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147、异种入侵(七) 它又长大了

　　向桉与看见向瑶被推出来的瞬间，就焦急地围着她问：“医生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吗？疙瘩切除了没有？”
　　“病人家属，你先不要着急，病人现在需要休息，具体情况还得等医生出来才行，我先推她下去，你跟着我们一起先下去吧，医生等会就下来了。”
　　“好的好的。”向桉与跟着她们回到了另一间病房。
　　向瑶被放在了病床上，护士进来给她打上了针水，对着向瑶问道：“现在怎么样？清醒了没有？”
　　向瑶眼神呆滞，好半天了才稍微点点头。
　　向桉与看得又想哭了，向瑶小小一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无神，手背上还打着点滴，头发乱糟糟地贴合在她的脸颊上，她看见了向桉与，有点想说话，向桉与靠近了她，仔细聆听。
　　“妈妈，我现在不痒了，就是想喝水……”
　　向桉与不敢喂，急忙问才进来的医生：“医生，瑶瑶说她想喝水，她现在可以喝水吗？”
　　“先等一下，现在还不能喝，病人家属，你先跟我们来。”
　　向桉与只能忍着哭腔对向瑶说：“瑶瑶，你先忍耐一下，现在还不能喝水，妈妈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了，你乖乖的，等你好了妈妈给你买最爱吃的汉堡好不好……”
　　向瑶呆呆点头，向桉与出门是忍不住落泪，又快速擦去，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
　　“瑶瑶妈妈，是这样的，向瑶的手术基本上算是成功的……”
　　向桉与紧张的心情才微微缓解了。
　　接着医生又开口：“但也别高兴得太早，现目前，向瑶体内的肉瘤我们是切除了，但是它还有些残余组织在里面，暂时没办法完全清除，这一点我们还是要和你说清楚，至于后面会不会复发，还是得看向瑶的恢复情况，以及残余组织会不会影响她的身体……”
　　“医生，为什么残余组织还在里面啊，这会不会影响瑶瑶生活啊？”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情况，她的这个肉瘤，其实是一直在生长的，我们在手术之前就给她打了抑制肉瘤生长的药物，但这肉瘤几乎没什么影响……”
　　“然后，残余组织用更贴切的话来说，它们更像是植物的根系，深深地扎进血管内壁，和血管内壁结合了，目前以我们的技术难以分离……”
　　“你是说，我女儿的体内有一棵植物在生长？还长出了根系？”向桉与完全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别急别急，这只是个形象的比喻，我们研究过这个肉瘤，它现在就是个人体组织，包括生长的那些血丝也是，跟其他人体内的肉瘤没什么区别，区别就只在于它不正常的生长速度和奇怪的根系……”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我们在切除后又给病人做了一次检查，切除的肉瘤没有再长出来，算是一个好消息。”医生推推眼镜，耐心地对向桉与解释着。
　　“可是，那些血丝会不会影响向瑶……”向桉与不安极了，她不是医生，她无法判断这算是好消息还是个坏消息。
　　“暂时没什么影响，但也不排除后续是否会有其他影响，不过，现目前你先不要着急，病人情况没有恶化，这已经很好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陪伴她，她现在最需要家人陪伴……”
　　“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我现在就去看着她……”
　　向桉与退出了医生的办公室，去了向瑶的病房。
　　然后她在转角处，看见了一个她一辈子再也不想看见的人。
　　来了，他还是来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厉声呵斥道：“我不是说了让你滚吗？你现在来干什么？你要害死她吗？”
　　男人被向桉与吓了一大跳，听见她的话，立马软下态度：“我听说瑶瑶请假了，我就是来看看她有没有事，你也没去上班……”
　　“滚，我不需要你来假好心，瑶瑶是我的女儿，我会治好她的！”
　　“好好好，你小声点，别让孩子听到了，我不进去我就在门口看看行不行……”男人卑微地祈求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心。
　　“不行，你滚出去，不要在我们面前出现……”向桉与气得浑身颤抖，用手使劲推搡着他，让他滚。
　　男人没办法了，只好顺着她的力度远离了病房，然后边走边回头地走远了。
　　向桉与看着他走远后才推门进去看向瑶，向瑶似乎也听到了一些争吵声，好奇地询问：“妈妈，是谁啊？”
　　“没谁，一个认错病房的陌生人罢了，你先躺下好好休息，不要坐起来，伤口会疼的。”向桉与走过来将向瑶扶了躺下，给她盖好了被子。
　　接着轻轻地问：“瑶瑶，现在好点了没有？伤口痛不痛啊？”
　　向瑶现在身体没感觉，只有微微的酥麻，她诚实地摇摇头：“不痛了，就是想喝水，口渴了……”
　　“现在还不能喝呢，再等一会儿啊，瑶瑶，等会医生进来我问问她，可以喝了妈妈就喂你喝水好不好？”向桉与安慰着向瑶。
　　“好，妈妈，那我乖乖听话，是不是很快就能从医院出去了？”她一点也不喜欢医院，味道特别难闻，医院里的人她也不喜欢，都没有人陪她玩。
　　“是的，瑶瑶，所以你要好好配合医生，争取早一点从医院出去。”
　　“好，刚刚我都乖乖地配合护士姐姐把药给吃了，现在好多了。”
　　“真乖，那你刚刚就已经喝水了，现在怎么还想喝？瑶瑶，你很渴吗？”
　　向瑶难耐地咽了咽口水，点点头道：“我很想喝水，妈妈，刚刚护士姐姐只给我喝了半杯，我感觉还是很渴。”
