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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坦白局 倪瓒身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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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急奔一路向西,卷起飞尘扬扬。经过丹阳县封盈一战,大家明显彼此更信任,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情况也有些心里预期,这一趟求药之行,恐怕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而倪瓒对封盈一战还存有疑惑。
“老吴,这大妖封盈妖力非常,我师傅他们当年是如何取胜的?”
“你,问到点子上了。”老吴放下手里的鸡腿,颇为神秘的说。
“当年司马姚的父亲司马远是黄公望的上司,是他和黄公望一起举全城之力与封盈斗法,等来了僧瞻大师;如果不是他带领全城老小的负隅顽抗,封盈会轻而易举霸占丹阳。而司马远当年身亡,很可能与封盈的报复有关。”
“你说封盈蛰伏多年,就为了在咱们途径丹阳的时候报复司马姚?”
“也说不定啊!你想想,单单是咱们这车里就凑齐了黄公望的徒弟,黄公望的兄弟,还有武力高强的黄公望兄弟的师傅,而且懒倪身上还有正邪两派都觊觎的能量,如果封盈力量足够强大,加上他背后的天丝道长的实力,正好团灭了我们。”吴镇头头是道的分析开。
“按理说,封盈就是个普通人类。但是他悟性高,一卷素书在手练就硬本领;他心气傲,低估了正义的力量;他火气大,一言不合就要攻占丹阳;他报复心强,甘愿为天丝道长做走狗,也始终不肯放过黄公望和司马家。虽出身为人,但妖性十足,不愧是名副其实的大妖。执念非常啊!”吴镇说着说着竟然莫名有种敬佩之意。
“依我说,妖就是妖,分什么出身?是妖就有妖性,多半都是坏的。”倪瓒道。
“非也非也,人有好坏,妖亦如是。”
“那你说铃铛呢?”
“铃铛可不是妖。那她也肯定不是人。”
“我怀疑你在骂人。”
“对了,师傅,树林里那个封盈说什么‘洞虚老儿的拂尘’,啥意思?”
“是说的你吗?怎么打了一架,你还顺带改个名字的。”镇镇放下鸡腿,表示不解。
铃铛沉默。
“大清早的就吃鸡腿腻不腻啊?”倪瓒忍在狭小的车厢里,早就受够了这油腻的味道,加上吴镇振振有词,吐息之间,空气里貌似都是吴镇的口臭。
“我就爱吃这个。之前在战场上,老子发过誓,如果活着走出修罗场,老子每天一个大鸡腿。”
“俗,俗气,俗不可耐。”倪瓒掏出小手帕,盖住自己的鼻子嘴巴。
“听说,你那天被封盈掳走的时候,屁股上还带屎?”吴镇说不过倪瓒,转了转眼珠子,开始放大招。
“是不是啊?无尘。”
Double kill!!!!!
无尘好像没听见,继续驾车,只是鞭子抽的更卖力了。
啊!!!!!要不是吴镇太脏了,倪瓒简直想要冲过去要掐死他。
“咱们下一站去哪儿?”铃铛问,终止了他们之间的眼神互掐。
“东平郡。”
东平驿站
经过丹阳一战,大家终于可以稍事休息整顿一下。晚饭后,倪瓒由无尘伺候沐浴洗香香,一路颠簸,这是他出行以来洗的最舒服的一次。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他偶尔能听到白铃里面不时会有吐槽的声音传出——“这小身板,啧啧啧,跟鸡崽子一样……”,倪瓒听得不爽,尝试把那白铃从腕子上褪去,结果白铃反倒收紧起来,勒得他手腕疼,只好作罢。
隔壁房间内,铃铛在榻上打坐调息,进入第一层羽化境界太不是时候,她耗费了不少功力,现在只觉得亏空的紧,浑身充满能量的感觉在消退,这根本不是她本来的状态。如果不调息好,后面再遇到封盈这个级别的对手,就可以带着吴镇和懒倪直接原地升天了。
再隔壁房间,吴镇左手烤猪蹄子右手叫花鸡,吃的满嘴流油。
突然铃铛一口血喷了出来,她擦擦嘴角,再调息,还是不行,又一口血喷了出来。铃铛摇摇头,起身出了门去。
“吴镇、懒倪,过来我有话跟你们说。”铃铛用内力震开他们二人的房门。惊得沐浴中的倪瓒“花容失色”,吴镇也只能沉默的放下鸡腿,想了想,又狠狠地咬上几口再出门去。
“我有一些事要同你们讲。”铃铛正襟危坐的时候还有点吓人,明明她看起来只有14、5岁,但气场压人的样子,搞得吴镇和倪瓒都坐直了几分。
在常州路司马家对付乌郎黄郎的这次,倪瓒并不是很清醒的状态。吴镇和铃铛怕吓到他,也没有提过。倪瓒清醒以后对于自己能够分身成为两个人格的事知之甚少,他甚至觉得自己做了个梦。铃铛决定今晚跟他摊牌好好聊一下,说清楚。
