃定，“没有谁在委屈自己硬撑，这才是最难得的。”
　　安予烁微微一怔，随即，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在她脸上漾开，清亮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她没有说话，但那笑容已然说明了一切。
　　麦穗也笑了，心中也明了。她知道，在安予烁的价值体系里，一段感情若需要某一方长期压抑本性、委曲求全，终究难以长久。
　　安予烁过去的两段恋情，无论是林逸还是谢严，后期对方都或多或少陷入了这种模式，结局自然只能是分离。而现在，她和权至龙之间，那种你来我往、彼此缠绕的张力，或许才是更真实、更能长久的状态。

　　墙上的挂钟指针静静地滑向十点一刻。主卧厚重的遮光窗帘依旧严密地合拢，隔绝了外面愈加热烈的日光。
　　权至龙在一片静谧和柔软的被褥间悠悠转醒。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旁，床铺另一侧早已凉透，只有轻微的褶皱证明昨夜有人同眠。
　　短暂的迷蒙后，昨夜的画面迅速在脑中浮现——
　　抵达公寓时已是深夜，万籁俱寂。他悄声走进卧室，借着壁灯的微弱光线，看到床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或许是因为时差尚未完全调整过来，又或许是潜意识里知道他会来，她睡得似乎并不十分踏实，睫毛偶尔会轻轻颤动一下。
　　他记得自己蹲在床边，屏住呼吸，看了好一会儿。
　　他记得自己伸出手指，极轻地拂开她颊边的一缕发丝，指尖感受到她皮肤温润的触感。她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但没有醒来。
　　那一刻，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填满，一片安宁。演出的亢奋和奔波带来的躁动，在那一刻奇异地沉淀下来。
　　记忆回笼，权至龙掀开薄被跳下床，笑容不由自主地爬上嘴角。
　　他飞快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踩着拖鞋走出卧室。
　　客厅里光线明亮，安予烁独自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翻开的剧本，手指间夹着一支笔，神情专注。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醒了？睡得好吗？”她放下笔问道。
　　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大白牙，大步走过去：“内~睡得特别好，一觉到天亮。”他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脑袋靠在她肩窝蹭了蹭。
　　她笑着推了推他的脑袋：“快去吃点东西，陶姨已经在准备午餐了，你先垫垫肚子。”
　　合上剧本，她拉着他走向餐厅。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夹杂着食物的香气。陶阿姨正背对着他们在忙碌。
　　安予烁从餐边柜里拿出两片吐司面包，又从冰箱里倒了一杯牛奶递给他，“先随便吃点，过一个小时左右就吃午饭了。”
　　权至龙接过，三两口解决掉吐司，喝完牛奶，动作迅速却不显粗鲁。胃里有了东西，精神也更足了些。
　　他放下杯子，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她：“烁烁，跟我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她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他回到了主卧。
　　权至龙从自己带来的背包里，小心地取出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方瓶。软木塞紧紧封着瓶口，里面那两张卷起的小纸条安静地躺着。
　　他盘腿坐到柔软的地毯上，示意安予烁也坐下。
　　“还记得吗？”他晃了晃瓶子，“说好了这次见面就一起打开的。”
　　安予烁在他对面坐下，迎上他眼底跳跃的光彩，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当然记得。”
　　权至龙拔掉软木塞，将瓶子倾斜，两个小巧的纸卷滚落到他摊开的掌心。
　　他指尖碰了碰两个纸卷，凭着之前折叠时特意留下的折痕认出了自己的那一个，抬头笑了笑：“我们交换着看。”说着便将带有痕迹的纸卷递给她。
　　两人同时展开各自手中的纸条。
　　权至龙看到安予烁清隽飘逸的字迹写着：Tuscany, Italy（意大利，托斯卡纳）。
　　而安予烁打开的纸条上，是权至龙略带飞扬的英文花体字：Lofoten Islands, Norway（挪威，罗弗敦群岛）。
　　“啊……”权至龙盯着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地名，先是夸张地垮下肩膀，发出一声拖长了调的哀嚎，身体向后一仰，倒在柔软的地毯上，眼角却瞥向安予烁，“看来我们这次没有心有灵犀啊，安演员nim。我想去看极光和峡湾，你想去沐浴阳光和欣赏文艺复兴的田园风光。”
