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156、异种入侵(十六) 兰兰被感染

　　林则春着急地在家里走来走去，自从他接到这个电话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安，他既紧张又不安。
　　他一直期待着神秘人给他打电话，可已经过去快三天了，他什么消息都没收到。
　　而且，当他想要把电话回拨回去时才发现这是个虚拟号码，只能等对方主动联系他。
　　不经意间抬头林则春发现了餐桌上剩余的午饭，他知道这是向瑶留下的
　　向瑶自从回来之后胃口就不太好，整个人都显得很孤僻，白天不爱说话，晚上又会大哭大闹，情绪极度不稳定，他曾想过带向瑶去看心理医生，可向瑶只要看到医院就开始发抖急喘，甚至干呕，林则春只能将她带回家。
　　然后联系心理医生上门，可向瑶对心理医生也十分抗拒，林则春明白这是向瑶不安的表现，他将她带回来时她也是这样的，自己躲在桌子下不出来，家里能接近她的只有那一只黑色小猫，借着福福的光林则春才与向瑶真正建立起联系来，可向瑶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了，他这才急着寻找向桉与。
　　看着孩子一天天瘦弱下去，他十分难受，不过，尽管心里着急，他也要先让孩子多少吃一些饭，不然怕她的身体扛不住。
　　林则春捧起餐桌上的碗，轻轻在门口敲了敲，直到听见小猫挠门的声音，他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了房间，看着空空如也的儿童床，又看了看禁闭的衣柜门，向瑶还是一如既往地躲在衣柜里，不怎么愿意出来。
　　林则春站在衣柜旁，斟酌许久后才开口：“瑶瑶，今天看你都没怎么吃饭，我们还是要吃点饭才能长高高的……”
　　向瑶不搭理他，他也不气馁，而是继续哄道：“瑶瑶，你出来吃点饭好不好，不要在里面给自己闷坏了……”
　　我听着衣柜外的男声，无声地叹气，向瑶的心理创伤太重了，她可是实打实的被菟丝花给寄生了，那么年幼的身体，打了无数大大小小的针水，又那么痛，她醒来还找不到妈妈了，只会更封闭自己。
　　林则春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他靠近了衣柜，小声地道：“瑶瑶，你不是想见妈妈吗？只要你这几天都好好吃饭，我就带你去见你妈妈，她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她会很难过，你忍心让你的妈妈难过吗？“
　　向瑶本来一直抱着膝盖的手动了动，头终于抬了起来，看向了衣柜门。
　　我一听这话，猜到了林则春可能通过什么渠道有了向桉与的消息。
　　砰的一下，向瑶奋力推开了衣柜门，接过了林则春手里的碗就大口大口地吃饭，她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往自己嘴里塞，塞不下了还在塞。
　　“瑶瑶，慢点吃，慢点吃，你不要吃这么急……”林则春心疼地看着她，还轻轻拍着她的背，防止她被呛到。
　　“呕——”向瑶吃得太多太急，还是给自己吃吐了，刚刚才塞进嘴里的饭又被吐了出来。
　　她低着头用手紧紧扒着碗，手里的勺子也没停，林则春则是抢过她的碗，又扔掉了她手里的勺子：“瑶瑶，够了够了，我们不吃了……”
　　他在白天时不敢抱她，向瑶会应激反应，他只能把蹲在一旁的福福抱过来放在向瑶的身侧，向瑶终于安定下来了，自己抬手抚摸着猫，还是不说话。
　　可他知道，她在用这样的方式对他表示她在好好吃饭了。
　　林则春放柔了语气：“瑶瑶今天很棒，吃了很多饭，想不想喝水啊？刚刚吃太多了嗓子会不舒服的。”
　　向瑶停顿了好久，像是才终于听见了他的话，脑袋上的毛绒耳朵跟着她的脑袋晃动摇了摇头。
　　林则春看着她，满脸的心疼，他亏欠她们太多了。
　　“好，那瑶瑶好好休息，水就放在桌子上，下午吃饭时不用吃那么急，慢慢吃，吃饱饱的就行。”他说完了，可向瑶又不搭理他了。
　　他没再说什么，把碗和勺子又轻手轻脚地带出房门了。
　　门被轻轻关上了，向瑶的眼睫微颤，才终于扭头希冀地望向了那一扇门。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林则春才把碗筷放进了洗手池，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以为是神秘人终于联系他了，惊喜地接了起来：“喂，你好，你是不是……”
　　话才到一半，他的脸色就瞬间变了：“兰兰住院了，怎么回事，老师，她是受伤了吗？”
　　“好好好，我在家的，我马上就来医院。”
　　说完林则春拿着钥匙就要出门，又想到了房里的向瑶，他靠近了房门：“瑶瑶，我有事出去一下，你有什么可以对着监控说话好吗？”
　　一如既往地没得到回复，林则春却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必须赶去医院了，兰兰在学校毫无征兆地晕倒了，而且身上还长了许多红肿颗粒。
　　可能是兰兰不小心碰到了什么，过敏了。
　　当车开出一截后，他才注意到车子已经快没油了，他的工作比较特殊，属于季节性的技术工，但这个月又是给向瑶找老师，又是找心理医生的，他的积蓄花的所剩无几了，他有些心酸，以前为什么不再多攒点钱呢。
　　林则春一路疾驰来到了医院。
　　医院，906病房。
　　“兰兰，你怎么样了，哥哥来了，别怕别怕。”
　　他看到了病床上的妹妹，脸上包着纱布，手上也被缠满了纱布，好在现下已经清醒了。
　　“哥哥，我就是感觉痒，所以就想抓了。”
　　“怎么老是痒，早上不是才给你涂抹过药吗？是不是又被蚊子给咬了？”
　　老师在一旁解释道：“是这样的，小林，兰兰她是在上课的时候突然就抓自己的脸，又扣自己的手，见血了也没停下，接着直接晕倒了，我们就立刻送医了，医生已经取样带去检验了，等会医生就会过来和你具体说明情况了。”
　　林则春感谢道：“谢谢老师，您辛苦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您还有课就先去忙，给您添麻烦了。”
