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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风水楼臆念入千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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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够干净!?这是什么标准!?这标准又是由何人评判的?”
鬼仙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纤长的玉手把玩着红珊瑚翠色茶杯。
“这个……或许是只能用天意来解释吧……”
“天意?恩公,您真的相信天意这种东西?”
“或许有吧……成神一类的事……要说能被世人左右,未免太过儿戏了。”
鬼仙点了点头,随口问道,“恩公,你跟尤伶的关系怎么样?”
“尤伶!?”
“他曾经是我的伙伴……不过七百年过去了……现在如何,也不好说。”
“原来恩公您与这个齐木神君还有过这样一段故事,算了,或许是因为我不够了解他吧……不过我倒是觉得,在他身上感受不到您所谓的‘纯粹的干净’,他能为神……着实让我不解。”
鬼仙从掌中变出了一捧卷宗,送到了风鸣岸的面前,摊开一看,上面赫然记录着有关齐木神君尤伶的各种记录和传闻。
“神仙的力量来源于世人的信仰,一个神仙怎么样自然要看凡人怎么想,其他的仙神虽然在凡界的传闻也是不少,但能被发掘出证据且情节严重的还真唯独他齐木神君尤伶一人。”
风鸣岸快速浏览了一下这些卷宗上的内容,刚开始大多是些齐木成神后对于弟子的虐待以及诱导信徒拆损其他神仙的宫观庙宇的记录,直到翻到最后几页,顿时让他瞳孔一缩。
“成神之前……尤伶他……卖国屠城……?”
“卖国屠城一事还有待调查,不过剩下的东西……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风鸣岸握着卷宗,面无血色,声音有些竭力地问道,
“不知……不知鬼仙大人,是从何处调查到的这些消息?”
“想来恩公可能还不了解,我其实……是永昌国的国师。”
风鸣岸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鬼仙见眼前之人无其他反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齐木柱作为镇守永昌国土的神柱之一,他的主神如何自然在我的考究范围内。”
“起初,我其实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一直都在着手处理怨尾花的泛滥,但后来我发现这花的长势越发迅猛,我才终于意识到,我的方向错了。”
“你怀疑是齐木的失职导致的这一切?”
“是的,恩公,我怀疑,齐木的飞升是动过手脚的。”
“动过手脚……”
风鸣岸对于这种事情十分敏感,记忆中的那个他又出现了。
“齐木是我们六个里面第一个飞升的,他是如今灵水神君尤婉笙的外表弟……”
风鸣岸本想接着说下去,但却只是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怎么了,恩公?”
“无碍,只是觉得七百年,太久了,久到看不清一些人了。”
“算了,回归正题吧,如果说齐木的飞升是动过手脚的,那么这样一位神来镇守永昌国势必会引来不测之祸,这件事跟陛下说过了么?”
“陛下他已经知道了……我有权调查本国的神仙也是他老人家下的圣旨。”
“如果……你当真调查出齐木成神的猫腻,而后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真如我所想的一样,那自然就是要将他推下神坛,再立一位齐木神!”
“那之前齐木的那些弟子呢?”
“那些弟子?主神犯错,难道弟子就一定要受罚吗?我到时会去奏明圣上派人将齐木座下弟子保护起来,毕竟有时候皇家不出手,有些百姓也会想办法解决掉这些人。”
“还有齐木的那些后代,也应该保护起来!他们是无辜的,不该为了他们的祖宗而受苦。”
鬼仙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像是提前就设想过有人会问他一样,对答如流,风鸣岸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眉眼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心道,“生烟啊,如果当初也有像这样的人为你考虑就好了……”
风水楼内看不出时辰和天气,只是时不时会有一些兽首人身的妖怪敲锣报时,现在已是子夜时分了。
“恩公,时辰也不早了,你且在我这好生修养,我就先下去了。”
“嗯,鬼仙大人,你也要早些休息。”
“遵命,恩公。”
鬼仙将屋门关好后便缓步离开了,风鸣岸躺在风雨道的玉熏塌上久久不能合眼。
“生烟……你为什么会失忆呢……你现在的力量又是来源于什么?这七百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好想问问你,但是我又很怕,怕你想起了之前的事又要离开我……”
“生烟……你不要走……生烟……”
“如果你走了……我可能又要找你好久好久……生烟……我怕……”
种种念想在风鸣岸的脑袋里交织成了川流不息的江水,冲刷着风鸣岸的神智。
他隐约觉得这些想法似乎再被无限放大,接近于无穷。
这种无穷的臆想吞没了四周的光亮,封闭了这瞬间的气息,这里不知何时,开始发生变化了。
恍惚间,风鸣岸似乎看到了一个女人正一手提着烟斗一手捏着团扇低头看着自己,他们的距离似乎有些远,中间错落着几层薄纱质地的垂帘,有些看不真切。
“你……你是谁?”
