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157、异种入侵(十七) 她要杀了刘

　　林则春没有立刻答应她，而是又去找了医生。
　　“医生，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林则春祈求地看着医生，他要是能好好关注一下兰兰就好了，她就不会被感染了，可世间哪来的如果。
　　医生已经被问过许多次这个问题，他回答起来都有些麻木了：“我们已经尽力了，目前来说，这种感染速度极快的真菌很难被消灭，就算被灭活了，病毒也还存在，我们现在甚至都不能确认是哪一个阶段会起作用，况且，还有试药的志愿者在参加试药，但现在也没有得出什么……”
　　林则春绝望了，他低着头，躲在楼道口点燃了香烟，才靠近就看到了同样三五个躲在楼道口抽烟的中年男人，他顿了顿脚步，大家都沉默着，互不打扰，只是烟灰缸里多了一支又一支的烟头。
　　他沉默着抽完烟，沉默着扔掉烟头，又沉默着走回了病房。
　　“哥哥，你怎么又抽烟了，好臭好臭，你离我远些，我都说了不喜欢这个味道，你怎么还抽！”兰兰很是嫌弃，她从小就特别讨厌这个烟味，在她记忆里，她的哥哥在父母去世后就再也没抽过了。
　　“兰兰……哥哥……”林则春直接说不下去了。
　　他难道要告诉兰兰她就要死了吗？她才十岁，他怎么能这么残忍。
　　“哥哥，你怎么说话说一半，你要说什么啊快点快点！！”
　　林则春停顿了很久，还是说不出口，最后话在嘴里转了个弯：“没事，哥哥今天给你办出院，我们回家。”
　　兰兰立刻欢欣雀跃起来：“好哎！！！”
　　他给兰兰办完了出院手续，大包小包地带着兰兰的东西回家了。
　　林则春给兰兰请了假，让她在家里好好度过这一段时间。
　　“哥哥，你可真好！要是永远都不上学就好了！”兰兰开心地跳来跳去，对着哥哥撒娇道。
　　“兰兰，不要再说这种话，快去洗手吧，马上吃饭了。”
　　林则春开始在做饭了，他准备的很丰盛，还给兰兰做了爱吃的汉堡以及薯条，总要让她开心一点才好。
　　他把向瑶的饭拿进去给她，向瑶现在吃饭不用担心了，她自己好好吃饭，把饭吃得很干净，除了还是不怎么爱说话，一切都在好转中。
　　“哥哥，瑶瑶今天不出来吃饭吗？”
　　兰兰好奇地问，以往瑶瑶还是和他们一起吃饭的，虽然吃得不多，但林则春很用心，会给她喂饭，有时候她稍微会多吃一点。
　　林则春心里堵得慌，还是对兰兰说：“今天瑶瑶想要在房里吃饭，我们在外面吃。”
　　兰兰听话地点点头，狼吞虎咽地把汉堡和薯条吃完了。
　　她吃得太急，呛到了，咳了起来。
　　林则春放下碗，抱起了兰兰，给她拍着后背，有些紧张地问：“兰兰，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兰兰顺气了之后就好了，她眼睛红红的，咳出了泪花，林则春看得又想哭了。
　　两人吃完饭后，兰兰就在客厅看电视，她一直在看瑶瑶的房间，也不知道瑶瑶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和她一起玩，她才不要自己低头呢。
　　林则春在洗水池洗着碗，清脆的碰撞声混杂着水流声，织成了温馨的曲调。
　　“哥哥，我突然感觉好累啊，好想睡觉。”
　　兰兰揉着眼睛站在林则春身后说，她真的好困，好想睡觉。
　　林则春手里的碗瞬间碎裂，砸出了巨大的声响。
　　他站在水池边上反应了好一会儿后，才转身说：“好，兰兰，哥哥带你……”
　　“哥哥，我……”兰兰忽然就倒了下去，林则春用湿淋淋的手接住了她，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兰兰，别在外面睡，哥哥带你回房间，给你讲童话故事，给你讲一辈子的童话故事……”
　　眼泪却从他的眼角滑出，滴在了兰兰已经开始干瘪的脸上。
　　才短短几分钟，兰兰原先还富有光泽的脸就已经犹如树皮。
　　林则春怀里抱着轻得仿佛一张纸的兰兰，声音一直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直到他小心地将兰兰放在了床上，给她盖上了被窝，打开了她最爱的童话书：“从前，有一个和谐美丽的地方，它叫做翠城……”
　　最后，语不成句，泣不成声。
　　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了压抑已久的哭声。
　　向瑶早就躺在了床上，林则春进来给她点了安神香，她睡得很好，除了眉头一直紧紧地皱着，她醒不过来。
　　我听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打破了沉默：“姜余笑，你还在吗？”
　　“在的。”
　　“你记得……曾经的旧世界是什么样吗？”
　　“抱歉，我没有关于旧世界的记忆，我从出生起就在充满辐射的世界里了。”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一直想知道，姜余笑的触手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的。
　　“我不知道，我好像从出生起就已经有触手了，它一直都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原来是这样。
　　“砰砰砰——”
　　隔壁又传来了剧烈的拍打声。
　　林则春的拳头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脸上，嘴角都流血了也没停下。
　　不知过去了多久，林则春才喘着气停下了，鲜红色的血一直顺着他的拳头往下滴落，而粉色的儿童床上有小小的一团凸起，已经看不清人样了。
　　鲜活的生命就在这个平静的夜里，没了。
　　林则春主持着办完了这场葬礼，兰兰的老师哭的不能自已。
　　他脸上没有血色，也没有泪，只有痛苦到了极致的悲哀。
　　小小的墓碑上，是林则兰褪色的灿烂笑容。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一旁的老师提醒了他后，才接了起来。
　　“喂？”
　　“三日后的下午2点，到我发给你的这个地址。”随即给他发送了位置信息。
　　林则春期待已久的电话终于姗姗来迟。
　　……
　　向桉与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她即将下一次的实验，耳边是播放着的女儿的声音，她一直在哭闹，后来就渐渐不说话了。