　　老师摆摆手：“说什么麻烦，兰兰也是我看着从小长大的。那这样，我就先走了，学校里还有一帮孩子等着我上课，刚刚也是临时和其他老师调换的，现在得赶回去了。”
　　“好的，谢谢老师，您慢走。”
　　送完老师后，医生也进来了，让林则春跟着他去办公室。
　　才坐下，医生就拿着检测报告问道：“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是的，我是她的哥哥，父母都去世了，一直是我在带着她。”
　　医生随意点了点头，手下的笔在写着什么，接着道：“我们根据这个检测报告发现，病人并不是过敏，她应该是被感染了，和最近流行的一种病很像。”
　　林则春的心瞬间绷紧了：“是什么病？”
　　“树人综合征。”
　　“什么？”林则春茫然地询问，他从没听过这个病。
　　“这是一种由名叫卡罗拉的变异玫瑰上产生的，在人体近距离接触后就会被感染，感染率高达96%，感染初期，临床表现为红肿且具有颗粒感，到了中期则是出现褶皱和一定的掉皮，后期则是脱落新生，最后会留下疤痕。”
　　“在此之前，很多病人都只需要涂抹防止瘙痒的药膏就行了，可这几天我们陆陆续续接到了十几个树人综合征病人的家属来电，病人死了。”
　　林则春听到这儿完全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想要说什么，医生抬手制止了他：“先别激动，你先听我讲完。”
　　林则春只好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等待着医生的下文。
　　“我们解剖了几个自愿捐赠遗体的病人，发现了他们的体内布满了绿色的汁液，也就是说他们的身体直接变成了变异卡罗拉生长的温床，我们没找到它真正的母株，它的传播速度十分惊人，我们医院已经接了上百起这样的感染案例了。”
　　“而在死亡的这个过程中，病人几乎感受不到痛苦，因为他的身体早就只剩下一具空壳了，而刚好还被它给强撑着，一旦爆发就是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当病人出现中期感染症状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如果是早期的话，还能通过换血赖减缓感染的速度，但遗憾的是，至今为止我们还没找到应对的策略，变异卡罗拉对很多药物都没有任何反应，我们无法做出下一步的判断，只能尽量减少病人的不适感。”
　　林则春听完直接天塌了，他质问道：“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就感染了，家里都没什么玫瑰花……”
　　可是瞬间又想到了他已经很久没去兰兰卧室了，也没注意她最近有没有接触到玫瑰花……
　　林则春更自责了，都怪他这段时间太关注瑶瑶，没有好好看顾好兰兰，才让她……
　　医生看他一脸痛苦扭曲的表情，又继续补充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我刚刚也看了资料，病人今年才十岁，就算是感染初期也基本上很难有把握能够减缓感染时间……”
　　林则春终于冷静了些，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来到了兰兰的病房。
　　“哥哥，你怎么了？”兰兰看哥哥面色不对，于是问道。
　　林则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哥哥刚刚就是不小心撞到了有点难受。”说着话时他看着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兰兰，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自从父母去世后，妹妹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拉扯大的，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兰兰的情况也如医生所说的那般，随着日子过去逐渐恶化了，她被医生包裹的手臂之下，已经没有几块完好的皮肤了，那些皮肤像树皮一样，薄薄地拉扯在兰兰小小的身体上。
　　林则春轻轻地触碰兰兰的小手问道：“兰兰，痛不痛啊？”
　　“哥哥，我感觉不痛，原先有点痒痒的，现在也不痒了。”
　　兰兰觉得自己除了有些丑，其他都很好，可是哥哥的黑眼圈还是变得更深了，眼底也都是红肿的血丝，头发乱糟糟的，好几天都不打理。
　　“哥哥，你不回去陪瑶瑶吗？”兰兰见哥哥好几天晚上都睡在医院里，都没回过家，不由得想问问。
　　“瑶瑶现在很好，你好好养病，等回家就能见到她了。”林则春安慰着兰兰，轻轻为她盖上被子，扭过头去让眼泪尽量憋了回去。
　　兰兰在心里轻哼一声，她才不是要见瑶瑶呢，她只是想要哥哥再多陪陪她，她好久好久没和哥哥一起讲故事了。
　　而那束导致兰兰被感染的玫瑰花，早就被林则春回家处理掉了，他从没有觉得自己那么失败和无力，他救不了兰兰，又治不好向瑶，他这几天每次都累的瘫坐在地板上，在不小心睡过去后又立马惊醒，他总是不放心家里的两个孩子，他每天都要往返医院和家里，分身乏术。
　　最令林则春痛苦的是，尽管他已经给兰兰换了好几家医院，又请了私人医生，都没办法阻止兰兰变得越发虚弱，而已经变得褶皱的皮肤也已经恢复到了健康的光泽，甚至还变白了许多。
　　“哥哥，我好像已经好了！！！”
　　兰兰十分开心，还在病床上蹦了一下，她感觉身体很轻，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可林则春知道，那一切都是假象，他笑不出来，也不能在兰兰面前哭，他都只能在夜里无人时自己默默痛哭流涕。
　　“哥哥，你眼睛怎么又红彤彤的，我都已经好了，我们可以回家啦！”
　　兰兰早就对回家迫不及待了，她不想再住院了，她不喜欢医院，她想回家。
　　她其实，也有点想瑶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