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恶老大】都想赘给吾妻》白月光玫瑰

2、第 2 章 水晶圣

　　水晶圣殿的鎏金烛火燃得温吞，像一群端着架子的老绅士在慢条斯理地烧着体面。猩红色长桌铺着织金绒布，水晶杯里的血酒晃着沉郁的光，满座72柱贵族连咳嗽都压着音量，生怕破坏了这场“两大顶级魔神家族联姻”的精致假面。

　　主祭的老魔神捧着烫金契约书，刚要念出那串绑定一生的魔神真名，13岁的墨瑞根用戴着丝绒手套的指尖，慢悠悠把那本装帧华贵的契约扫到了红毯上。没有刺耳脆响，只有书页落在绒布上的轻闷声，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满殿刻意维持的优雅假象。

　　“诸位，容我稍作打断。”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拜蒙家刻在血统里的千年傲慢，像杯冰得恰到好处的苏格兰威士忌，凉丝丝砸在每个人耳边，“我总觉得，在座各位怕是把‘家族利益磋商’和‘儿童过家家派对’搞混了。”

　　她微微抬着下颌，鸦羽礼服的暗纹在烛火下泛着幽蓝虹光，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贵族，语气里裹着贵族特有的、礼貌到扎人的讥诮，像在看一群偷穿了燕尾服的乡野顽童：“粗略算来，诸位的总岁数加起来，都能把地狱通史从头到尾抄上三遍了。可诸位却做出了一桩连白金汉宫最没规矩的小侍从都羞于干的蠢事——给两个连成年礼都没资格参加的孩子，硬塞一份绑定终身的婚姻契约。我13岁，斯托拉斯也13岁，我们俩连独自去星界边境旅行的通行权都没有，诸位就指望我们立刻成为‘相敬如宾的魔神伴侣’？这剧本写出来，皇家戏剧院的三流编剧都要嫌它荒诞，观众得往台上扔半筐烂番茄。”

　　她侧过脸，目光轻轻落在身边僵住的斯托拉斯身上。他攥着星纹斗篷的指节泛白，长睫毛垂得低低的，连和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像个被长辈逼着站在宴会上背诗的小小孩。墨瑞根眼底最后一点期待沉了下去，只把目光重新转回到满殿贵族身上，语气依旧维持着优雅的刻薄：“我想诸位怕是忘了最浅显的道理——我们都太小了，我们之间没有爱，没有爱是成为不了家人的。我和斯托拉斯现在的亲近程度，甚至比不上我和我家鸦舍里最受宠的那只渡鸦。诸位硬把两个毫无情意的孩子绑在一起，指望我们为你们的家族利益鞠躬尽瘁？恕我直言，这和把两只陌生孔雀关在镀金笼子里，指望它们立刻开屏当你们的客厅装饰品一样可笑。”

　　“诸位总把‘家族荣耀’‘魔神责任’挂在嘴边。”她往前微微走了半步，后颈的星冕印记在丝绒礼服领口下泛着冷光，“可我看见的荣耀，是诸位在密室里瓜分底层恶魔领地的分赃协议；我看见的责任，是诸位把自家孩子的人生拆成筹码，去换更高的权柄。诸位在镀金笼子里当体面贵族当了上千年，就误以为所有年轻人都愿意陪着你们，一起烂在这满是腐朽气味的金丝笼里？”

　　“我不妨把话讲得更直白些。”她微微颔首，做出标准的贵族致意动作，眼底的锋芒却半点没藏，“今天这场婚礼，我本是打算和斯托拉斯从圣殿侧门溜出去，直接去黑羽岭的山间城堡，过我们想过的日子。可惜这位小亲王还没长到能自己攥紧缰绳的年纪，被你们攥在手里的家族锁链轻轻一扯，就没能迈开步。没关系，我半分不怪他——让一个连星象魔法课都还在补考边缘徘徊的孩子，去对抗你们这群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多少有点不公平，甚至称得上是欺负小孩。”

　　“但我要把话放在这里：这份契约，我可以按你们的意愿签下，但你们休想让我扮演你们想要的那种‘完美联姻夫人’。以后我的黑羽岭领地，戈提亚的卫队不得擅入，我的鸦魔军团，永远不会为你们这些老贵族的利益争斗卖命。”她轻轻笑了一声，目光扫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长老们，讥诮的语气裹着贵族式的从容，“如果有谁觉得，靠一张写着名字的纸，就能把我墨瑞根·拜蒙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我建议您先回藏书室，翻一翻千年前我先祖是怎么把三大炽天使拦在地狱门外的史料。毕竟，拜蒙家的人，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精致瓷娃娃。”

　　满殿贵族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连一个敢站起来呵斥的人都没有——她的话句句踩着贵族礼仪的体面，却字字把他们藏在燕尾服底下的阴谋扒得一干二净。最后在家族以黑羽岭庇护所的底层恶魔相胁下，她还是优雅地划破指尖，把金红色的魔神血滴在了契约的签名处。

　　斯托拉斯看着她落下的血珠，指尖抖了许久，终于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契约生效的瞬间，墨瑞根甚至没有多做停留，提起鸦羽礼服的裙摆转身就往圣殿外走，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株长在黑羽岭雪地里的冷杉。路过他身边时，她戴着丝绒手套的指尖轻轻颤抖，却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

　　马车一路往黑羽岭的山间城堡驶，车窗外的星界光带飞快往后退，像两年前他们在露台上一起数过的星子。进了城堡大门，她屏退所有侍从，把自己反锁在最顶层的小书房里——那是她小时候偷偷画逃亡路线图的地方，墙上还贴着半张没撕干净的、当年和斯托拉斯一起描过的星轨草稿。

　　她扯掉勒了一整天的丝绒手套，把脸埋进堆在书桌上的鸦绒靠垫里，刚才在圣殿里撑了整整三个小时的傲慢和锋利，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13岁的小姑娘闷在软乎乎的绒毛里，肩膀轻轻抖着，眼泪把靠垫上的鸦绒打湿了一小片。她不是气斯托拉斯退缩，是气自己明明连路线图都画好了，明明连传送符都攥热了，最后还是没能逃出这个满是规矩的牢笼。

　　窗外的星子亮得晃眼，她摸出兜里剩下的半颗黑樱桃糖，剥开来塞进嘴里，甜意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