“这里……这里是……哪里?”
风鸣岸想要使出一道法诀看看究竟,却是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聚不出一丁点的神力。这简直太奇怪了。
“这到底是哪里?你到底是谁!?”
风鸣岸再一次发问,可奇怪的是,这次他的视野更加模糊了,而那帘帐中的女人似乎离自己更加遥远了。
“怎么回事……我的眼睛……不对劲……”
“缪源!洛凡!?”
风鸣岸向着漫无边界的黑暗喊去,可下一秒一红一绿两道剑影便划破虚空冲了进来。
那帘帐中的女人原本端庄优雅的举止也有了变化,似乎有些慌忙?
“缪源?洛凡?你们在……!?”
风鸣岸刚想把剩下的话问出口,可那被层层帘帐包裹的女人却突然闪身到了风鸣岸跟前,几乎同一时刻扼制住了他的脖子。
还没等风鸣岸有别的反应,缪源洛凡便都跟了回来,架在了那女人的脖子上。
“好小子,没想到世上还真存在可以凿穿千秋阁的幽梦结界的神器,看来以后也不是什么生意都能接啊,今儿个,就放你走吧!”
眼前的一切正如幽梦一般即刻消失,可脖颈处火辣的灼烧感却久久不能散去。
风鸣岸知道刚才那个绝非一个幻梦,而他捕捉到的另一个关键信息便是千秋阁。
“这么说来是我刚才的念想太深,让千秋阁以为我是一个好宰的肥羊?”
“生烟所说,只要心里面足够诚恳无论在哪里都能找到千秋阁,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吗?”
“可哪位女子又是谁?看样子是修炼银火之道的,她难道是千秋阁里统管交易的老板?”
“她的出招迅疾干脆,如若不是缪源和洛凡架在她脖子上,我的命还真就有可能只值这千秋阁里的一杯水钱吧?”
风鸣岸自顾自地说了很多,思来想去决定在次发动念力,模拟刚才的情景,他想要再次冒险进入千秋阁。
可这次风鸣岸想的明明比上一次还要绝望,可周围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会?难不成我已经被阁主她老人家判定为失信或是不诚之人了吗?”
“这这这……”
风鸣岸又是一通胡言乱语,但这次却是惊动了门外之人。
“恩公,怎么了?是这床榻不够舒服吗?”
“啊?鬼仙大人!不是的,这床躺着感觉甚好!甚好!”
风鸣岸夹着一个心虚的语气回复门外之人。
“恩公,您真的不要紧么?”
“无事无事!鬼仙大人,你不用担心我还是早些去休息吧!”
这次回复之后,门外的人良久才有了反应,淡淡的回了句“嗯”
风鸣岸卷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室内的光线很暗,但他仍然能看出那里时不时传来朦胧的光亮,那是鬼仙银质面具反射的光点晕染在了这风水楼的窗棂纸上留下的昏黄。
风鸣岸眉头一惊,赤着脚冲下床榻,一手挂着被子扑到了门前。
门外之人明显感受到了什么刚想要闪身逃离却被一层软绵绵的东西包裹了起来。
“早知鬼仙大人没走,便应该让您快些到屋里坐的。”
鬼仙大人掖了掖自己身上的被褥,刚想说点什么,却是在抬眼间先撞见了一抹猩红。
“恩公!这是!?沈千秋她找你麻烦了!?”
鬼仙两只手轻轻拂过风鸣岸的脖子,声音中夹杂着愤恨和愧疚,像是下一秒就要流下泪来。
风鸣岸会心一笑,把鬼仙身上的被褥往上拽了拽,淡言道,“原来那个女人就是千秋阁的阁主沈千秋啊,怪不得有着如此恐怖的实力,不过她现在好像不肯见我了。”
“不肯,见您?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大概就是……”
风鸣岸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声音也越发低沉,惹得鬼仙只有将身子靠近才能听清风鸣岸说的是什么。
“大概是因为……是因为……”
“啊!恩公!啊哈哈哈哈哈!你放我下来!你身上还有伤!啊哈哈哈哈!”
“现在不放,进屋再说,鬼仙大人,下次在外面欣赏夜景的时候记得多穿点衣服小心着凉!”
“我是鬼啊,冻不死的!”
“哈哈,那你不也是仙么,本仙以一个过来仙的身份提醒你,神仙可是会生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