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天生有我

11、生长玫瑰(三) 玫瑰在吐槽

　　夜晚很快袭来，一天就这样不知不觉过去了。
　　我勉强打起精神来，今晚，我想要再次进入梦里世界寻找答案。
　　快速洗漱完之后，我躺在了床上，大脑却在一遍遍回忆着在玫瑰田里遇到的一切。
　　可能是睡得太早，我竟然没有一丝睡意，清醒地望着月光下的天花板，阴影重重，时隐时现的灯在黑暗中浮现。
　　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
　　调查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它实在太神秘，我所知道的也许还只是冰山一角。
　　我思绪游荡得太远，终于，我睡着了。
　　我却很快就睁开了双眼，是的，我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这是我的梦中梦。
　　湛蓝的天空里悬挂着一轮太阳，日光暖洋洋地洒在我身上，我情不自禁地伸了一个懒腰。
　　耳畔有一些日光的热气袭来，我感觉身体轻的像一片羽毛一样，而当我扭头观察四周情况的时候，我看见了梦里出现的绿色大圆柱。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清晰的视野里观察它，很奇怪，那么高大的圆柱竟然是一棵玫瑰花，绿色的枝干上长满了坚硬而锋利的尖刺，红色的花苞在风里随风摇曳，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也不期然地钻入我的鼻腔，十分呛人。
　　我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才注意到脚下所站的位置十分奇怪，我是站在玫瑰花上三角分叉的主枝干上，我的视野瞬间变得狭长起来，往下探头能看见湿润的泥土，风轻轻吹了一下，叶子忽然晃荡起来，我也有些站不稳，我像爬在玫瑰树上的蚜虫，只能紧紧依附着它，才不至于被风吹走。
　　我听到了一些细细小小的声音，很远又很近，但由于我实在太小了，根本听不太清这声音在说什么。
　　声音是从玫瑰花树的上方传来的，我顺着粗糙的枝干开始攀爬，尖刺十分密集，叶子也很茂密，我只能一边爬一边拉扯着叶子，慢慢的往上爬去，还好这个玫瑰花不是只有一根，而是有许多分叉。
　　终于，我手脚并用地爬到了一个小花苞的旁边，我就站在它的大枝丫上，观察着上方的情况。
　　在小花苞的对面有三朵盛开的玫瑰花，声音就是它们传来的。
　　“啊啊啊啊，讨厌死了，那只猫又来了，真的是好臭好臭，我们都不香了!”
　　另一个声音也附和道:“就是，就是，真是讨厌的破猫，好想打死它！让它尝尝我们的厉害！”
　　“受不了了，它怎么天天来，烦死了烦死了！”
　　“别管这只猫了，我们最主要不是关注猫，你们忘了，我们要……”声音低了下来，后面又说了什么听得不太真切，随着风就消散了。
　　我往前伸长了脖子，想听清楚它们在悄悄讨论什么。
　　我探出一个头来，快速靠近了枝丫，我还在思考着这些话什么意思的时候，微微一偏头时眼前一黑，这触感十分特别，毛茸茸地糊住了双眼，嘴里都也被灌进了毛。
　　我只好往后退一些，再使劲拉扯，想将它从我眼前移开，可惜无济于事，毛茸茸的东西始终拦在前面，这让我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直到我挣扎过后，眼前的毛茸茸忽然就退开了，我揉揉眼睛，又往嘴里掏了掏，“呸呸呸”地将嘴里的碎毛全吐了出来。
　　“唰——”
　　一股劲风袭再次袭来，我眼疾手快地躲开了，这才发现居然是一条猫尾巴，也是玫瑰花苞口中所描述的那只猫。
　　才想着，叽叽喳喳的谩骂又出现了。
　　“它来了，破猫又来了！”
　　“啊啊啊，好烦!”
　　“好想吃了它!”
　　“它怎么又来了，不适是早上才来过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好烦好烦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讨厌这个味道，好难闻啊啊啊！！！”
　　随着猫越靠越近，声音变得十分嘈杂，明明只有三朵玫瑰花，却像是一个交响乐团似的，很吵。
　　它想干什么？我有点疑惑。
　　不过答案马上就知晓了，它先是蹭了蹭玫瑰花刺，猫咪会用尖锐的东西来给自己挠一下，接着两瓣蓬松的毛团就对准了玫瑰花的根部，抬高了脚，一阵稀稀拉拉的水声过后……
　　我沉默了。
　　嗯，我也闻到了，好熏人的臭，从未闻过的刺鼻味道直冲脑门。
　　我屏住了呼吸，又快速捂住了我的鼻子，感觉眼睛都要被熏出泪水了，真的好臭，那臭味，跟发酵了三年又拌了腐烂菜叶的味道似的，就更别说正在遭受毒气攻击的香香玫瑰花了。
　　果不其然，那些讨论声直接炸锅了。
　　“我迟早要吃了它，这只死猫！！！”
　　“要死要死，我快不能呼吸了!”
