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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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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出电梯的时候和迎面而来的物业一行人正撞了个正着,两拨人对视一眼,罗泊护着李盈怀里的章泉和他们擦身而过。
楼道灯光常亮,连带着温度都节节攀升,呼吸之间电梯门悄然合拢,罗泊赶紧扽着李盈衣服小跑。
李盈的怀抱很结实有力,他一路小跑,但章泉基本感觉不出颠簸,即将迈出单元门门厅时,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从李盈怀里向外探身,死死扒住了墙壁。
“章泉哥,你疯了!松手!”
章泉眼中血红一片,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冷静,手指用力到泛白,甚至在墙壁棱角上留下了新鲜的血迹,他腰腹用力,眼见着就要从李盈怀里翻出来。
比他们先跑出去的罗泊跑了一半觉出不对劲,一回来就看见这场面,他低骂了一声,从李盈手里接过章泉直接把人扛到了肩上。
车钥匙被他抛到空中,被李盈伸手接住。
“赶紧去开车!”
李盈和他对视一眼,目光在章泉明显不正常的脸上流连片刻,拔腿跑向他们在外面停好的SUV。
几乎是他们刚启动车子,江逸远就带着一行人追了出来。
罗泊把章泉控制在自己怀里,看着窗外的江逸远,心中的不安愈发浓厚。
他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江逸远,面色惨白,嘴唇猩红,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这种距离下,罗泊分不出他的眼黑和眼白,只是被他如此注视着,就像是被一只怨鬼恶毒诅咒生生世世逃不开他的手掌心。
那一瞬间,车内似有阴风席卷而过。
江逸远略微佝偻的身影直挺挺地站在马路边,眼神死死钉在他们身上,直至他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可罗泊还有一种被他无声凝视的后怕。
“罗泊,咱们现在去哪?”
正在前面开车的李盈面色没有比他好多少,他就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无论是敌人还是暂时的朋友,他们都没有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他的意思。
李盈担忧的视线扫过埋头在罗泊怀里的章泉,说:“你看下章泉哥的手,刚才在墙壁上擦破了。”
罗泊没好气地往章泉屁股上抽了一巴掌,想到刚才在门厅的那一幕他就来气:“那傻逼都这样逼你了,你还不走,还想让他把你骗的像傻逼一样团团转是不是?”
李盈见此一脚踩上了刹车,把车就近停下:“你别打他!”
罗泊被晃了一下,差点抱着章泉被甩到前面去,瞪眼看他:“他能活到今天这个下场都是你惯的!”
“你他妈说话放尊重一点,要是四年前没有你的手笔,章泉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所谓卸磨杀驴不过如此,两人句句杂枪带棒,你来我往不知口头上斗了多少回合,眼见着李盈就要钻到后座跟罗泊拳脚相加,章泉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神态和江逸远何其相似,嘶哑着嗓子,说:“放我离开吧。”
他的声音比谁都小,砸在心头的重量却重若千钧,狭小的车厢里顿时无人回话。
很久之后,李盈说:“先回你家吧,怎么说你也是个大老板,江逸远就是要硬闯你也有本事和他碰碰。”
罗泊没说话,只是点头,按着章泉的后脑再次把他按进怀里。
两人又恢复了默契,齐齐忽略了章泉的傻话。
精神上受到过强的冲击总是要缓上一阵才能恢复的,章泉窝在罗泊怀里,入目所见都是属于衬衫的白茫茫的一片,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像乌鸦振翅,眼角那直戳戳的睫毛尾端,类似乌鸦尖利的喙,不住刺激着他脆弱的视网膜。
久远的记忆在眼瞳中展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盛放了太多太多的故事,抑制不住地向下流淌出清亮的回忆。
他以为江逸远叫他回国是有了决策,收到消息后他用身上仅剩的现金买了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他带着将罗泊告倒的憧憬迈进了那个狭小的出租屋。
他一天没吃饭了,江逸远递给他食物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尽管那包子已经凉透了,肉馅带着腥味,油脂凝成固体难以下咽,他还是在江逸远的劝说中一口口咽进了肚中。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昏迷前他还在想看来自己是真的累了。
再次清醒是因为身下尖锐的痛苦,他像是被人生生撕裂,那不算陌生的钝痛让他下意识尖叫。
“别吵,章泉。”
那是一道清亮的嗓音,因为沾染上躁动的情欲略微低沉了些许,但他没有刻意改变自己的音色,章泉认出他来轻而易举。
“逸,远?”
