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倒影的证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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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实验室的冷光刺得宋璟眼睛生疼。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到左耳垂那颗暗红色的小痣——像一滴干涸的血。陈铎的灰色制服在荧光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镊子尖端夹着的纸纤维碎片，在显微镜下像一片枯萎的蝶翼。
"死者指甲里的纸纤维，"陈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和你小说手稿的纸质完全一致。"
宋璟下意识咬住下唇。她今天涂了深玫瑰色的口红，衬得肤色愈发苍白。微卷的黑色长发垂在肩头，左侧鬓角却有一缕显眼的银白，像是被什么灼烧过。当她俯身查看时，不锈钢台面映出她的倒影——凤眼，薄唇，右眼角有一颗泪痣，而倒影里的她，嘴角竟诡异地翘起。
"死亡时间？"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沙哑。
陈铎的钢笔在报告上顿了顿。他是个轮廓硬朗的男人，左眉骨有道旧伤疤，此刻正微微皱起："凌晨三点到四点。"他抬眼看了看宋璟，"正好是你小说里写'女人会死在雨天'的时段。"
宋璟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无名指——那里有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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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墨书店的地下室比想象中更幽深。宋璟站在书架前，黑色高领毛衣裹着修长的脖颈，锁骨处若隐若现一道细长的旧疤。她的手指停在《记忆迷宫》的书脊上，指甲修剪得极短，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当她抽出那本从未发表过的小说时，一张泛黄照片飘落在地。照片里两个穿病号服的女孩，背对背站着，后颈都有月牙形胎记。
"这是我收到的生日礼物。"
黎昭的声音像一阵带着花香的风。宋璟转身时，对方亚麻色的长裙扫过她的脚踝。黎昭比宋璟略高，暖棕色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后颈那个精致的胎记。她的眼睛很特别——左眼琥珀色，右眼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奇异的灰。
当黎昭俯身捡照片时，宋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药味。黎昭的手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挂着的陶瓷人偶头颅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十年前的今天，"黎昭将照片翻过来，指尖轻轻点着那个日期，"有人把它夹在这本书里。"
2013年9月18日。宋璟的生日。她突然注意到黎昭的指甲——涂着透明的指甲油，但小指上的已经斑驳脱落，像是经常用这手指翻阅旧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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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公寓里，宋璟站在线索墙前。墙上贴满资料，最中央是死者手腕的特写照片。
当她将《脑内迷宫》的原稿覆盖在照片上时，干涸的墨迹突然开始晕染。桌上的钢笔——那支她用了十年的黑色万宝龙——突然自己立了起来。
镜子里，黎昭的身影出现在她背后。她散着头发，暖棕色的发丝间隐约可见左耳三枚细小的银环，墨绿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微敞，锁骨处的皮肤上有一行若隐若现的数字纹身。
宋璟猛地转身，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窗缝里飘进的一片藏书票，票面上烫金的蛇形图案正对着她吐信。她摸了摸左耳垂的红痣，发现指尖沾了一点暗红的液体。
是血？还是口红？
她看向镜子，这次只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和那缕刺眼的银发。但镜面底部，有一行正在消失的水痕，像是有人用手指写着：
"你看见的真的是自己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倒影的证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