　　向桉与蹙眉，但喝水也不算坏事，病人做完手术后都会想喝水的，她还是去找了医生。
　　“医生，瑶瑶说她现在想喝水，现在可以给她喝了吗，刚好护士喂她药的时候，她就喝了一点了……”
　　“可以喝了，不过不要一次性喝太多，容易被呛到，让她慢慢喝，才做完手术伤口还没好全呢。”
　　“好，谢谢医生，我会好好看着她喝的。”
　　向桉与得到医生的首肯后，终于在向瑶翘首以盼中接了一杯温水，放到了她嘴边：“慢点喝，瑶瑶，小心呛到。”
　　向瑶根本顾不得向桉与的话，她现在极度缺水，连带着我都感觉身体干燥极了，像干透了的老帮菜。
　　向瑶咕噜咕噜就着向桉与的手把一大杯水全喝光了，还舔了舔嘴唇说：“妈妈，好渴，我还想喝。”
　　向桉与看看空了的杯子，又看着渴望的向瑶，还是又给她接了一杯水。
　　向瑶再次咕噜咕噜喝完了，再次渴望地看着向桉与：“还想喝，妈妈。”
　　向桉与觉得不能给她喝了，于是说：“瑶瑶，你已经喝了两杯了，你现在还打着针水，喝太多等会会想上厕所的。”
　　“妈妈，我渴，我真的很渴，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妈妈，我想喝水！”向瑶哭闹起来，惹的同病房的人都忍不住关注他们。
　　向桉与急忙去哄：“好好好，瑶瑶，别哭了，妈妈给你接水，别着急啊。”
　　她再次去接了一杯水给向瑶，她又喝完了，“妈妈，还渴。”
　　没办法向桉与只是给她接了最后一杯说：“瑶瑶，第四杯水了，你不能再喝了，这是最后一杯了……”
　　向瑶根本没听她的话，喝完还是渴望地望着饮水机的方向，眼睛里的渴望都快抑制不住了。
　　向桉与现在真不敢给她喝水了，但向瑶还在哭闹，她只好再次去找医生。
　　“医生，瑶瑶她还是想喝水，可是我已经给她喝了四杯水了……”
　　没等医生说什么，病房那头传来骚乱：“快快快，有个小孩从病床上掉下来了……”
　　向桉与感觉自己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急急忙忙跑回病房。
　　而向瑶正被护士放在了病床上，她哇哇大哭着：“水，我想喝水！”
　　在一番挣扎之下，向瑶的腹部又渗出了血。
　　向桉与冲过去抱着向瑶：“瑶瑶，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妈妈……”
　　“她好像想去喝水，然后就自己掉下去了……”
　　“当妈的也不好好看着孩子，她想喝水就给她喝啊，不就是一点水吗？”
　　“这里是病房，请大家安静一点。”护士立刻止住了这些声音。
　　向瑶在向桉与怀里剧烈挣扎，不停地哭闹着。
　　“水来了，水来了……”一个医生端着一杯水过来了，手里还拿着针水。
　　向瑶终于安静下来了，接过水就咕噜咕噜喝下去了。
　　“按好她！”说完医生就眼疾手快地把针水推进了向瑶的手臂里。
　　喝完水后向瑶似乎没力气了，静静地躺在了病床上，合上了眼睛。
　　医生解释说：“刚刚情况太危急了，她再挣扎下去伤口就彻底裂开了，我只能先给她打一针镇定剂了。”
　　向桉与站在一旁摇摇欲坠，身体上的累再加上心理上的压力，就要把她压垮了。
　　“我重新给她包扎一下吧，血全渗出来了，等会还要再做一次检查。”
　　医生匆匆说完就去忙了，向瑶又被人推出来了，再次推进了CT室。
　　向桉与跟在后面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我隐隐约约感觉有个巨大的盖子笼罩了我，还能听见机器的嗡嗡声。
　　我也很渴，真的。
　　……
　　“医生，现在瑶瑶怎么了？她为什么那么想喝水？”
　　“你还有其他家人在翠城吗？要不要换一下班，你很久没休息了吧。”
　　向桉与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灰白又无力。
　　“没有了，我的家人都去世了，现在只有我了。”
　　“那孩子爸爸呢？要不让孩子爸爸来？”医生试探着问。
　　向桉与却摇摇头拒绝：“瑶瑶没有爸爸，她爸爸早死了。”
　　医生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才说：“是这样的，瑶瑶妈妈，我们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医生，你说吧，我能撑住。”
　　“你看，这个位置。”医生指着一张片子说：“向瑶的肉瘤又长出来了，不仅如此，还变大了一截，而检查出来的片子显示那些血丝已经深入她的心脏了。”
　　“什……什么意思？”现在向桉与只能呆呆地问医生了。
　　“这意味着她可能又要再做一次手术了，如果不尽早切除的话，这个肉瘤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以及，向瑶她想要喝水，正是因为这个肉瘤一直在大量吸收水分……”
　　向桉与问：“那我要做什么？”
　　“向瑶妈妈，你同意再次给向瑶做手术吗？如果同意的话，你就签字吧，我们会尽快再次安排手术的……”
　　“可是，这一次做完那个肉瘤又长出来了怎么办？”
　　“我们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现在情况还没恶化到那种程度，所以我们还是选择保守治疗，先帮她把肉瘤切除，再给她打抑制肉瘤生长的针剂……”
　　向瑶从推出来的检查室又进了手术室，向桉与依旧在外面焦急等待。
　　“手术还算比较成功，肉瘤又被摘除了，不过病人有些虚弱，一天之内接受了两次手术，需要静静修养……”
　　医生的话响在耳边，向桉与在病床前看着虚弱无比的向瑶，心如刀割，她真希望这肉瘤长在她身上。
　　“妈妈，痛，我好痛啊。”向瑶在睡梦里不自觉地抽泣。
　　向桉与只能抱着向瑶，嘴里喃喃自语：“她明明只是发烧了，马上就会好了，马上就要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