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愿闻其详》初雨后晴

20、别再烦我

　　一会儿之后，梁慕晚突然从床上跳起来，说：“我不信。”
　　秦岚烟被她一惊一乍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说：“什么不信？”

　　梁慕晚：“他肯定是骗我的，他对我那么好怎么会拒绝我，这里面一定有误会。”说着她拿起书桌上的王昭君凤凰于飞典藏手办，说：“这是他送我的”，又走两步拿起梳妆镜旁边的首饰匣打开，最上面一层放着一支纯金的发簪，簪尾是展翅欲飞的凤凰，还有金色的流苏垂下来，整支发簪雕刻地栩栩如生，连凤凰的羽毛都雕刻地十分细致，她说：“你会送普通朋友纯金的发簪吗？当初我还和他说戴上这发簪我就能登基了。他还说参见女王陛下。”她往下翻，又拿出一支玉簪，说：“这也是他送我的，他说这个比较日常。”
　　梁慕晚放下这个首饰匣，拿出另一个，翻出几条项链、手链之类的，说：“这都是他送我的。”她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是各种颜色各种尺码的包包，说：“还有这些。”她总结了一下，说：“除了戒指，他几乎把所有的首饰、包包都送了一遍，还有时不时送过来的甜品之类的。”

　　秦岚烟：“你说的这些东西，不说我和绘尘，你爸妈哥哥也常给你买吧。你首饰匣往下翻，都是我们送你的，他送的只占据了一小部分。而且，怎么说他也没有送戒指。”她指了指梁慕晚现在戴着的银手链，说：“这条不就是我给你买的吗？有些东西真的挺平常的。而且你回给他的礼物也不便宜，球鞋、水杯、手表什么的，不比他的礼物差劲。说不定，他真的只是拿你当朋友呢。”她知道这两个人早早就认识，也早早熟悉，很早以前有了彼此的地址和电话号码这些。她还曾经埋怨过她，如此轻易的把地址给别人，万一对方是坏人怎么办，直到梁慕晚保证说不会再有下一个孟痕桥，她这才放心。
　　梁慕晚的眼睛又黯淡下来，她说：“就算这样，我也还是想问问他，如果真的只是送朋友的，这些饰品不便宜，我也该还给他。”
　　秦岚烟：“直接打电话吧，有些事情直接沟通好。”
　　梁慕晚睫羽轻颤，还是点了点头。她拨通了那个很熟悉的号码，那边很快就接通，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梁慕晚低声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没有的话我们可以试一下的，我正好在假期，可以过去找你……”
　　孟痕桥打断了她：“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
　　梁慕晚整个人呆在原地，她喃喃问道：“你有喜欢的人？那这么多年你一直不停的给我送礼物是为什么？”
　　孟痕桥：“对不起，我只是把你当我的普通朋友。”
　　梁慕晚：“你说过，会一直陪我聊天。”
　　孟痕桥：“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梁慕晚愣了很久：“那我把你送我的东西邮回去。”
　　孟痕桥：“不用了，我搬家了，你不喜欢丢了就好。”
　　气氛一时冷凝。
　　梁慕晚：“那你当初在游戏里为什么……”
　　孟痕桥：“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别再烦我。”随后挂断了电话。
　　梁慕晚任由手机掉落在地，然后蹲下身哭。
　　秦岚烟在心里收回刚刚以为他们两情相悦的疑惑，赶忙下床抱住梁慕晚安慰。
　　最后折腾到后半夜，失恋的人也还是没有睡着，又起来找到一个箱子，把孟痕桥给她送的东西全部装进箱子里塞进阳台的犄角旮旯，扬言“再也不见”。
　　整完这些，梁慕晚又哭了一会儿，哭累了才睡着，眼角还有明显的泪痕。
　　秦岚烟叹了口气，去卫生间打湿一块毛巾，给睡着的人擦了擦脸，擦干净眼角的泪痕，又把毛巾洗干净放回去，关了灯，找到遥控器拉住窗帘，放下纱帐给睡着的人盖好被子，才躺下。
　　秦岚烟看了眼身旁的人，心想，真是造孽啊，这段网恋。
　　第二天她们睡到中午才醒，梁慕晚的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一醒来继续抱着她的狐狸玩偶哭。
　　秦岚烟：“一会儿你的玩偶就全是你的眼泪和鼻涕。”
　　梁慕晚默默放开狐狸，自己抹眼泪。
　　秦岚烟叹了口气，上前把她抱在怀里。她哭得很惨，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恨他，我恨他，不喜欢我还要对我那么好，现在又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对于他而言，我到底算什么？无聊时的消遣吗？”
　　秦岚烟拍拍她的背，说：“你会遇到更好的，说不定身边就有呢，只是待你发现。而且江南那么远，长安到江南古代那些人走了那么久都走不过去，现在更是有多少远嫁的姑娘嫁过去，结果都是在受苦的。晚晚，你是个很好的人，你也值得更好的人。”
　　梁慕晚又抽噎了一会儿，浮在秦岚烟肩头，渐渐停止了哭泣。
　　秦岚烟：“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然后去转转。你眼镜本来就不好，这样一直哭怎么受得了。”
　　梁慕晚点点头，秦岚烟放开她，说：“你先去洗漱。”
　　两个人收拾好后，下了楼梯准备出门。
　　秦岚烟喊住正在收拾桌子的吴姨：“我们中午出去吃，中午不用做饭了。”
　　吴姨应好，然后看见梁慕晚的眼睛，大惊道：“晚晚，你怎么了？”
　　秦岚烟：“没事，我带她出去走一走就好了。”
　　她们走后，吴姨左想右想，还是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吃过饭后，两个人在树荫下散步，最后找了个人少的凉亭歇脚。
　　梁慕晚又在难过，双手掩面开始掉眼泪。
　　秦岚烟叹了口气，出去外面买了根冰糖葫芦，回来后坐在地上，叫她：“晚晚。”
　　梁慕晚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冰糖葫芦，终于止住了哭声，接了过来。
　　秦岚烟拿出湿巾，给她擦干净脸，然后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你的眼睛本来就不太好，经常容易酸涩，再哭下去又要眼睛疼了，那个男的他不配。”
　　梁慕晚郑重地点点头，秦岚烟才放开她的脸，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裤子。
　　她咬了口冰糖葫芦，然后说：“我们继续走走吧。”
　　两个人携手离去，并没有注意到凉亭下面的排椅上，坐着一个男生，那个男生手里抱着一束玫瑰花，抱花的手臂微微抬起，露出那块金色铃兰花的手表。
　　他抱着花的手臂动了动，最后还是目送她们离开。
　　吃过晚饭后，她们才分开，各自回家。
　　梁慕晚推开门，就看见了客厅里的梁竹回。
　　她惊奇道：“哥哥？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回来了？嫂子呢？”
　　梁竹回：“她有事情，没有过来。吃过饭了吗。”
　　梁慕晚点点头，梁竹回问道：“可以陪我去阳台坐会儿吗？”
　　梁慕晚和梁竹回一起来到阳台，看着夜色发呆，谁也没有开口，静静感受着夏天的晚风。
　　许久后，梁竹回递过来一个袋子，梁慕晚接过一看，是几瓶她眼药水和一个眼罩。
　　梁竹回：“滴上那个，再好好睡一觉，明天眼睛就不肿了。”说着，又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个狐狸耳的发箍给她戴上，又给自己戴了一个，说：“守护神认为那个人并非良配，那个人配不上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值得更好的人。”
　　梁慕晚笑出声，抬手摸了摸他的狐狸耳，说：“谢谢九尾狐守护神的指点，我明白了。”
　　两个人之间又安静下来，却一点也不沉重。
　　梁慕晚把头靠在梁竹回的肩膀上，说：“哥哥，我累了。”
　　她心想，我的长安春和景明，飞霜踏雪，陪伴了我一年又一年。遥远的江南算什么？
　　梁竹回摸摸她的头，说：“睡吧。”他想，眼药明天滴也行，好好睡一觉眼睛就会好的。
　　月光拉长他们的影子，他们的影子也戴着狐狸耳朵。
　　确定妹妹睡熟后，他把妹妹抱到房间里，摘下了她的狐狸耳发箍，给她盖好被子，用遥控器拉住了窗帘，放下了床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妹妹的房间。