　　向桉与作为小学老师，曾经看过儿童心理学，她知道这是创伤后遗症，向瑶会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与世界脱轨，变成自闭症，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这个妈妈，是这样不称职，让她的瑶瑶失去了自己的童年。
　　所以，她今天，要做一件大事，一件她想了很久却一直没有付诸行动的大事。
　　陈蒂心事重重地站在玻璃窗外，出神地看着被插满了管子的向桉与，她的脸上早已没有了痛苦，只剩下了熟悉的麻木。
　　“小陈，你先出去吧，你是新来的，好多项目你都不熟悉，等到这阶段的实验结束之后，我把参数给你，后面慢慢学习后再参与我后续的实验。”刘砚山对着陈蒂随意吩咐道，见她一直都没动静也没出声，他皱眉回头看着陈蒂。
　　陈蒂才突然如梦初醒般点点头：“我知道了，主任，我现在就出去。”
　　在走之前，她又再次看了看躺在手术台上闭着眼睛的向桉与。
　　她很想留在这里，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于是，陈蒂转身离开了观察室。
　　刘砚山则是背对着向桉与在收拾实验工具，没有了助手，这些零碎小事都需要他亲自动手。
　　因此，在他没有看见的角落里，向桉与睁开了双眼，她诡异地对着刘砚山的后脑勺笑了笑，这一天，马上就要来临，她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向桉与知道怎么降低刘砚山的防备心，他这种人，傲慢就是原罪，他肯定以为，他已经掌控她了。
　　可事实呢？那都是她演出来的，如果没有女儿的视频，她还不会那么快就醒悟。
　　可他偏偏不放过她，也不放过她的女儿，所以，她也不会放过他的。
　　永远不要怀疑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她要杀了刘砚山，她一定会杀了他的。
　　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自身的渺小。
　　而现在，她不再渺小，她是一位母亲，一位为了自己的女儿什么都愿意做的母亲。
　　菟丝子慢慢顺着她的毛孔里钻了出来，一粒粒种子宛如一个个黑痣，在她皮肤上隐隐约约闪现，接着这些种子仿佛有了生命，一步步靠近了背对着她的刘砚山。
　　刘砚山似有察觉，猛然回头，就见到了这骇人的一幕，他立刻反应过来，就要按下报警器。
　　砰——
　　报警器被向桉与控制的枝条打碎了，而朝他面目扑来的都是密密麻麻的菟丝花种子，他大张着嘴想要叫喊，却被堵住了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
　　“嘘，我不希望惊扰其他人，所以，你就安静一点吧。”
　　说罢菟丝花已经将刘砚山裹成了粽子，菟丝子也将他的嘴堵的严严实实，并争先恐后地钻进了他的胃里，生根发芽，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脚一蹬死不瞑目了。
　　在手术台上，她干脆利落的动作显现出一种奇异的美感，浑身插满的管子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杀人了，可心里只有痛快。
　　她把刘砚山杀了，这个事实让她兴奋地浑身颤栗。
　　向桉与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她似乎没有了人类的一切情感，恐惧，害怕，厌烦，她都没有了，她进入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境界，介于人与污染物之间，她还记得自己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可心里却已经有了想要破坏的感觉。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仪器上，异化值一直在飙升，而由于她的破坏，最终停留在了99％不再工作了。
　　向桉与顺手就拔掉了身上的管子，把所有的仪器都破坏了，电火花噼里啪啦地在响，很快这里就跳闸了，还燃起了微微的火光，向桉与看着那火光，没有动，只看着那火光在她眼前越来越亮光，越来越大。
　　实验室乱成一团，灭火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很快就发现了死在实验室里的刘砚山，他们尖叫起来：“快，关闭安全门，实验体想要逃跑！主任已经死了！”
　　话才说完，正在刘砚山身上蛰伏的菟丝子猛然窜起，钻进了所有人的嘴巴里，鼻腔里，毛孔里，无孔不入，所有人都无法幸免，声嘶力竭的尖叫充斥在向桉与的耳朵里，她却觉得这声音真是动听极了。
　　“快去拿r-镭，实验体04挣脱束缚了，她正在大范围攻击所有人，快！！！”
　　“所有实验体都在暴动，我们必须阻止她！！！”
　　“她异化值已经只怕已经达到100％了，她不是人类了！她现在是异种！！！”
　　“异种，我们创造出了异种，这是何等荣耀啊！”
　　“快快快，她来了，她身上全都是变异菟丝花的种子，还源源不断的地涌出了枝条，大家都瑶穿好防护服，不要留出一个口子！！！”
　　“不能让她出去，她会污染世界的！！！”
　　“我们要怎么让她安定下来？她现在太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我要死了！！我被寄生了！！”
　　“快跑快跑啊！！！他们变成活死人了，他们已经被控制了！快快快！！！”
　　“我们到底制造出了什么怪物！！她根本死不了，还会寄生别人，夺取他人的生机，救命啊啊啊！！！
　　“r-镭无法对她造成伤害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肚子，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啊啊啊，唔……”
　　“联系总部，快联系总部，我们抵不住了……”
　　向桉与把r-镭放置在了手心里，像在看一件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