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妖气》踏泉歌行

14、唤醒记忆 铃铛找回了

　　紫雾如活物般在林间游走，所过之处草木尽数枯萎。铃铛的红绫刚触及雾气便发出腐蚀的“嗤嗤”声，她猛地收手，腕间银铃急颤——小米化作青光钻入雾中寻人，铃铛自己却被突然凝结的紫晶结界困住。
　　封盈的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他指尖缠绕的已非妖气，而是掺杂着无崖子道术的金芒。铃铛白发飞扬，红绫与银铃齐出，每一次碰撞都炸开刺目的火花。当封盈的紫雾化作巨掌拍下时，她突然踉跄——三根金针正钉在她后颈，针尾还跳动着无崖子的符咒。
　　“洞虚老儿的拂尘，不过如此。”封盈的笑声让整片森林都在震颤。铃铛跪倒在地，白发却突然暴涨，如蚕丝般将她层层包裹。当最后一缕发丝闭合的刹那，茧壳爆发出昆仑山特有的雪光，将企图靠近的封盈狠狠弹开。
　　另一边，小米找到倪瓒时，这只双头灵兽已断了一角。它用残存的力气在倪瓒周围画出避毒圈，自己却倒在紫雾里发出幼犬般的呜咽。倪瓒咬破手腕将血滴入它口中，鲜血触碰到兽瞳的瞬间——
　　“吼——！”
　　六张人脸从小米脖颈处破皮而出，或嗔或笑，或萌或怒，口吐人言：“倪公子退后！”暴涨的身躯撑裂紫雾，新生的头颅喷出冰火雷电，竟与封盈斗得天地变色。

　　茧中的铃铛，如同身处在一个巨大的雪洞空间，她正在坠落。
　　无数记忆碎片如雪片涌来：洞虚真人断臂时溅在雪地上的血、太岁被封印前诡异的笑、还有……无锡城道观地宫里，无崖子对着她的本体拂尘喃喃自语：“待我集齐妖丹，便是太岁大人重生之时……”
　　“原来如此。”白发茧壳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铃铛踏出的瞬间，整片紫雾结界开始崩塌。她的白发已雪染大半，眸中金光流转如烈日融雪，指尖轻轻一点——
　　“洞虚座下拂尘，请诛此獠。”

　　紫雾深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封盈胸口裂开个窟窿，一根缠绕金线的白骨手臂从中伸出——正是无崖子远程操控的傀儡术。那骨手指天画地，在空中歪歪扭扭写下“天丝敕令”四字，最后一笔还因平翘舌不分写成了“天丝吃令”。
　　“师户尊说得对！”封盈的嗓音突然夹起无崖子的腔调，“你们这些夏虫，也配与太碎大人为敌？”金针随着错别字暴雨般射来，每根针尾都拴着无锡道观的符纸。
　　铃铛的白发茧突然传出洞虚真人的冷笑：“连‘天师’都能写成‘天丝’，难怪当年被老夫打断的胳膊接反了筋脉。”
　　小米的六张人脸突然齐声大笑，最中间那张脸突然模仿无崖子口齿不清地喊：“本道要气使啦！”
　　妖雾结界被破，原先分散的护院们也放松了下来，啃着烤鹅腿围观，看大能者们斗法：“这妖怪咋还大舌头呢？”
　　倪瓒边擦血边吐槽：“难怪我哥说无锡道观香火钱账目对不上...天丝？天师？这都能写错！”
　　洞虚真人的冷笑还在紫雾中回荡，白发茧突然“喀嚓”裂开。漫天银丝如落雪纷扬，却在触及倪瓒手腕时骤然收紧——化作一枚骨白色的铃铛，轻轻扣在他的腕间。
　　“这是……”倪瓒还未反应过来，那白铃突然无风自鸣。
　　“叮——”
　　清越的铃音竟与远处铃铛腕间银铃形成和鸣。银铃震颤间，少女踏碎茧壳而出，白发如雪，眸染金芒，指尖一点便让漫天紫雾冻结成冰。
　　“天丝？”她轻笑，发间一缕金丝突然暴起，直刺封盈胸口那截白骨，“你这错字连篇的胳膊——”金丝绞住骨臂的刹那，无锡城方向突然传来痛极的嘶吼：“师户尊不会放过泥们！”
　　“咔嚓！”
　　白骨应声而断，落地竟化作半截写满错别字的符咒。封盈的躯体如陶器般龟裂，裂缝中涌出无数黄蛱蝶——正是当年引他入邪的那群。
　　小米六首齐啸，喷出的雷火将蝶群焚尽。灰烬中，一枚刻着“天丝炼丹”的铜牌叮当落地。

　　三日后
　　丹阳县外的官道上，铃铛的白发在风中轻扬，发梢金丝若隐若现。
　　铃铛于茧内羽化时，突然想起洞虚真人的话：“拂尘三千丝，原是用来……”她唤醒了部分记忆，也开启了第一重羽化境界，伴随着的就是功力大增，青丝变白发；接下来第二重境界可能要面对更大、更厉害的妖，才会开启；届时她的头发会从白发变成金发。接下来无崖子或者叫天丝道长，又会在前方给他们准备什么样子的“礼物”呢？
　　她唇角微笑：“我，拭目以待。”
　　倪瓒第无数次摸向腕间白铃。自从那日双铃共鸣，他总能听见白铃铛在心底的冷哼：“再乱碰就把你传送到粪坑洗澡。”倪瓒心里有火，却也不敢造次，因为当他被紫雾余毒侵袭时，却是这枚白铃最先烫醒了他。
　　吴镇啃着新烤的鹅腿，突然神秘兮兮道：“听说无锡城最近出了怪事——天丝道观的牌匾，一夜之间变成了‘天屎'......”
　　“隔了这么远，你又知道了？”倪瓒不屑。
　　而他们没有听到的是，无锡城方向传来的嘶吼里......混着倪昭奎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