　　那件事情再没有人提起。
　　秦岚烟和梁慕晚报了同一个高中，都被录取了，又巧合地分进了同一个班。她们开学时早早过去了，挑了中间的位置坐下，依然是同桌。时绘尘出国了，去法国的学校学习艺术和绘画。但是，她们还是经常微信联系。
　　一年以后，暑假时期，韩笙生下个男孩。
　　全家人都开心疯了，梁竹回取名叫“妻予”，寓意是妻子赠予他的礼物，被韩笙嫌弃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叫“期予”。
　　梁慕晚在秦岚烟的陪同下，给韩笙买了许多补品，又给她买了一对金手镯，给他的小侄子买了个平安扣。
　　秦岚烟在纠结给梁期予的见面礼买什么，梁慕晚开始捣乱：“要不你给他打个王者账号吧，就是不知道他喜欢玩什么位置。”
　　秦岚烟一脚踹过去，说：“你这姑姑也太不称职了。将来我要告状。”
　　梁慕晚笑着躲开，说：“你这是诋毁我。”
　　纠结半天，秦岚烟最后买了一桶很好的奶粉。
　　时绘尘的礼物也早就到了，是很可爱的几套小衣服，看着就不便宜。还邮过来一堆法国的香水和特产，备注了哪些不辣，哪些辣，辣的可以给秦岚烟还有她爸妈尝尝之类的云云。
　　梁慕晚和秦岚烟到了医院时，病房已经人满为患，梁承、沈悦、梁竹回和韩笙的父母都在。
　　看她们进来了，给她们腾了腾位置。
　　韩笙是顺产，恢复的很不错，这会儿在躺着休息，见她们来了，招呼道：“晚晚和岚烟来了？快来看看你侄子，可乖呢。”
　　两个人上前，看向沈悦怀里的小婴儿，脖子上挂着一个长命锁，正睁着眼睛四处看，看见梁慕晚，开心地咧嘴笑。
　　众人惊奇地看着小婴儿，然后打趣道：“看来我们期予更喜欢姑姑啊。”
　　梁慕晚拉着秦岚烟去洗了手，然后回来用手戳了戳小期予的脸，小期予伸出小手手，握住了姑姑捣蛋的手指。
　　众人哈哈大笑，秦岚烟也有学有样，握住了她另一只手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