回应他的是一记猛烈的撞击,章泉头顶被直直拍到了床头,床头上的东西摇晃不止,哗啦哗啦劈头盖脸落了章泉一身,室内只有一只小夜灯,章泉在身体与心理的极度痛苦中睁眼,看见了那是润滑油还有保险套。
他突然疯了一般扭动身体,意图从江逸远身下挣扎出去:“你疯了!江逸远你疯了!你找我回国只是为了做这些吗?!”
江逸远没有回答,他只是身下动作越来越重越来越快,一次又一次深深埋到章泉想象不到的深度,章泉后面应该是求饶了。
他实在是受不住了,江逸远不是罗泊,他的侵略带着一种能让你直接感受到的强烈恨意,一种你无法理解的没来由的恨意。
一切结束后江逸远缓慢地抚摸着章泉发抖的脊梁,他的指尖一路向下,轻易摸进那片泥泞中,他浑不在意章泉微弱的反抗,最终咬着一截燃烧着的香烟,问:“罗泊也是这样搞你吗?”
章泉身上简直找不到一块好肉,他浑身都疼,听到江逸远的话就条件反射地发抖,他甚至出神地想这真的是江逸远吗,这样残暴,这样蛮横,这样不讲理的人,真的是江逸远吗?这应该是江逸远的孪生兄弟吧?
他没说话,听到江逸远啧了一声:“难搞哦。”接着再次掰开了他的腿。
章泉眼睫飞快地颤了颤,停在他眼睫尾端的乌鸦飞走了,他猝然抓住了伸到他眼下的手指。
他没说话,听到一道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别哭,我在。”
这句话没有任何用处,章泉漠然松了手,但很快被罗泊再次抓住在上面落下一个恶心黏腻的吻。
章泉再也控制不住,他揪住罗泊的衣领,偏过头狠狠干呕起来。
罗泊嘴唇猛然闭紧了,他突然变得无所适从,最后只得徒劳地为章泉顺气。
这个动作并不陌生,章泉回国的那天他也曾借着这个动作触碰他,但仅仅是不到一年啊,章泉的肩背怎么变得这样硌人,像是摸了一把枯柴,从内而外地散发着死气。
李盈焦急不已的目光频频看向车后座。
直到汽车猛一个急刹停下,李盈飞快解了安全带直奔章泉,他伸出的手被罗泊不着痕迹地挡开了,只看着章泉被罗泊扶出来。
章泉的精神看起来平复了很多,他眼神看向李盈,明显怔愣住了。
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面了。
罗泊站在两人中间,他的二百五基因总是突然爆发,见章泉视线凝在李盈身上,猛地推了李盈一巴掌,咋咋呼呼地把章泉的视线吸引过去。
“他穿正装很丑吧,”见章泉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罗泊又转身点点李盈,“哈哈我觉得男人穿正装都难看的话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哈哈,你说是不是?”
两个人默默凝望他。
旋即不约而同回避了他的视线,李盈牵着章泉的手往罗泊家走,罗泊跟在两人身后连喊带叫,存在感别提多爆炸,一路上吸引了数道目光。
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把章泉从江逸远手里救过来了,罗泊头顶高悬的长剑总是挪开了。
他现在想到今天在江逸远家发生的一切,还有几分不真实感,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最后助他们一臂之力的是江逸远本人。
看他当时的表现,是确确凿凿认定了那些照片是罗泊拍下的,甚至还想用这些照片做为击碎他和李盈计划的绝杀。
若不是章泉紧要关头恢复了记忆,他们恐怕真的带不回来章泉,说到底,真正帮章泉逃离地狱的其实是他自己。
罗泊深深吐了口气,他靠着椅背闭上眼,思索下一步路该怎么走,不管怎么说,这个江逸远是留不得了。
对章泉做出这么多畜生事,他恨不得让江逸远去死。
李盈恰在此时敲响了书房门,罗泊睁开眼就见他推门进来了,敲两下门显然已经是他能够拿出的最大耐心了。
“章泉怎么样了?”
李盈还穿着那身衬衫西裤,衬衫上有几片脏污,是章泉踹上去的。
“已经睡下了,你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了吗?”
想法肯定是有的,但罗泊用脚想想也知道他的想法必定不会被李盈接受,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说,他摇摇头,问李盈:“你有什么想法说说吧,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李盈进来的时候满脸写着“我有事”,等罗泊真让他说了他反而闭紧了嘴巴,含糊推脱了。
“我没事。”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再透露半个自己的想法。
从江逸远手里救章泉时他们是队友,现在章泉已经回到了他们身边,那他们自然也就恢复了一开始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