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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长玫瑰(四) 什么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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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让我将目光投向了脚下的土壤上。
土壤的表面上露出来一点白色,我移开脚,这清脆的质感,像是骨头断裂。
我蹲下身查看,轻轻扒开刚刚才浇过水的松软土壤,抽出了一根细长的骨头,我在上面敲敲打打,这触感冰冰凉凉的,难道是鸡骨?
我带着疑问继续挖着,然后又扒出了一根略微粗壮的骨头,上面已经有了玉的质感,我将其放在身后,下面还有叠着的一堆。
“怎么会有这么多?”
我自言自语着,手里在一刻不停地继续深挖,还将手里拿着的骨头变成了挖掘的机器,速度就更快了。
“咕咚。”
圆溜溜的骨头从深处被撬了起来,扬起一阵尘土,啪的一声掉在了前方,还咕噜噜地滚了几圈才停下,上面空旷的两个孔洞正对着我,蔓延着森森的鬼气。
“啊!!!”
我吓得惊叫一声,咻的一下就扔掉了手里的骨头,一屁股跌坐在地,还撞到了玫瑰花树,一点水滴顺着枝叶掉落在我头发丝上,更森冷了。
我一哆嗦,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刚刚挖出的骨头。
这,这个东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人的头盖骨吧,两个黑黝黝的空白眼眶仍看着我,脱落的牙齿让嘴巴的位置也空荡荡的。
“咚咚咚。”
我的心跳的很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呼哧呼哧喘着气,头皮一阵阵发麻。
我抖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去。
“啊,好痛!!!”
我被拌得一个趔趄,低头一看,又是一阵心慌,一个头骨明晃晃地倒在地面上,由于我的奔跑,更是让它直接翻了个面,上面空旷的洞再次对准了我,大热天的,寒气扑面而来。
我一步步后退,也不敢再跑了,还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头骨在等着我。
我移动了双脚,绕开了看着我的眼眶,再别过眼去,看着另一个头骨的后面,光滑的后脑上竟然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记号。
我深吸一口气,再深深呼出一口气,稍微冷静些许,并在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微微靠近了这头骨。
这哪来的头骨?
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记号是什么?
大脑极速转动起来,却没有任何思绪。
定定心神,才颤抖着靠近了头盖骨,看清了上面的记号,歪歪斜斜的一个“S”,又像是谁随意涂鸦上去的,我又转身拿着个小骨头去扒拉另一个头骨,发现上面也有同样扭曲的“S”。
“S是什么?”
我很疑惑,这不就是一个字母吗?它代表什么?
随即我又扭头看向了还埋葬着一堆骨头的土坑,开始再次开始挖掘,随着扒土的动作,露出的骨头越来越多,横七竖八的杂乱堆放着,越往下挖掘越多,有些骨头已经发黑了,看着已经有些年头了,而上面都不约而同地有一个记号,看着有的像是S,有的像是C,在上面的头骨基本上都是C,而在下方的发黑头骨大多数都是S。
也许有人把他们分为了两种,一种是S,一种是C,然后掩埋在这里。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再次拿起棍子,又换了个位置继续扒土,也是同样的骨头,有些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
我挖了很多坑,里面都是累累白骨,曾经他们皮贴着皮,骨挨着骨,整整齐齐地躺在玫瑰下。
我恍然地站起来,手上沾满了泥土,微微的潮湿让我的心也不禁紧缩,看着这蔓延的土地和绿色的玫瑰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
不仅是这里后面的那一大片应该都是森森白骨,我正站在由白骨铺成的地面上。
我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心底一股寒意肆意流淌。
除了云家村,哪里还能有这么多骨头?
这些人骨,其实都是村子里那些死去的人,原先的疑惑终于迎刃而解。
为什么人死了却没有见到尸体?
为什么大家都若无其事?
是不是家家户户种满的玫瑰在夜深人静之时,伸出枝条悄悄的将死去的人拖进土里,成为它们的养料?
