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phthys邀请函》酒欲三巡

113、楔子 G.D欲始 第十三卷：

　　第十三卷：Garden of Eden dream 伊甸园

　　1.
　　城堡在第十二卷的钟声后沉默了许久，长廊像被抹去颜色的旧画，连风也走得小心。
　　傅惊寒与顾轻尘并肩走在阶梯上，脚步声在穹顶回响。
　　四周的镜子不再映出旁人，只有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彼此交叠，却没有真正相拥。
　　他们失去了太多，每一个世界里被规则吞没的人。
　　傅惊寒握着怀表，表针却像停住了，顾轻尘抬眼看向空空的长廊，说：“这应该就是最后了。”
　　傅惊寒应了一声，他的目光在顾轻尘身上停了片刻，却迟迟没有迈出下一步。
　　一路同行的生死里，禁忌陌生的影子重叠在一人身上，让人分不清自己是谁，心里所坚定的那份情谊真假。
　　不曾宣之于口，却在每个不知名的瞬间被悄然点燃。
　　如果说前面是在了断，那么现在，便是在逼他们承认。
　　走廊尽头出现一扇门，门上刻着枯枝与新芽交错的纹路，像一片隐秘的庄园。
　　门楣上写着“Garden of Eden”，字迹像被时间风干，仍有温度。
　　顾轻尘伸手触碰，指腹贴上门纹时，听见一阵极轻的呼吸声，从门内传来。
　　傅惊寒下意识想阻止，却看见顾轻尘平静的眼神，平静得像早已决定了结局。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傅惊寒问。
　　顾轻尘摇头，看向青年的眼里带了些许笑意：“不知道，但我们必须进去，不是吗？”
　　傅惊寒沉默了一瞬，才说：“进去之后，结局尚未可知。”
　　顾轻尘看向他，原本应该冷漠的眉眼融化：“一直都是这样。”
　　这句话像一根针，把傅惊寒心底的隐痛轻轻挑起。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不能问，也不能再把是否后悔挂在嘴边。
　　因为他们已经走到这里，后悔只是让人停下的借口。
　　2.
　　门缓缓打开，暖风扑面而来，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两人踏进门时，城堡的影子在身后收拢，仿佛世界只剩他们与这座庄园。
　　远处有河，有树，有果实，天穹高远。
　　然而越是静谧，越显得这片伊甸不属于真实。
　　傅惊寒看向顾轻尘，看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像被风拂动的湖面，轻微，不易觉察。
　　他忽然想起一句旧话——如果禁果不是果实，而是人心，那他们早已尝过。
　　风吹过草丛，似乎有人低声絮语：欢迎回到伊甸。
　　傅惊寒和顾轻尘没有立刻前行，而是在门后的石阶上停住。
　　顾轻尘伸手在空气里轻轻划过，抬眼看向远处的河光，语气平静：“这片伊甸与其说是一个世界，不如说更像是一片试炼之地的存在。”
　　傅惊寒疑惑：“怎么说？”
　　指了指身后早已隐藏在雾气之下的大门，顾轻尘单手揣兜：“这是这个城堡主人，第一次为我们展开城堡阴影后的景象。”
　　“没有通过其他手段让我们去到一个陌生的国度，虽然周围环境奇异，可脚下这片土地，却仍旧跳动着同样频率的呼吸脉搏。”
　　望着男人成熟俊美的侧脸，傅惊寒张嘴，问出了心中埋藏已久的那个问题。
　　傅惊寒道：“如果答案只有一个人能带走，你会怎么选？”
　　顾轻尘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看着傅惊寒，暗沉晦涩的目光，似乎在替他回答那个他无法想象的答案。
　　3.
　　他们沿着草径往前走，地面柔软得像是从未被践踏过，偶尔有小兽从树后探头，又迅速藏回去。
　　他们路过一片镜水，蹲下身，傅惊寒的手指动了动，想触碰什么，又终究停住。
　　他们同为男人，却在彼此身上看见了原初的影子——不是性别的影子，而是唯一的影子。
　　禁忌从来不是别人的目光，而是自己心里那条线。
　　顾轻尘忽然开口问道：“这里像不像是传说中的伊甸园？”
　　左右环顾，傅惊寒不确定地回答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个猜想？”
　　对此，顾轻尘只是抬手，指着最远处。
　　隐隐雾气之上，枝繁叶茂的高大树木之间，一枚金色的果实正明晃晃地高悬。
　　“这个城堡背后的所谓主人还真是会玩......”
　　如此说着，顾轻尘率先抬脚往前走去，像是开玩笑般说着：“如果这里真是伊甸园，那我们岂不就是亚当与夏娃？”
　　听出他言语间的玩笑意味，傅惊寒跟在他身边，淡笑：“那我们的答案，也许就在禁果上面？”
　　出奇的，顾轻尘没有反驳，反而平静地目视前方，喃喃着：“说不定呢......”
　　他们继续往前，直到一块石碑出现在路边，碑上刻着极细的字：“生者自证。”
　　傅惊寒读完这行字，心里沉了一下，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城堡背后的人似乎并不想让他们顺利得到想要的东西。
　　“生要被证明，死却无需证明。”
　　傅惊寒问：“这是，什么意思？”
　　顾轻尘转头，看着他：“证明你愿意活，证明我愿意让你活。”
　　明明是毫无情绪起伏的一句回答，却像一枚钉子，钉进傅惊寒心口最软的地方。
　　之前每一个世界里被迫的选择，他一次次违背本性和初心，把命运交给规则的制定者。
　　而这一次，那个制定者却把选择交还给他，还要他在最在意的人面前作答。
　　他忽然觉得这比任何怪物都可怕。
　　4.
　　两人在石碑旁坐了很久，风吹过草地，带来远处水声。
　　傅惊寒突然开口道：“如果你不是顾轻尘，我不会走到这里。”
　　闻言，顾轻尘轻轻笑了笑：“如果你不是傅惊寒，我也不会。”
　　他们之间的禁忌就像是伊甸的果实，一旦承认摘下便再也无法回头。
　　幽长的目光收回，傅惊寒转头问：“我们之间......是不是城堡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顾轻尘没有否认，回答道：“是它最怕，也是它最想试的。”
　　傅惊寒沉默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忽然明白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逼他们面对自己。
　　面对恐惧，面对爱，面对最后那一条无法回避的线。
　　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钟响，从时间深处跌落。傅惊寒抬头，天穹的柔光从书页缝里透出。
　　顾轻尘看着那光，语气平静：“傅惊寒，别功亏一篑。”
　　傅惊寒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与顾轻尘指尖相触，一瞬，把彼此的命线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