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128、基因药剂(三) 姜余笑的真

　　姜余笑一落到河里就不见了踪影。
　　我看着漆黑的河水里冒出的泡泡，都有点害怕他溺水了。
　　我只好站在岸边呼唤道：“姜余笑！！！”
　　“姜余笑，你还好吗？好歹吱个声啊！”
　　见河面还是没什么动静，我走来走去，心里有些没底。
　　不知从哪来的一阵巨浪，让整个河面都沸腾起来，惊涛拍浪，浪花裹挟着泥沙径直朝着岸边打过来，黑色的河水里似乎藏身着什么，极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层层浪花宛如高低起伏的音符，携带着寒气敲打着水面，让人不自觉打颤。
　　我还在着急地想着姜余笑到底去哪了，忽然嘭的一声有浪花被击得飞了起来，些许水沫溅了我一身，随即我楞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从高大的河水深处，伸出了无数只腕足，还带有亮蓝色斑点，点缀在各处，在黑色的河水里格外亮眼。
　　河水不知何时变得有些萎缩，正好露出了深藏于底下的生物，齐胸以下的位置处是一只只触手，正在乱七八糟地挥舞着，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类的模样，一头短发正在河水里翻滚着，刚好有两三只触手在乱舞动间遮住了脸的位置。
　　那是什么？？？
　　我心里充满了疑问，又感觉很是惊奇。
　　又是嘭的一声水浪声此起彼伏，一个大浪冲到了岸边，把周遭的一切都拉入了水面之下，我也不例外。
　　“咳咳咳！！！”一时之间鼻腔里都充满了刺鼻的河水味，一股子腐败难闻的气味充斥了我的全身。
　　我无法靠近那个河水中央的生物，触手把周边河道挤得满满当当，可是我有些在意，直到几只触手忽然朝我袭来，我狼狈躲避，也露出了刚刚被触手不小心遮住的脸。
　　那张脸我绝不会认错，分明是姜余笑的脸！
　　湿湿的短发贴合着头皮，双眼紧闭，眉头却不安稳地翘起，嘴唇正在微微抽动，似乎正在承受着什么痛苦一般。
　　下一刻他突然睁开了眼。
　　眼睛已不再是纯粹的黑，而是变成了澄澈的蓝，他的眼神冷漠而黏腻，看起来十分渗人。
　　“姜……姜余笑……”我有些不确定地喊道。
　　触手已经将我完全包围，我的精神丝已经倾巢而出，正在与之斗智斗勇，我想要扎破这些腕足的心达到了顶峰，可是我又清楚地知道那是姜余笑，是我的队员，我不能这样做，他只是现在还不清醒而已。
　　而我瞬间反应过来，以前他那些奇怪的表现了。
　　为什么他的异能是水系，他是章鱼，还是一只蓝环章鱼，不过，这样说也不准确，他还有人类的一半，应当是结合才对。
　　为什么他总是很喜欢水，在水里更是进步神速，因为他本来就该在海里生活。
　　一切都通了。
　　曾经我总觉得姜余笑身上有秘密，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秘密。
　　他与我还有些相似，都是这个世界里所说的异种。
　　在姜余笑醒后，围在周围的触手本来有些蠢蠢欲动现在却有些踌躇不前。
　　“姜余笑，你现在怎么样了？”我虽然有些惊讶，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触手们忽然从四面八方离开了，也让我再次看见了姜余笑。
　　他在水里行动自如，眼睫毛遮住了蓝色的双眼：“我没事。”
　　“你能把这些触手先收回去吗？”我拉住正在乱窜的一只触手，手感柔软，还有些橡胶的质感，在手里很是滑腻。
　　蓝色的亮面在黑色的水里一闪一闪的，我好奇地戳了一下那个蓝色的宛如眼睛的位置，触手就瑟缩了一下，花纹开始变化，蓝色变淡了，有些微微泛白。
　　刷的一下那根触手就猛地缩回了姜余笑的身后，藏起来了。
　　“有毒。”姜余笑解释道。
　　我点点头，蓝环章鱼的确有毒，而且能立马毒死人，我接受了他的解释。
　　姜余笑思考了一下，又感受了一下，摇摇头说：“我现在收不回去了，要等药效过去才行。”
　　“到底发生什么了？异能者保护协会的人抓你干嘛？”
　　柔软的发丝飘扬起来，姜余笑又下沉了一些，开口道：“我先送你回岸上，你已经湿透了。”
　　他也没问我，为什么我可以在水里呼吸。
　　我们就这样心平气和地交谈着，一根触手环住了我的腰，然后冲出了水面，将我带了上去，我站在了地面上，看着水里的姜余笑。
　　他只露出了一个头，剩余的触手都被隐藏在了水面之下，远远看去，就只能看出有个人在河里游泳而已。
　　姜余笑发丝上的水滴顺着下颌线落到河里，淡蓝色的眼睛正看着我，我总觉得他那样漂亮的蓝色眼眸，不应该出现在黑色的河水里，而是应该在清澈透亮的干净水域中。
　　他开口说道：“我不清楚他们抓我做什么，但来抓的人在被制服之前给我打了一只针剂，然后我就变得很是难受，控制不住地想要回到海里，身体也随之变化，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的身上也湿哒哒的，还有水在往下滴答滴答，我却没有心思再管，这次的事情十分奇怪，像是警告又像是挑衅。
　　“你是因为他们打的针剂才忽然变身的？”
　　姜余笑点点头：“对，而且这个针水很霸道，我立刻就陷入了昏迷，身体更加不受控制。”
　　我在思考，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难道只是让姜余笑变成蓝环章鱼然后引起恐慌吗？不对，还是不对。
　　忽然，灵机一现，我想到了陈蒂，也想到了那位老警长告诉我的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异能者保护协会的人给姜余笑打的针剂就是基因药剂，唯有人类，对基因药剂不会产生除了异能以外的变化，而他们可能也没有想到，姜余笑他本身真的不是人类。
　　“你融合了人类基因？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我询问道。
　　他沉默了一会才说：“是的，我现在感觉很热，也很难受，很想破坏什么东西。”
