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月光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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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布莱恩进了门，把被夜露的潮意浸得冰凉的大衣交给了在门口等候的年长女仆。
布莱恩解开领口，径直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
几个小时前在地下培养池中看见的景象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近几个月，在伦丁尼亚上流社会的绅士淑女间，流行着一种价格极其昂贵的护肤品“月光美人”，据说它能让人的皮肤呈现出仿佛月光流淌般的微妙光泽感。
而“月光美人”的原材料，来自于一位工业家无意中得到的陨石碎片上的结晶。
那块陨石碎片的材质介于金属与岩石之间，它散发着奇妙的色彩，而它的表面，则生长出了一层散发着光泽的苔藓般的结晶。
那个贪婪的工业家就像饲养牲畜一样，用腐烂的动物内脏精心养殖着这块陨石碎片。
然后，定期地收获那些结晶，将其磨成细腻的粉末，加入到他生产的“月光美人”之中。
而那些长期使用这种粉末的人……
他们在妆容的遮盖下会显得光彩照人，可一旦卸妆，皮肤就会呈现出陈旧羊皮纸般的蜡黄色，接着是严重的脱发、消瘦和精神萎靡。
这层假面会持续不断地汲取使用者的生命力。
最终，他们会在这种美丽之下被彻底榨干生命而死亡。
调查报告里已经有了十几份这样的案例。
这些毫无底线的资本家无所不用其极，在婴儿奶粉里掺面粉，在洁牙粉里掺水银，用重金属染料制作糖果……
布莱恩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空了的酒杯。
他脱下黑色的皮手套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拿出一块手帕，一边用手帕近乎强迫般地擦拭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试图洗掉身上的血腥味。
接着，他对女仆问道：“今天小姐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大，有着工作结束后的疲惫。
“小姐晚餐后就觉得不舒服，很早就睡下了。”女仆恭敬地回答，“是女性常有的周期性疼痛，医生开了些止痛的药剂，让她好好休息。”
布莱恩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我去看看她。”
女仆一怔：“要叫小姐起来吗？”
“不要吵醒她。”
安的卧室门没有上锁，布莱恩穿过走廊，无声地拧开门把走了进去，厚重的地毯吸走了他所有的脚步声。
房间里没有点灯，但窗帘留了一道缝隙，一缕月光从落地窗洒落进室内。
布莱恩来到床边，借着月光凝视着安的睡颜。
她睡得并不安稳，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几缕金色发丝被汗水浸湿，粘连在了脸颊上。
布莱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缕略显凌乱的发丝整理了一下。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冰凉，轻轻触碰到了安温热的面颊。那动作轻柔地如同在对待一件一碰即碎的瓷器。
想到女仆说她因月经而疼痛，他的目光柔和下来，带上了怜惜。
他抬起手，隔着一层柔软的被子将手掌轻轻按在了安的身体上。
布莱恩闭上了眼，让自己的意志高度集中。
很快，一股暖流从他的掌心涌了出来，温热地熨着妹妹的腹部。
安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也逐渐舒缓了下来。
他注视着安，不由得想起了今天早晨的那场不欢而散的争吵。
“莉诺拉女士和我谈了明年的计划，她想为我规划一场欧洲巡演，第一站可能会是维也纳或者罗马……”
布莱恩的视线没有离开手中的报纸：“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舞台，安。但此刻你在伦丁尼亚正如日中天，我们应该先用两三年的时间，将你在Y国的地位巩固到无人可以撼动的程度，再去考虑巡演的事情。”
“我知道这只是借口，布莱恩。”安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的语气变得直接起来，“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你不同意并不是因为这些原因，对吗？”
布莱恩放下报纸，目光落在安的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换上了安抚的语气：“欧洲大陆最近不如表面上那么安全，巡演……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将手中的银质餐具略重地放回了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抬起头，蓝眼睛中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又是‘不安全’！又是‘危险’！你每次都只会这样搪塞我！”
她猛地推开了椅子，木质椅腿与地面摩擦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噪音。
“我去哪都要和你报备，见什么人也要先经过你的审核！我所有的信件都要送到你指定的地点检查！你总是说外面危险，究竟哪里危险？！”
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直视着布莱恩。
她顿了一下，但最终狠了狠心，咄咄逼人地接着开口：
“你担心的，到底是什么？你从来都不肯正面回答我这个问题。布莱恩，你的这些行为……到底是在保护我，还是——在控制我？”
这句话像一柄淬了冰的利刃，似乎被刺伤了一般，布莱恩一瞬间流露出了极为痛楚的神色。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以对。
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很快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安那双充满了怒意的眼睛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收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略显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我没胃口，不想吃了。”
说完，安便转身快步离开，将布莱恩留在了餐厅。
布莱恩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浮现出混合着心痛与隐忍的神色。
“我只是……太害怕再失去你了……安。”
他低声道，那声音里有着他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脆弱。
不敢让她离开，是因为害怕。
他做过很多次噩梦，梦见金发少女纤细的身躯无力地倒在一片血泊里。
他害怕以现在的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在Y国之外的地方保护她。
等再过几年……等他的力量再强大一点。
他静静地在床边凝视了妹妹许久，又替她掖了掖被角才起身离去。
男人高大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听见布莱恩离去的细微声响消失在门后，安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双澄澈的蓝眼睛和白天时的故作愤怒不同，此时显得冷静极了。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那股暖意仿佛有着生命般源源不断，很显然，这是某种……违背了常理的力量。
“布莱恩，你究竟在隐瞒着什么？”
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面上浮现出了些许苦恼的神色。
今天早上，原本自己是想通过激化矛盾，进一步逼迫他吐露真相的。
但是最后……看着他那样的神情，她还是没能忍得下心。
她也想和他一起分担，不希望他什么事都瞒着自己。
她和布莱恩之间曾经是那样的无话不谈。
可是现在，她却时常觉得和他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高墙。
或许他是真的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理由。
既然这样，她会自己想办法去寻找答案。
【你开始有意地去收集那些神秘物品，例如被诅咒的猿手、木乃伊的绷带、各种灵异相关的记录或书籍……】
【为了不让布莱恩发现，你在市中心买了一间公寓来存放那些物品，以格兰特庄园在郊外有时太晚不方便回去为由，偶尔在公寓小住。】
【报纸和新闻上开始出现关于音乐天使奇怪兴趣的报道，你的神秘度增加了。】
【你的收获并不大，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阻挠着你，那些“真相”始终隔着一层帷幕般无法被揭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