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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问心表盘 ...

  •   上幼儿园之前,哥哥带她去动物园玩。
      他们看过了狮子的威武、老虎的勇猛、大象的高大、火烈鸟的炽热、天鹅的优雅、小熊猫的可爱等等,看到了雪白的狐狸。
      大概有十只狐狸,它们有的在喝水,有的在休息,都被养得很好,皮毛看着就十分顺滑,十分养眼。
      梁慕晚眼睛一下子亮了,有一只休息的狐狸看见了她,站起来走到玻璃面前,看着她。
      梁慕晚两只手放在玻璃上,激动地和哥哥说:“白色的狐狸。”
      然后那只狐狸抬起两只前爪,隔着玻璃和梁慕晚的手对在一起。
      梁慕晚瞪大了眼睛,开心地叽里咕噜:“小狐狸,我喜欢你,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呀?”
      他们然后又去看了水族馆,蓝色的水里是各种各样的鱼。
      两个人逛完以后,在夕阳下一起回家。
      十三岁的梁竹回牵着三岁的梁慕晚一起走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梁慕晚叽叽喳喳:“哥哥,狐狸好可爱。”
      梁竹回:“传说中狐狸有九条尾巴呢,守护着人间。”
      梁慕晚:“那哥哥是晚晚的九尾狐,因为哥哥一直守护着晚晚。”
      梁竹回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也可以这么说,哥哥会永远守护晚晚的。保佑我们晚晚一生健康平安,不受离别之苦。”
      梁慕晚心想,哥哥,你还是食言了。

      晚饭前,梁慕晚一出了学校门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金色的落叶随风游荡,然后落在地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周围一切都正常,没有一点姬青臣搞破坏的迹象。
      但她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有点犹豫要不要给同伴发消息,最后,她只是摸了摸手链,没有发消息。
      她想,万一没有异常大家就白来一趟,确定姬青臣来作妖再召集队友也不迟。

      她向着感到异常的地方飞快跑去。
      她路过一家奶茶店,然后继续往前跑去。她感觉这股气息很奇怪,定位似乎也在模模糊糊的改变,而且不止一个定位。
      片刻之后,她又路过了那家奶茶店。
      梁慕晚停下来,看着面前再次出现的奶茶店。
      这是个很大的全国连锁店,叫作朝夕奶茶店,是她们三个过去常常去的奶茶店,哥哥也带着她来过。
      可是这家奶茶店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熙熙攘攘的人声中混杂着几缕清甜的茶香。
      她以为是自己跑错了方向,继续往前跑。
      直到她又第三次路过。
      而且这次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奶茶店,已经鸦雀无声,一个人也没有了。
      只有牌子上“朝夕”两个字和奶茶的图案在闪闪发光。
      空气中那股异常的感觉还是若隐若无。
      但刚刚还人山人海的奶茶店眨眼间门可罗雀,肯定是不正常的。
      梁慕晚摸摸手链,发了召集信息,可是信息和上次一样,发不出去。
      梁慕晚大惊,先使用了水行术,把扇子紧紧握在手里,警惕地看着周围,又试着再发一次,还是没发出去。
      她对着空中喊:“姬青臣,你又搞什么鬼,滚出来。”
      姬青臣从绿色的光圈里飞出来,笑嘻嘻地夸赞道:“还知道是我,看来还没那么蠢。”
      梁慕晚:“毕竟死皮不要脸盯着别人的东西,也就只有你了。”
      姬青臣:“死到临头还要嘴硬。”说着,他拿出那个诡异的表盘,说:“这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法器,叫作问心,它可以找见你过去的时光里最绝望的时刻,然后把你永远的留在表盘空间里,你会被过去的自己杀死。”
      他继续说道:“你能死在法器手里也是一种荣耀呢,毕竟好多人穷极一生都见不到法器,你下了地狱过奈何桥的时候还能和你周围的人吹嘘两句你死于法器,说不定还能插个队呢。”说完,他想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放心,等你死了,我会用同样的方法送你朋友去地府找你的。”
      梁慕晚:“还是你下去和那些人亲口炫耀你的法器吧。我和我朋友都会好好的。”说着,她的翅膀扇动,手里的折扇直直冲着姬青臣的颈部大动脉去,但她冲到一半,姬青臣手里那块诡异的手表开始发光,然后梁慕晚周围的景象完全变了。
      从太阳渐渐西斜的下午变成了漆黑的晚上。周围什么都没有了,连姬青臣都不在了。
      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表盘,那个表盘诡异的十一根时针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随后,十一根指针上渐渐浮出十一个人影。
      梁慕晚定睛一看,那些人似乎全是她,是不同时期的她。
      梁慕晚握紧了手中的折扇,看着那十一个人影渐渐飘到她身边。
      随后,每个人手里都出现了武器。
      一个是刚刚上高中的她,泪流满面哽咽道:“我想去江南,我想去找痕桥,他说过会一直陪我的,他说过的。”
      一个是高二的她,穿着一条白裙子,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尖叫道:“为什么?连你哥哥你都保护不好,你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一个是高中毕业的她,比高二时大一点,大叫:“我想要她们陪在我身边,可是你干了些什么?你亲手推开了她们。”
      一个蓝发白衣,眼蒙白纱,额间印记也是蓝色曼珠沙华的人,双手抱头崩溃地喊道:“她助我化形,予我新生,我不想离开她。”
      还有一个红发黑衣,额间印记却是鲜红如血的曼珠沙华的人说道:“你连自己的徒弟都保护不好,你怎么不去死。”
      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说完,收起原来崩溃大喊的状态,一齐冲上来,攻向中间的梁慕晚。
      梁慕晚浑身发出蓝色的光,大喝一声:“以水之名!”她的周身竖起一堵蓝色的水墙,挡住了七七八八的攻击。
      但是,那个蓝发白衣的女子轻笑一声,说:“没有用的。”她手里也出现一把折扇,随后一挥,那赌水墙失去了凝聚力,变为水滴,四散在空气中,随后她长出白色的羽毛翅膀,向着梁慕晚的颈部动脉划过去,她说:“你会的,我也会。因为——”
      梁慕晚抬手用折扇挡住了她的攻击,就听她继续说:“我就是你,是你灵魂深处最痛苦、最不甘的十一段回忆,现在你就成为第十二段吧。”
      梁慕晚瞳孔一缩,想起了那个梦境,一时不慎,背后被人用匕首狠狠一刺,冒出鲜红的血,她一脚将背后的人踹开,想想还是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她一边抵挡四面八方的攻击,一边说:“姑娘,你肯定弄错了,我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连西安都没出过几次。我就没见过你,又怎么和你是同一个人?肯定是外面那个绿头发的绿毛鸡在挑拨我们。”
      梁慕晚再怎么抵挡攻击,毕竟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对面还有十一个人,她身上很快就见了血。
      她继续劝道:“不如我们一起先出去?抓了那绿毛鸡好好审问?你一定会了解到你想知道的消息。”
      蓝发白衣的女子没有回答她的提议,和周围的人一起进攻。
      梁慕晚双手结印,喝道:“以冰之名!”空气中的水开始凝结、形成冰层,将十一个人整齐地冻成了冰雕。她没想着下死手,开始找起出去外面的途径。
      里面除了那块诡异的表盘、那十一个人之外就是一片漆黑,别的什么也没有。
      梁慕晚试着攻向表盘,可是表盘纹丝不动,她又把表盘冻起来,可是这表盘就算结冰,也打不碎,在她的各种攻击下纹丝不动,没有一点点碎裂的迹象。
      她正一筹莫展之际,表盘上的冰层开始脱落,背后传来悠悠的声音:“徒劳无功吧。”她转头向后看去,发现那十一个人身上的冰层也开始脱落,她双手结印,可那个蓝发白衣的女子身上也冒出蓝色的光,打断了她的施法,还把其余人身上的冰层全部击碎。然后齐齐向她攻过来。
      梁慕晚只来得及挡住一部分攻击,在身后竖起一道冰墙,冰墙在数人的合力下“咔擦”地碎掉,几道攻击落在她的身上,她“噗”地吐出一口血,将身前的数人震开,折扇挥出一道蓝色的水波,将身后的几人都狠狠打出去。
      这么一打,不只梁慕晚,大家身上都见了血。
      蓝发白衣女子问道:“你还是执迷不悟吗?”
      梁慕晚:“你又怎能如此确定地说,执迷不悟的是我,而不是你自己呢?”说完,她向着那个蓝发白衣的人飞去,想着,既然非要你死我活地打,那就一个一个来,说不定她们倒下了,去外界的路就有了。
      周围十一个人突然将她围住,身上冒出蓝色的光,随后,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传来,梁慕晚回头看了一眼,那钟表分明没有任何指针!
      突然间,梁慕晚开始头疼,那些过去的事情突然在她的脑海里炸开,她痛苦地伸手捂住耳朵,蹲下身来,可那滴滴答答的声音透过她的手掌,不断传进她的耳朵里。
      红发黑衣女子蹲下,用手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那双因为痛苦而迷离的琥珀色瞳孔,说:“早这样不就好了,你还是在意那些事情的,乖乖变为最后一根时针吧。”

