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洞房 只是回来看 ...
-
夕棠与冯毅昭的婚宴，在泸城中最大的晋华饭店连办了三天。
莫说整个泸城，就连沧江区域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请柬。所来之人不需礼金，甚至只要到场，就可得一对赤金鸳鸯件作为伴手礼。
如此大的手笔，冯毅昭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夕棠要成婚了。
虽然时间仓促，但冯毅昭却亲自监督，将每一件事安排得都妥妥帖帖。务必求得样样都合夕棠的心意，却不让夕棠费心劳神，只安心养胎就好。
等到初八那日，夕棠已是双胎五个多月的身子，但这次他们谁都没有避讳，就那样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人前。
夕棠既没有穿旧式的婚服，也没穿西洋的礼服。一袭正红织锦长衫，绣满了灼灼绽开的海棠，仔细看时，那每一朵海棠的花瓣竟都镶着珊瑚宝石，以珍珠作蕊，翠玉为叶，何等的奢靡璀璨。
他衣襟下挂一串多子多福的石榴坠儿，红缎勾勒出身前分外圆润隆起的肚子，脸色却并未因为有孕而显疲惫这一个多月以来。冯毅昭几乎是将人捧在手心中娇养，夕棠面容看起来越发的莹润明丽，美得仿若笼着霞光，就连曾经含怨带愁的那双桃花眸，此刻也只剩了欢喜柔和。
吉时已至，夕棠随冯毅昭一同走上红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前行。
太多的面容在他眼前一一展现，曾经在戏台上时，他也曾经见过许多人。只是那些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更多的是玩味与轻蔑，把他当作一件精致好看的玩物。
今天这些人的眼神却是不同的，他们有的或许还因看到夕棠男身怀孕，显出几分惊讶，但没有任何一个流露出嫌恶。
夕棠知道，这一切都是冯毅昭给予他的。
或许就连曾经的梦境，都比不上眼前的美好。冯毅昭真的做到了，让他正大光明地站在自己的身边，给他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红毯已经走至尽头，夕棠转身看向冯毅昭，冯毅昭却只是笑着牵起他的手。
他们没有进行中式的拜堂，也不需要洋人教堂中的神父证婚，冯毅昭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将一枚雀卵大小的红宝石戒指，戴到了夕棠的手上。
“棠儿，你——”
冯毅昭的话还没有问出口，夕棠已经忍不住扑到了他的怀中，他们之间不需要有问题，也不需要有回答。
冯毅昭也紧紧地抱住了他，随即外面的礼花礼炮齐放，人们的祝福声与欢呼声，溢满了整个礼堂。
谢家作为泸城中的富商，谢承志也随父亲前来，参加了这场婚礼。起初收到请柬时，他还不敢相信，直到此时此刻，亲眼看着夕棠与冯毅昭成婚，他甚至都没有脸面继续去不甘。
冯毅昭可以不顾世俗眼光，在世人面前给夕棠一场盛大的婚礼，他却连将人带进校园参观都不敢。
他有什么资格，再去说那句追求呢？
夕棠虽然身体不便，但精神还是好了，他被冯毅昭揽着腰身，以蜜水代替酒水，随他入席上敬酒。
原本离得远时，众人已经感叹他的美貌，这会近了细看，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心中都连连赞叹，怪不得冯毅昭愿意一掷千金，将人娶回家中。
冯毅昭虽说放出话去，不收分文礼金，但到底是船王的婚礼，众人怎么会放过这好时机。
他们送出的礼品几乎堆成了小山，晋华饭店不得不专门腾出两间屋子，用来收放这些贺礼。
第一天的婚宴，热闹到半夜才渐渐平息。但冯毅昭怕夕棠身子累，早早地就把他送回到房中。
等到冯毅昭送走了宾客，拖着半醉的步伐，也回到他们的房间时，推门却见满屋的红烛花灯，而他心心念念的人，正静静地坐在床边。
夕棠早已脱下了那繁重奢华的礼服，披着宽松的红绸睡衣，衬得他面色越发红润。
他听到冯毅昭进门的声音，怕冯毅昭喝醉了走不稳，便撑着腰起身，想要去扶他。却不想整个人却又被冯毅昭拉入了怀中。
