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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四章 L.D 诸位,请留家书 第十二卷: ...

  •   第十二卷:Loong dream 中国龙

      今日请各位来此,不为其他。倭国宵小在我华夏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至此,我等亦不可再忍,我等,亦不可在座旁观。故此,老头子厚着老脸,请诸位下山,同仇敌忾,共抗倭人!国不可亡,家不可亡,华夏河山,亦不可拱手相让!
      此去凶险,不知有无归家之日,所以诸位,请留家书!
      ——《Nephthys邀请函.张老爷子》

      1.
      山路积雪未化,山中据点像被风裹着的火,时明时暗。
      张老爷子把地图铺在破桌上,许青安坐在旁边,肩伤未愈。
      他指着北面的一条沟,说:“敌人会从这里绕上来,这条路我熟,守住就能拖一夜。”
      李玉生把药箱放在墙边,药草已见底,只剩几瓶白酒与一卷粗线。
      敌军沿着山脊逼近,枪声像被石头撞碎的雷,战火压过来,风都带着焦味。
      许青安带着青年守住山口。
      李玉生在药棚里缝合伤口,血混着雪,又冰又冷。
      一个少年被抬进来时还在找他的老师,说:“先生,老师还在河边。”
      李玉生握紧他的手:“别担心,他会回来。”
      许青安在山口被子弹击中,倒下时,手里还攥着不知什么时候挖出来的那半截发簪。
      李玉生冲过去抱住他,许青安只说:“汉家的大好河山,湮没,死不瞑目啊。”
      李玉生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山风卷过旗角,冻得发硬的破烂旗帜还未倒下。
      2.
      伤者越来越多,李玉生把最后一点盐和酒分开,嗓子早已哑得说不出话。
      他用煮沸的白酒消毒,用竹片做夹板,用破布做绷带,一次次把人从濒死里拉回。
      一个木匠用断梁搭起临时棚,棚里挤满了人,风吹时棚角吱呀作响。
      附近村里的老太太挑着柴火来,许青安倒下后,他的学生围着旗杆站成一圈,不哭不喊,只咬紧牙。
      李玉生看着他们,这场仗里,有很多人不是为了赢,是为了不让自己跪下。
      夜里敌军试图夜袭,村里一位老太太点起火把,引着敌人往反方向走,火把熄灭时,她也没回来。
      有人找回她时,只剩一条烧焦的围巾和一枚旧铜钱。
      风雪更大时,李玉生把仅有的棉衣披在哨兵肩上,哨兵说:“先生,我不用,您穿,您是救命的人。”
      李玉生顿了顿,动作却强硬:“你也是。”
      2.
      白天的战火一波接一波,山路上全是被拖回来的伤员,血在雪上铺开。
      有人撑不住了,就把信物塞进他手里,喉咙里只剩气音:“先生......劳烦...您......”
      李玉生点头应下,指尖却发抖。
      夜里风雪大,药棚漏风,李玉生把身上的棉衣拆成两半,给伤者垫在背下,自己靠着墙坐一夜。
      山口的火把忽明忽暗,年轻人轮流去守,回来时眉毛上全是霜。
      李玉生突然他想起春水楼的歌声,想起城里的孩子写字的墙,慌乱的心仿佛忽然有一块地方稳下来。
      枪声在夜里渐弱,风也累了,营地里只剩低低的喘息与火光。
      李玉生在火边继续照顾伤员。
      他知道离开的门迟早会开,可门开并不等于要走,规则说顺其自然,而自然里也有人的选择。
      第二天清晨,山口再起烟尘,敌人换了打法,从侧翼逼近,枪声像雨点落在木棚上。
      李玉生带着几个年轻人抬伤员,肩膀被血染得发黑,他仍稳稳把伤员放下,低声说:“先压住血,再救命。”
      一名叫阿盛的侦察员被抬进来,腿上中弹,仍死死握着一张图纸,图纸上画着敌军的行进路线。
      李玉生替他拆开裤腿,阿盛咬紧牙:“先生,这张图,请您交给老爷子。”
      等张老爷子看完图,只说了一句:“再守一夜。”
      药棚里来了一个小姑娘,抱着一只破布娃娃,娃娃的棉絮露出,她说:“先生,我娘让我来帮忙。”
      李玉生让她烧水,她小小的手拎着壶,水洒了一地。
      傅惊寒在营地外守过一夜,回来时眼睛布满血丝,他把一壶热水递给李玉生:“还有人活着,这是最好的消息。”
      顾轻尘站在火边整理名单,突然说:“若规则是让人断绝七情六欲,那这一关便是是在让人承认它们。”
      李玉生明白,却明白得不彻底,低声道:“人若是没有情,那这片土地又岂会存在。”
      那晚他几乎没有合眼,伤员一批批送来。
      山道上有人哼起故乡的曲子,曲子断断续续,却让营地里的人都听懂了。
      临近午夜,山口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炸声,火光抬起半边天,哨兵回报敌人已逼近,众人握紧了武器。
      李玉生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人说:“再撑一撑,天亮就会到。”他说完,自己也不知道这话是安慰别人还是安慰自己。
      天色还没亮,他又被叫去一处塌陷的小棚,棚里埋着两个伤员,他徒手扒开木梁,指甲被磨破,血混着灰。
      营地里有人悄悄点起一炷香,烟很细,直直往上。
      敬爱苍天,也怨苍天。
      顺其自然也许并不是放手,而是明知苦难仍要把自己放进苦难里。
      明知苦难,偏要逆其前行。
      所以那个城堡背后之人要告诉他的,就是这个吗?
      山风吹进药棚,他抬头望天,心里第一次没有犹豫:他要留下。
      帐外的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他忽然想起父亲曾说的“医者不避苦”。
      这句话此刻像一把扇,替他把心口的火吹得更旺。
      他把针线收好,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山口的雾,雾里隐约有脚步声,他知道下一批伤员就要到了。
      与这片山河共命。
      夜色里,钟声忽然响起,那是离开的路,也是这个世界的尽头。光门在山口亮起,像一道折开的缝,把生与死分成两侧。
      傅惊寒第一次沉默良久:“你若留下,便再也没了回头的机会,李玉生。”
      李玉生没有回答,只把伤员的手握得更紧。
      傅惊寒也没再劝。
      他知道,从此,只剩他和顾轻尘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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