　　安予烁瞧着他那副故作失望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她晃了晃手中的纸条：“是啊，想法很不一样，怎么办呢？”
　　权至龙立刻一个翻身坐起来，凑近她，褐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这两个地方一个像深海的童话，一个是陆地上的油画，风格完全不同，都太有吸引力了，我无法割舍……所以烁烁，我们不要做选择题了。等我们计划一下时间，两个地方都去，通通拿下，怎么样？把它们都变成属于我们的记忆！”
　　注视着他孩子气又无比认真的神情，她心中一片柔软。其实在看到两个目的地时，她也产生了同样的念头，于是点了点头：“看，我们还是很有默契的嘛。那就说定了，以后这两个地方，我们都要去。”
　　“Yes！”权至龙开心地低呼一声，猛地扑过去，抱住安予烁，两人一起笑着倒在了地毯上。他把她圈在怀里，在她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下：“那就说定了！挪威和托斯卡纳，恭喜我们的旅行清单上增加两个目的地！”
　　阳光透过玻璃洒落在他们身上，空气中仿佛都跳跃着欢快的因子。

　　午睡醒来，时间刚过下午一点，室外的太阳正是灼热的时候。
　　安予烁梳理着长发，看向身旁刚醒还有些迷糊的男朋友，问道：“下午有什么想做的吗？或者就在家休息？”
　　权至龙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我正在补你那部《全民偶像》，家里有这部剧的光碟吧？”他伸了个懒腰，兴致勃勃地向自家女朋友发出邀请，“下午陪我看剧呗？”
　　她有些意外，随即失笑：“有是有。不过，权先生你这是打算把我所有的影视剧都打卡一遍吗？”
　　“当然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带着点小得意，“从去年认识你开始，我一有空就在看你的作品。你的电影我早就全部看完了，电视剧就差这部《全民偶像》还没收官。”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低头问，“那你呢？我们Bigbang的歌，还有我的Solo，你都听完了吗？”
　　她捏捏他的脸颊，莞尔一笑：“一直都有在听，你和BB的歌全部都保存在我的音乐播放列表里。”
　　权至龙立刻像是被顺好毛的猫，满足地笑起来，眉眼弯弯。
　　两人来到客厅，安予烁从影音柜里找出《全民偶像》的DVD盒装。权至龙接过，熟练地取出碟片放入播放器。
　　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片头曲。这部剧拍摄于2008年，画质带有几分时代的印记，故事围绕着倡导素质教育的「育英高中」和学术与艺术并重的「菁华大学」展开，讲述了女主角苏悦如何凭借个人魅力与才华成为校园焦点，并与怀揣音乐梦想的男主角程昱从校园相识到彼此陪伴成长的青春励志故事。
　　权至龙之前已经看完了前五集高中部分的内容。第六集开始，剧情进入大学阶段，程昱考入菁华大学，与已经大二的学姐苏悦重逢。两人一起参与音乐社团的重要演出筹备，在合作中解决分歧，共同成长，彼此间的情愫也逐渐加深。
　　他看得很投入，时而为剧中青春懵懂的情愫会心一笑，时而又因程昱遇到的挫折轻轻叹息。安予烁安静地陪在一旁，偶尔看他一眼，目光温和。
　　时间在剧情的推进中悄然流逝。一连看了四集，片尾曲响起时，权至龙意犹未尽，伸手就想去拿遥控器继续播放下一集。
　　“该起来活动一下了。”安予烁轻轻按住他的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长时间盯着屏幕，对眼睛也不好。”
　　权至龙对上她含着些许警告意味的眼神，只好悻悻地收回手，乖乖地跟着她站起身，在客厅里随意走动，伸展了一下四肢。
　　活动完，他又走到沙发边端起凉透的水杯抿了一口，才慢慢踱步到窗边，望着楼下的江景，沉默几秒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烁烁，你跟林逸xi……当年是因为一起拍这部剧，才走到一起的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有点过于随意了。
　　安予烁正在弯腰整理茶几上的碟片盒，闻言动作一顿。她抬头，看了眼他那看上去放松实则微微绷紧的后背，没有点破那点小心思，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嗯，算是吧。”
　　四个字，简简单单，坦坦荡荡。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权至龙的心口还是无法抑制地泛起一阵细微的酸涩。
　　他不是介意她的过去，只是那种名为「遗憾」的情绪悄然蔓延——遗憾自己没有更早地遇见她，遗憾错过她更年轻的时光。
　　权至龙转过身，直视着安予烁的眼睛。她已经直起身，正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嗓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认真：“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年，我和林逸xi同时出现在你身边，同时认识你……你会选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