“我只说一遍,过几天我可能要短暂进入量息状态。因为封盈被无崖子、天丝道长他们操控,力量比我想的还要强大,迫使我提前进入羽化境界。虽然表面看起来升级了,但其实耗费了我相当多的功法,迫使我不得不休息;按道理我需要闭关,但是现在不行,咱们还得继续赶路,我只能暂时以普通人的身份等待功法恢复,这期间无法动用任何力量,所以如果有妖兽出没,我没有办法对付。”
“那我们怎么办?现在无崖子已经派他操控的各种妖兽过来找我们了。”倪瓒头发还在滴水,小声的试探。
“这期间小米负责我们的安全,红绫也会配合,等会我唤她出来,你们见见。吴镇也有些本事。”
“啊!能不能不见?我害怕那玩意儿。”
“你还好意思?小米当初在毒雾里为了找你,半条命都差点没了。”吴镇忍不住骂倪瓒不够意思。
“懒倪,不用怕。是因为关键时刻你喂了它你的血,小米开了天局,力量是之前的数倍,等闲妖物都不是它对手了,它也算因祸得福,你命令它,它会听你的话。”
想到小米那六个不好惹的头,每一个都看起来惊心动魄。
“我可不敢。”倪瓒是真心的。
“另外,我想试试懒倪的内海。”
上次机缘巧合之下,她看到倪瓒身上既有正道种下的福生无量咒,也有妖王存放无限妖力的妖能大鼎。这就有些微妙和矛盾了。按理说倪瓒只是一介平民,怎么会成为可以供正邪两派吸取力量的血包。而且据说妖王早就陨落了,他的妖能大鼎一直是众妖寻找的对象,里面有妖王多年积攒炼化的力量,吸食过后可获得无限妖能。难道之前无锡城的百妖夜行真正的目标是倪瓒?那也说不过去,因为正派不会允许妖族找到妖能大鼎的,肯定会派人好好看护倪瓒,那倪瓒身上那道福生无量咒就是为了掩盖妖能大鼎而下的?
铃铛皱了皱眉,觉得只有洞虚真人才能解答这些问题。而她现在只唤醒了部分记忆,甚至回昆仑山的路,她也记不起来了。
没等倪瓒反应过来,铃铛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他的小腹。
倪瓒只觉得小腹一烫,眼前骤然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浩瀚星河之下——这里竟是他自己的内海。
洁白的云絮在脚下翻涌,每走一步都漾开涟漪般的金光。远处矗立的不是寻常修士的丹田炉鼎,而是一座通天彻地的赤红巨鼎,鼎身缠绕着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鼎左盘旋着昆仑咒印,金纹如游龙,隐约显出洞虚真人独臂舞剑的身影;鼎右却爬满漆黑妖纹,扭曲成太岁狞笑的脸,正不断撞击鼎壁发出“咚咚”闷响。更惊人的是鼎上方的封印——无数符咒组成一圈圈封印法阵,不时发出柔和的光亮。
天罡北斗阵,这是昆仑山三大阵法之一。不但需要布下阵法的人功力深厚,且这种大阵很少下,原因为对象难寻,一般是穷凶极恶之徒或者纠缠难以解决的对象。铃铛来不及细想,再看其中三枚符咒正在剧烈震颤:
一枚刻着“倪”字的家纹符,一枚绘有拂尘的白玉符,还有一道新鲜的血色符咒。“难怪……”铃铛的声音在星河间回荡。她悬浮在鼎前,白发无风自动,“你既是太岁觊觎的容器,也是洞虚真人埋下的钥匙。”
突然,鼎中传来“喀嚓”裂响。一缕妖气窜出,化作无崖子扭曲的脸:“小拂尘,你以为提前羽化就能……”
“聒噪。”铃铛指尖轻点,白发骤然绞住妖气。那缕黑雾竟被鼎上血色符咒吸去,那恼人的妖气不见了。
从内海里出来,倪瓒问能不能把白铃除下去?
“那是我的羽化的茧结成的法器,很多人在昆仑山修炼了多年都无法拥有自己的法器,你阴差阳错得了居然还不珍惜。”
倪瓒听了,不明觉厉,而一旁的吴镇更是羡慕的眼睛亮晶晶。
“法器是自动认主的,你且好好养护它,功夫到了,它就是你的护兽和武器。如果你能够修行,那它跟着你沾光,还可以幻化成人形。”铃铛补充道。
吴镇见铃铛有法器,本就羡慕不已。现在连倪瓒这个非修行者也有了法器。更是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出。
“师傅,徒儿什么时候能有自己的法器?”
“机缘来了,自会相见。”
倪瓒家传的笔也是法器。只是那个法器,倪瓒暂时没有开启他的本领。反倒是法器能够唤起倪瓒体内的福生无量之力,驱动镇妖钟这样的神器,也是颇为神奇。
铃铛没再说话,刚才在懒倪内海里,她先是试着将那股邪祟力量封印,结果不但没抽出来,自己还受了点波及了。且刚才鼎里的那股力量如同从深渊里来,阴冷潮湿,非她力量可及。
也许所有答案,都藏在未来的路上。
且走且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