原来答案在这里,这里,就是他们的归宿,他们的埋骨之地。
我想到了德明又想到了仁青,漂亮的玫瑰将他们的尸体利用的淋漓尽致,怪不得开得这样热烈,这样美丽。
世界忽然就变得很安静,没有了那三朵玫瑰叽叽喳喳的声音,一切都仿佛静止一般。
待我重新沉重的抬起脚,世界才重新恢复喧嚣。
我还未整理好心情,伴随着一声声的尖叫,这叫声尖锐刺耳,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捂住耳朵,马上躲到了一棵车前草的后边,看来又有事发生了,我蹲下身,在叶子的遮掩下,看向玫瑰花的方向。
是“母亲”又来了,她刚刚才浇过水,现在不知道她为什么又过来了。
依旧是那张大脸,不同的是,她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子,这剪子比我还大还高,寒光凛凛。
惊呼声与尖叫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些破音了。
我探出头,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大剪子缓慢的靠近了那三朵玫瑰花,“不不不不不不要过来!”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我还不想死,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
“求求你求求了,放过我吧!”
“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啊!!离我远点啊啊啊!!!”
但是她并没有听到玫瑰花的求饶,我眼睁睁看着那把无情的大剪子靠近了其中一朵玫瑰。
咔嚓一声,一枝玫瑰就那样掉落下来,从玫瑰的断口处嘭的喷洒出汁液来,不,那不是汁液,我看着那鲜红的颜色,那是……,是血液,我甚至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
它没落在地上,而是被一双手捏住了,随着又是咔嚓咔嚓两下,伴随着尖叫声另外两支玫瑰也未能幸免于难,纷纷被绞断了头,声音清脆,血液喷溅。
我看着那血淋淋的场景,感觉那血液像是溅到了我身上一样,我伸手抹了一把脸,脸上却什么都没有。
我僵硬着身体紧张地躲好,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个场景。
玫瑰花的断截面光秃秃的,只剩下红色的血液顺着枝干流了下来,那可真像……,像什么?我反问自己。
感觉像……像人一样……被剪断了头,只留下了四肢躯体……
我被自己的这种想象惊到,不敢再细想,匆匆别过头,不再看被剪断的玫瑰。
她拿了玫瑰之后就走了,还说了句:“果然浇点水味道就淡了,玫瑰真香。”
她的身影被消失在亮光里,让我看不清远处的玫瑰尸体。
我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这一天受到的刺激可真多,同时,也伴随着越来越多的疑惑。
我从车前草后面出来,打算再四处走走看看,脚一转,又碰到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骷髅头,比起刚才的惊慌失措,我现在要稍微淡定一些了,正要绕过它走开。
忽然,我看到了什么,弯下腰捡起了头骨,在后脑的位置有一个破裂的豁口,有点小,但蔓延开裂纹,在光滑的后脑勺上异常明显,这个头骨十分特殊,它没有明显的记号,除了这个豁口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回忆起了那天的场景,这莫不是仁青的头骨吧?看来她是真的死了,头骨都在这了。
扑簌簌——
扑簌簌——
有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拿着头骨转身,我看到了什么?
这张脸,我很熟悉,就连刚刚我都还想起她来,这是仁青的脸,为什么只说仁青的脸而不是仁青呢,因为她的脸出现在了一个蝴蝶或者说一个扑棱蛾子身上。
它有着一双大翅膀,上面有圆形和长形的花纹,整体是一个黑色,但却是那种五彩斑斓的黑,很炫目很好看,翅膀中间长着的,就是仁青的头,她的眼白很大,几乎看不到黑点,眼神木木的,没有表情,嘴里还时不时吐出一个长长的口器。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画面很有冲击感,我手里拿着她的头骨,她就在我的不远处飞着,诡异的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不敢轻举妄动,我不知道她现在还是不是个人,这种形态真的吓人。
我就站着,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作,我就看着她飞来飞去,最终停在了玫瑰断口处,她的嘴里伸出长长的口器,搭在了流有血液的枝干处,开始吮吸,眼睛变得更白,她的脸上甚至出现了享受的表情。
不一会儿她就吸完了流出的血液,又变成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抖抖翅膀,飞了起来,看方向好像要飞离这里。
我松了一口气,就要放下头骨,静悄悄的离开。
然后,她一个急旋,转过身直直的盯着我,那眼神空洞无神,却直直的对着我。
我大脑一瞬间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摸到了温凉的触感。
我现在该怎么办?
她现在还能听懂人话吗?
她已经不是人了,会不会吃人?
才几秒钟的时间,我大脑里闪过多重念头,还未等我作出什么反应,叮——的一声,我像被惊醒似的,一瞬间就消失在原地,手里的头骨也随之掉落。
后面的场景就再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