      梁慕晚头疼欲裂,那阵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好像什么开关,过去那些回忆在脑子里一窝蜂地涌现。
      那段无忧无忧的时光,最初离开的是孟痕桥,最后离开的是秦岚烟,被她拒绝的是时绘尘,最没有可能离开的是她哥哥梁竹回。
      是她最初开开心心地和孟痕桥去表白,却得来三个字——对不起,她不甘心,觉得肯定有什么原因,去问他,他说“别再烦我”。
      是她高二时等着哥哥从嫂子娘家那边回来,然后一家人去新开的餐厅吃饭,据说那家店的水煮鱼很好吃。上课时却被老师突然叫走,回到家看到的却是静静躺在那里,因为一场车祸再无生息、等着下葬的哥哥,还有旁边正啼哭不已、再也没了爸爸的梁期予。嫂子说是想回娘家,却一去不回。那个一起去吃水煮鱼的约定,再无一人赴约。
      是秦岚烟突然和她说,觉得只是把她当普通朋友,配不上她梁慕晚对她秦岚烟那么好,然后两个人说好以后只是普通朋友,却最后再也没说过一句话,还是她去找了秦岚烟说,以后别再联系了,普通朋友也没必要了。
      是得知秦岚烟离开的时绘尘突然回国,用蹩脚的话安慰她,她看着面前想尽办法哄她开心的人,某一刻突然意识到,她们再也回不去了。于是她没有管那个人极力地挽留,还是离开了。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秦岚烟刚刚离开的时候,她请假回家,在梁竹回的墓碑前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是在医院里。医生的声音遥远地像是隔了一个世纪:“病人是情绪起伏太大……”后面说了些什么她就没有去注意了,她感觉到妈妈隐隐约约的抽泣声,和紧紧握着她的手。
      医生离开后,沈悦哽咽着说:“妈妈已经没了你哥哥,不能再没有你。”旁边的梁承也红了眼眶。
      梁慕晚看着极少参与自己童年的两个人,良久没有说话,只是回握住了妈妈的手。
      她看着医院窗户外面的夜空,实在想不明白,本来不是好好的大家都很开心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究竟是为什么?
      是她不够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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