　　可能真是基因药剂的作用，想通了这些后，我感觉时间不等人了。
　　“我知道了，你先走，这条河通往基地外面的水域，他们估计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再次来袭击你，你……”
　　还不等我的交代，远处乌泱泱来了一大群人，打头的竟然是任雪，她面色冷酷，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收容箱。
　　我透过高高的杂草发现了他们，我立刻就蹲了下来，而姜余笑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黑黑的河水。
　　【异能——凤凰之火】烤干了我身上的水渍，我才慢悠悠起身，对着任雪打招呼道：“任队长，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任雪终于看见了我，她皱起眉头，随即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医疗中心吗？”
　　“这条河离我家很近，我回来拿一下我的头盔，修修补补还能用呢，原先你发给我的早就烂的不成样子了，正好才走到这里就遇到你们了。”
　　任雪也不知道是信了没有，她还是点点头道：“好，你可以先回去了，刚刚接到群众举报，说这条河里出现了一个E级污染物，将整条河都搅得天翻地覆的，根据描述，确实很像一个E级污染物的破坏力，虽不致命但也需要提防。”
　　我藏于身后的手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我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E级污染物，而是姜余笑搅出来的动静。
　　我笑着道：“好，那需要我帮忙吗？”
　　任雪静静看了我几秒，随即道：“不用了，你还是继续去医疗中心照顾姜余笑吧，护士说你今天中午带着他出来了。”
　　我心一紧，任雪的身后还有我从未见过的面孔，我怕他们顺藤摸瓜真查到什么，我想，现在姜余笑应该逃出很远了吧。
　　“姜余笑没啥大事，就是陪着我来拿一下头盔，毕竟他是修理铺的嘛，这种活计很适合他来干。”
　　“任队长，我们还是快点吧，我担心再耽搁一会那个E级污染物就跑了。”任雪身侧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提醒道。
　　任雪对他点点头，接着对我说：“我们得先走了，你回去吧，这里也不需要你帮忙。”
　　我点点头，背对着他们离开，笑容随即收起，身后还有如芒在背的感觉，是任雪身旁那个男人的目光，他可能起了疑心，但又没证据证明我有问题，我径直朝着租的房子而去。
　　身后的目光也随着杂草的掩盖消失了。
　　我需要做点什么，引开他们，才能帮助姜余笑更快地逃脱。
　　我掏出了云脑，关机一气呵成，将它放在家里，但定位没变。
　　他们想要一个E级的污染物，那我就送他们一个E级的污染物。
　　可是，去哪里找呢？
　　我想起了陈蒂。
　　那个精神奕奕的老太太，只是创造一个类似E级污染物的东西而已，她肯定有办法。
　　我知道陈蒂的家在哪里，离这不远。
　　“你有什么筹码，能让我帮你做这件事？”陈蒂吐着烟圈，另一只手拄着拐装，花白的头发被她盘的一丝不苟地放于头顶，还闪耀着些许光泽感。
　　她慵懒地躺在靠椅上，一摇一摇地坐在窗边。
　　“或许是希望。”我不知怎么地，又再次想起了绝望死去的凌云双。
　　“你是说你能拯救这个世界？简直可笑！”陈蒂满不在乎地熄灭了烟火，始终没有扭头看我。
　　“世界是属于所有人的，我没办法拯救世界，我也只是想救我的朋友，仅此而已。”
　　“说得这么冠名堂皇，还不是为了救你的情人！”
　　“……”
　　老太太似乎翻了个白眼，才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和小疯子一样。”
　　我不知道她说得小疯子是谁，但她答应了，这就行了。
　　“我会报答您的。”我承诺道。
　　“哼，年轻人可不要承诺得太早，到时候实现不了，你这个小家伙居然还变得有礼貌起来了。”她用拐杖敲了敲地，才慢悠悠起身。
　　我再次语塞：“……”倒也不用如此强调。
　　陈蒂走在我的前面，走路也是慢吞吞的，我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她一直就走这么慢，她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始终很神秘。
　　“好了，你就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来了。”
　　我点点头，又出声道：“好，谢谢您。”
　　“哼！”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仿佛又在说我的礼节问题。
　　陈蒂并没有让我等太久，她拄着拐杖过来的同时也顺势抛给了我一样东西，我眼疾手快地接住，竟是一个收容盒。
　　这盒子小巧，只有我巴掌大，黑漆漆的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拿去吧，我以前做实验的小玩意儿，刚好能救你那情人一命。”她再次躺下了，还用毯子盖住了自己的腿脚，见我不走，又不耐烦地问：“怎么还不走？你还想要什么？”
　　“这里面是个E级污染物？”我不得不确定一下。
　　“嗯哼。”陈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好，那我带走了。”说完我就要转身。
　　陈蒂却在我身后道：“小心一点吧，小家伙，现在基因药剂滥用，别把你情人救出来了，你自己却栽跟头了。”
　　我不禁顿住，想问什么还是没问，原来是这样。
　　基因药剂的广泛使用导致了更多的不法分子想要更多更好的基因实验数据，而姜余笑不幸地成为了他们实验本上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