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无人生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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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台上，斯坦霍夫博士开始邀请志愿者亲身体验这场他口中的科学的奇迹。
“现在，”博士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露出神秘的微笑，“我需要几位志愿者与我一同开启这段伟大的探索之旅。有谁愿意成为第一位窥见人类精神新大陆的哥伦布呢？”
他的目光在经过安和阿斯蒙德时，似乎不经意地多停留了几秒。
安在他的视线中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斯坦霍夫博士明明在笑着，眼神却像毒蛇般冰冷而毫无感情。
和那台机器一样，都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时，坐在后几排的德雷克爵士突然用不高不低的音量开口了。
“精神的新大陆？荒谬！不过是些哗众取宠的把戏罢了。”
安回过头，看到他正充满了优越感地斜睨着她苍白紧绷的脸，“什么精神共鸣器，用些线圈和玻璃就想冒充科学？真是可笑。”
他整理了几下自己的领带，故意用能让安听见的音量对他身边的跟班们大声说：“一个拥有坚定意志力和逻辑头脑的人，是绝不会被这种哗众取宠的骗术所影响的。总得有个头脑清醒的人去戳穿这场愚昧的伪科学骗局，不是吗？”
他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博士！我来！”
德雷克爵士再次将目光投向安，那眼神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为了扳回刚才在安面前丢掉的面子，也为了展现自己的理性与对伪科学的蔑视，他昂首阔步地向舞台走去。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是多么的理性清醒。
“不……不要去。”
在德雷克爵士从她身旁走过时，安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她自己也愣住了。
一阵寒意从她的脊背升起。
为什么她会产生这样一种……一旦上去，就会发生一些无可挽回的事情的预感？
她的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德雷克爵士听见。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安，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的笑容：“怎么了，害怕了？”
“那台机器……感觉很不对。”安抬起头，澄澈的蓝眼睛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感觉？亲爱的‘天使’，这又是你的‘直觉’？”德雷克爵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可惜我还是更相信我的逻辑和判断力，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危险的。”
说完，他便再也不看安一眼，志得意满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舞台。
“真是一位……勇士。”安身旁的阿斯蒙德轻声评价道。
讲台上，德雷克爵士坐上了椅子，斯坦霍夫博士微笑着将那个如同刑具般的头盔装置戴在了他的头上。
“现在，先生，请放松，让我们一同窥探沉睡在您血脉中的那些远古的梦境……”博士的声音充满了催眠般的魔力，他的手随即按下了那台机器的启动按钮。
“嗡——”
机器中心的水晶立刻亮起了妖异的的紫色光芒。
就在这一刹那，安戴在左手上的那枚女王赠予的戒指猛地传来一股灼热感。
安下意识地握紧了左手，看向台上。
台上的德雷克爵士身体猛地一颤。
他听到了……某种“声音”。
那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了起来。
起初，那声音像是无数昆虫在耳边振翅，但很快就变为了一段“旋律”。
“我看到了——哦！多么神奇！”
德雷克爵士脸上的傲慢之色消失了，神情迷醉恍惚，喃喃自语地说着。
但没过多久，那旋律就开始变得更为宏大，也更为恐怖起来。
无数禁忌亵渎的、来自远古的知识和画面被强行灌入了他那脆弱的大脑。
他听到了群星在哀嚎，深渊在歌唱，听到了许多不可名状而又令人绝望的尖啸。
“不……不……”德雷克爵士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迅速转为了极度的惊恐。
他忍不住挣扎起来，想要摘下头上的装置，但身体早就已经不听使唤。
“那是……那是什么——！”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眼球暴突，瞳孔因为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无尽虚空中那盲目痴愚的■■■■……
“啊啊啊啊啊啊——！！！”
德雷克爵士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接着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七窍中流出暗红色的鲜血，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死了。
死在了这场他无法承受的“聆听”之中。
德雷克爵士的脸上凝固着狂喜而又绝望的表情，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散开，仿佛窥见了某种究极的恐怖。
这突如其来的惨烈死亡瞬间引爆了在原本平静的大厅。
“死人了！”
“快叫警察！！”
“保安！保安！！”
“大门怎么打不开了？！”
人们惊恐地纷纷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向着出口的方向蜂拥而去，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发生了不祥事故的诡异之地。
现场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安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慌逃离。
比死亡本身更深的恐惧感在此刻完全将她包围了。
那台机器所发出的“旋律”并没有随着德雷克爵士的死亡而停止。
这仅仅只是一个序曲。
那旋律就像是一条失去了目标之后的猎犬，开始在这片而充满了恐惧能量的地方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而安的精神就像黑夜中唯一亮着的灯塔吸引了它的全部注意，立刻充满恶意地朝着她的意识猛扑过来。
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回荡起了一首……谐谑曲。
一首……为在场所有人谱写的——《死亡谐谑曲》。
第一声部，来自那些正在尖叫着奔向门口的贵族们。那些尖叫声将变成心脏被捏爆时的最后一声悲鸣。
第二声部，来自那些试图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
第三声部、第四声部……每个在场的人，无论男女老少，他们的生命都在这首谐谑曲的乐谱上被谱写成了通往死亡的乐章，随着演奏进入了倒计时。
每个人的呼吸、心跳、挣扎，都只是这首《死亡谐谑曲》中的一个个注定要归于休止符的音符。
所有人都会死去。
无人生还。
这个认知带给了安冰冷彻骨的绝望。
她仿佛成为了古希腊悲剧中，那位预见了毁灭却无能为力的先知卡珊德拉。
她的耳膜传来阵阵被撕裂一般的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想要抬起手捂住耳朵，却浑身无力冰凉，手脚不听使唤。
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如此居高临下地拨动人类的生命之线，将这满厅数百人的死亡……谱写为乐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