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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已经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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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星空那样寂静、那样明亮。
可是她知道,谁都在月光的照耀下,只有她呆在病房里,什么都没有。
周围那十一个人见她没有能力再反抗,执起手中或是折扇、或是匕首的武器,向着梁慕晚攻来,梁慕晚强忍着剧痛站起来,用折扇挡住迎面刺来的匕首。
蓝发白衣女子轻哼一声,手里折扇飞出,重重击在梁慕晚的手腕,她下意识地松手,手里折扇掉来,最后化为点点蓝光,消失在空气里。那女子看着梁慕晚,神色莫名,说:“你看,过去让你痛不欲生,你连维持武器的法力都稳定不了,何必还要挣扎呢,忘记过去吧。”
说着,其余人都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向着梁慕晚刺去,她忍着剧烈的头痛,尽力保护要害。匕首、折扇每次攻击都见了血色。
很快,梁慕晚整个人都几乎被鲜血染红,连额间的印记都溅上了几缕鲜红的血丝。可是她已经无力抵抗,甚至无力呼痛,这些皮肉伤远不及头痛的万分之一。
“忘记吧,忘记就不会痛了,成为最后一根时针,永远留在这里吧。”
耳边的这句话如同魔音贯耳,不断地让她想起过去的事情。
梁竹回毫无血色的脸庞不断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还有孟痕桥的那句“别再烦我”
秦岚烟口口声声的“对不起”
离开时绘尘时她的极力挽留
这些画面不断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的脑袋疼得像是要爆炸了。
视线之间也是红色的一片,恍惚间,她想起了什么,喃喃道:“哥哥。”当初你车祸的时候,也是这般疼痛难忍吗?还是比我现在都痛?为什么当初我没有去洛阳?为什么车祸死的不是我?为什么?
渐渐地,那个诡异的表盘十二点钟开始出现一根指针,那根指针不断发出白色的光,将梁慕晚牵引着浮向空中,往那个指针的方向飘去。
*
孟痕桥不断地查看手链,确定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才松了口气。
但他心里还是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他打开微信,点开那个置顶聊天框,看着上面那条“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几番犹豫,还是没有发消息过去,他想,万一晚晚她在忙呢?
他站在云梯上,沿着和平时不同的方向往下走。
看着热热闹闹西安,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想,不知道今天姬青臣会不会来搞破坏。
*
鲜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梁慕晚头痛得有些意识模糊,被白光牵引着飞向十二点的指针。
眼前好像模模糊糊出现了梁竹回的身影,要带她离开,她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
耳边响起他曾经问过的问题:“晚晚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成为一名舞蹈家吗?”
她认真地想了想,说:“哥哥,舞蹈是我的业余爱好,我以后要成为一名科学家!”
梁竹回鼓励性地拍拍手,为她鼓掌、喝彩:“未来的科学家是我妹妹,这是我的荣幸。”
未来的……科学家
数颗透明的水滴从眼角飞出,掉落的过程中,仿佛折射出了曾经的一切。
她突然记起,当初秦岚烟离开后,她一直处于茫然无措的状态,她也隐约想起这句话,然后在无数个想要一直颓废,又不甘心,挣扎着伸出手觉得自己不该这般低谷的时候,突然明白——
唯一且永远的救赎,只有自己。
不是她不够好,是那些离开的人配不上最好的她。
她要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名研究水的科学家。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离开的人,已经不配再引起她的情绪变化。
她的情绪很珍贵,不应该浪费在离开的人身上。
她应该好好爱自己,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沉溺在只有自己的回忆里。
想到这里,她突然感觉头没有那么疼了,抬手结印,“以水之名!”
蓝色的水流从她身上荡开,将带着她飞向时针的白光全部震碎,那根十二时的指针也“咔擦”一声碎掉。
那十一个人本来也都在飞向各自的指针,看见她竟然挣脱了白光,都瞪大眼睛愕然地看着她。
梁慕晚抬手,凝聚法力唤出折扇,对着那批人就冲过去。
蓝发白衣的女子迎上她的攻击,说:“挣脱又如何,我们十一个人,耗也耗死你了。”
两柄不一样的折扇相撞,蓝色的水波不断荡开,两人来来往往过招。
梁慕晚还要提防着其余人的偷袭,但丝毫不落下风。
她手中的折扇蓝光愈来愈盛,震开面前的人。回身挡住背后的匕首。
梁慕晚看着面前小几岁的自己,对她说:“都过去了。”不论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都已经成为回忆,现在才是应该好好把握的。
她手里折扇的光更亮了,大喝一声:“以水之名!”