“师哥？”夕棠嗅着冯毅昭身上的酒气，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眉眼含笑地问道：“师哥这是醉了吗？”
冯毅昭没有回答，而是将人横抱起来，放到了铺着红褥锦被的床榻上，借着红烛的光，那样认真地看着夕棠的面容。
“刚刚酒席上还没醉。”
“只是回来看到棠儿，就醉了。”
夕棠的脸颊越发红润，但今天是他们的新婚之夜，他忍下了所有的羞涩，没有含羞退却，反而用手抱住了冯毅昭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在身上还藏了一枝棠花，师哥既然醉了，那还能找得到吗？”
冯毅昭也低头，闻嗅着夕棠身上的味道，不断落下细密的吻，声音低哑地问道：“棠花？”
“那我要找找试试，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
夕棠垂下眼眸，柔顺地躺在了红色的喜被间，作出了任他找寻的模样。
冯毅昭的眼眸越发深沉，他解开了夕棠睡衣的丝带，然后便看到了那一枝，用油彩绘在他肩头的，朵朵绽放的绯红海棠。
他吻了上去，夕棠的身体在他的怀中微微颤抖，随后又听到了冯毅昭的声音：“我找到了，棠儿可要给我什么奖励？”
夕棠轻轻咬着自己朱色的唇，忍着难言的情韵，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就奖给师哥，一夜洞房花烛可好？”
冯毅昭的手抚摸着那绽放的海棠，小心地托住了夕棠隆起的肚子，索取了他的奖品——
+++++++
夕棠婚后似乎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他仍旧与冯毅昭住在冯家公馆的西楼，每天晨起后，便一起吃早餐，然后送冯毅昭去上班。
白天他有时会在窗边躺椅上小憩，听着留声机里传出的戏曲，或是他不知名的西洋乐。
冯毅昭怕他出事，便派了两个手脚利落的伙计，陪在他的身边。他们正是当初冯毅昭留宿在吉庆班后，早晨来送点心的那两个，名字叫多福、多禄。
夕棠起先还觉得有人侍奉不自在，但他月份渐大，身子也沉了不少，再加上不想让冯毅昭在外工作时担心，所以就同意他们留下来。
这多福多禄是冯毅昭精心挑选来的，为人忠心又有趣，他们怕夕棠在楼中烦闷，日日给他讲些逗趣的段子，从外面买些新奇的东西，倒当真让夕棠开心不少。
后来一次，他们不知从哪里寻来了几份油画画报，这倒是引起了夕棠的兴趣。
夕棠向着反正在家里养胎，也无事可做，不如学着画点东西，全当打发时间，于是就将这事告诉了冯毅昭。
冯毅昭对此当然没什么异议，他也高兴夕棠能找到想做的事，于是就从沧南大学中请了一位教油画的老先生，每过三五天便来教夕棠画画。
夕棠本来只是抱着随便画画，打发时间的心思，却不想在这绘画上颇有些天赋，得到那老先生的连连夸赞。
如此他反倒越画越上瘾了，常常托着肚子坐在画架前，一坐便是两三个钟头。
可起先倒是还好，但时候长了，他毕竟是怀着双胎的身子，这腰上先受不了了。
冯毅昭知道后，难得拿出了几分师哥的气势，一面按大夫说的给他用药包热敷，一面好好地将人训斥了半晚。
那多福多禄都晓得冯毅昭的厉害，被吓得站在墙边瑟瑟发抖，有心给夕棠求情，却实在不敢说话。
可夕棠却并不惧怕他那般模样，只是扶着腰软声软语地叫了句：“师哥。”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便将冯毅昭哄得软了心，只无奈地将夕棠抱在怀里，点着他的额头，告诫他以后不准再这样。
这般清闲又甜腻的日子，又过了一个多月，冯家公馆里开始忙碌起来。
原因也无他，马上临近年根，到处都要准备过年了。
这是夕棠来到冯家公馆后，与冯毅昭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两人自然都满心期待，夕棠闲来无事，指挥着多福多禄，遣人将小洋楼里收拾得越发温馨，只等着新年的到来。
可没过几天，同样是因为临近年根，东边楼上的一笔烂账，在冯家掀起了风浪，也传到了夕棠的耳朵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洞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