蓝色的水流突然涌现,形成细细一束,然后直直贯穿对面那个过去的自己。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那个人身上流出来的不再是鲜血,她的身体慢慢透明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梁慕晚的脸,却没有摸到,喃喃唤道:“哥哥。”她的手渐渐消失,化成了一根有裂缝的时针,随着“咔擦”的声音响起,彻底变成碎掉的时针,慢慢下落。
蓝发女子轻哼一声:“废物。”随后和其他人一起冲过来,十个人的武器齐齐指向梁慕晚,梁慕晚翅膀一扇,灵活地躲开,那些人身边开始出现蓝色的水流,飞快地把她们困住,手里折扇飞出,向着被困住的人冲去。
她看着不断挣扎的蓝发女子,双手结印,不断收紧缠绕的水流,说:“总有些东西,是现在的我独有的,你的算盘落空了。”
片刻之间,那些人身体都开始消散,“咔擦”的碎裂声不断传来。
折扇飞回到她的手里,她正打算看看怎么离开这片区域,却发现,随着指针的全部碎裂,那个表盘也开始沿着指针的方向开始出现裂痕。
随着最后一个蓝发女子的扇子掉落,她伸出手不知道想挽留什么,喃喃道:“陛下,等等我”,说完这句话,她也化为时针碎掉,那个表盘也彻底开始碎裂,渐渐变成一块块的玻璃碎片往下掉,周围望不到头的黑暗也渐渐被驱散。
外面,姬青臣悠闲地坐在白色断肠花里,旁边浮着问心,他还等着一会儿最后一根指针归位,然后毁掉那根指针,再用问心去对付其他元素使。
可是他等来的并不是指针归位的信号。
突然间,问心开始发出剧烈的白光,然后表盘上面的一层玻璃和里面的指针都“咔擦”一声碎成了渣渣。
姬青臣惊愕地瞪大眼睛。又看见了一旁和白光一起出现、满身鲜血的梁慕晚。
姬青臣:“你竟然活着出来了?”
梁慕晚:“你都还活着,我怎么好意思先死呢?”说着握紧手里的折扇,蓝光微闪,她暗暗心惊,表盘都碎掉了,召集信号还是发不出去。
姬青臣眼珠转了转,看着不远处全身是血的梁慕晚,突然抬手,他的剑出现在手里,然后说道:“没关系,我可以送你一程。”
梁慕晚心惊了一瞬,身上有些伤口还在冒血,现在打的话……
梁慕晚用折扇挡住他的剑,说道:“这时候不说我们是低等生物,不配和你打了吗?”
姬青臣拿剑的手没有停下,不断进攻,答道:“此一时彼一时,以前说过的话现在自然是不作数的,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先杀了你。”少一个人自然比人全在好打一些。陛下那边催得紧,他需要加快速度完成手里这个任务。
梁慕晚:“你可真是厚颜无耻啊,自己说过的话又自己推翻。”
姬青臣手里的动作越发凌厉,他说:“那又如何?”
梁慕晚的背后突然缠绕过来许多盛开的断肠花,她闪身躲开,却躲不过姬青臣的剑,情急之下,只能尽力侧身,不让剑刺中要害。
剑从她的肩膀贯穿而出,姬青臣抽出剑,正要刺向她的心脏,却看见梁慕晚嘴角一笑,他暗道不好,连忙闪开,却还是来不及,只是避开了要害。
一道冰棱从他腹部贯穿而出,露出的部分还沾着他的血。他拔出那根冰棱,说道:“找死。”
梁慕晚擦掉嘴角的血,说道:“谁死还不知道呢。”她手持折扇,攻向姬青臣,心理想着,她得尽快结束战斗,她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太久了。
姬青臣挡住她的折扇。
空中一蓝一绿的两道身影不断碰撞,打得不可开交。
梁慕晚双手结印,大喝:“以冰之名!”空气中的水滴极快凝结,形成一道道冰棱,向着空中的姬青臣扎去。
姬青臣的绿叶翅膀扇动,来来回回地躲避着。全部躲开后转身一看,道道层层叠叠的冰棱后已经没了梁慕晚的身影。
蓝色的光圈一闪,梁慕晚从里面出来,捂着还在滴血的肩膀一下子跪坐在云梯上,“噗”地吐出一口血,她想,她的肩膀真是多灾多难啊。
她稳了稳身形,站起来,向着忘忧府走去。她走过的每一步、每个台阶上都有她滴落的血。
孟痕桥四处环顾,没有看见被破坏的痕迹,晚秋的西安是金黄色的,金黄色的落叶伴着几缕清风悠悠落下,一片祥和安乐的景象。
他目光掠过几片飘落的银杏叶,然后瞳孔一震,飞快向着云梯跑去。
梁慕晚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几级阶梯下,赫然是孟痕桥,他站在她走过的云梯上,瞥了一眼上面的血迹,然后抬头看向她,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满是紧张。
晚风吹来几片凋零的花瓣,夹杂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明明他们中间只是几级台阶,却好像隔了千山万水。
她想起刚刚问心里的自己,泪流满面地说想去江南找他。
她闭了闭眼睛,没有管面前曾经朝思暮想的人,转过身继续捂着肩膀,往前走。
孟痕桥叫住她:“晚晚,你怎么受这么严重的伤?”说着,他抬手用了五行术,将金色的法力输给她一些。
金色的力量涌入梁慕晚体内,被身体的本原很快转化为蓝色,蓝色的法力修补着受伤的经脉,让她不再那么难受,起码身上的伤口不再滴血。
孟痕桥看她好一点就停手了,他不敢输入太多,毕竟不是同种属性,输入太多可能会适得其反。
梁慕晚喘了口气,说道:“回去忘忧府再说吧。”
孟痕桥应了一声,跟上她的脚步,两人一起并肩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