　　“真的臭死了，它为什么非要来我们这儿撒尿啊啊啊啊！”
　　“杀了它，我要杀了它，啊啊啊啊，怎么办，我一点也不香了！！！”
　　“我紊乱了，没办法再光合作用了，我死了，我要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好臭啊啊啊啊啊！”
　　……
　　伴着这刺鼻的味道，又看着那熟悉的毛色，我隐隐有些记忆，这不是那只黑白相间的猫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庞大了，不过我马上反应了过来，不是猫变大了，而是我缩小了。
　　待到它撒完尿转过来闻闻，三根猫胡子一耸一耸的，又掏出猫爪子把玫瑰旁边的土扒拉上去盖着，我才完全看清了它的全貌。
　　它在缩小版的我面前，犹如一个巨大兽，梨花斑纹夹杂着乳白色的细绒毛，四肢修长，同样是梨花斑纹，长长的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摆，碧绿色的竖瞳看不出任何情绪，敏锐的猫耳朵时刻注意着发生的一切，它盖好排泄物之后，才踩着慢悠悠的步伐，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我则是小心翼翼地躲着，猫，实在是捕猎高手。
　　虽然它盖了土，掩盖了一些气味，但那种臭味依旧令人上头，我其实快要无法呼吸了。
　　真的好难闻啊！
　　我明明是在香气扑鼻的玫瑰花枝干上，却偏偏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奇怪味道包围着我，又香又臭，而玫瑰花又释放了一些芳香，互相冲击，让夹在其中的我苦不堪言。
　　真要命这个味道，这真是一个有味道的梦。
　　我被熏的头脑发昏，发现那只猫已经走远了才放松了一些想要远离，一道阴影就突然投了下来。
　　我吓得又往后一躲，难道是那只猫又回来了？
　　我立刻钻进玫瑰芽和枝叶的中间，这一小块地方刚好能把我藏的严严实实。
　　然后一张巨大化的脸凑了过来，闭着眼睛正在细嗅玫瑰，我透过枝叶的缝隙偷看，有些惊讶。
　　这不是我的“母亲”么？
　　她怎么在这儿？
　　紧接着，一声尖叫吓了我一大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来了来了！！！”
　　“怎么办！！！啊啊啊啊救命救命……”
　　“她过来杀我们了救命啊啊啊啊啊，谁来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之尖利和凄惨，令人不免怀疑它们发生了什么，接着一道有些冷静的声音呵斥道:“你们两个，慌什么，她这不是什么都没拿吗？不要再叫了，听见没有！！”
　　这才稍稍安静些许，“好像也是啊！”“可是她真的可怕嘛。”嘀嘀咕咕的声音还在继续。
　　还没搞懂它们究竟在吐槽什么，刚刚还一脸享受的“母亲”就眉头一蹙，睁开了眼睛嫌恶地望着眼前的玫瑰花：“怎么这么难闻！”
　　她一边扇着难闻的气息，一边起身朝着屋里走去。
　　我再次悄悄探出头，想要观察一下她去干什么了。
　　下一秒她就从屋里出来了，依旧是那张庞大的脸，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脸，比柱子都大，我猜测可能是我变小了，所以看什么都特别大。
　　见她靠近了玫瑰，我立刻缩回头。
　　“啪啪啪啪啪啪啪。”
　　我摸着脸上忽然出现的雨滴，好像下雨了，好凉。
　　透过雨幕，我发现是她在用喷壶给玫瑰浇水。
　　“咦？”她发出了疑问。
　　看着继续放大的脸，我立刻往后缩去，难道我被发现了？
　　猫屎的味道淡了一些，却让我更紧张了。
　　只因“母亲”好似发现了什么，手指已经朝着我所在的方向过来了。
　　我马上蹲下让枝叶盖在我的头上，压紧的实感沉甸甸地靠着我的头皮。
　　她的手指却没扒开枝叶发现藏在里面的我，而是用手去摸了摸供起的土壤，疑惑道：“这怎么突然鼓起来了，昨天都还没有呢？真奇怪。”
　　我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虚惊一场！
　　随即她扒开了土，摸到了湿漉漉的一坨。
　　“母亲”抓起来的一瞬间立刻弹射起飞，将手里的一坨甩开了，脸上是放大的愤怒，颤抖着手尖声骂道：“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笑死我了，她居然去摸猫屎哈哈哈哈哈！”
　　“嘿嘿还是热乎的，现在我发现没那么讨厌那只猫了，它干了一件好事！”
　　“真不错啊，看见她的脸色没有，感觉要杀人了一样！气死她哈哈哈哈！！！”
　　刚刚安静的三朵玫瑰快乐了起来，我甚至看到了它们正在抖动着花朵，兴奋极了。
　　而“母亲”却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将手远远抬着急匆匆地走了，水壶砰的一声被扔在了原地。
　　我绷着脸一直没笑，直到她真的离开了我才乐开了花。
　　我继续等在原处，她去了很久没回来，我才想要去玫瑰花树下去看看。
　　上来容易下去难，玫瑰的尖刺摩擦着我的大腿，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划伤，我走的格外艰难。
　　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后，汗水黏糊糊地贴在我背后，我也终于碰到了土壤，还特意避开了刚刚的拱包。
　　我站在另一面看着上方生长的玫瑰花树。
　　它可真健壮啊，我情不自禁发出感叹。
　　接着就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地方，我刚刚注意到无论是猫离开的位置还是“母亲”出现的地方，都不像是一个水平线的东西，他们过于巨大了，巨大的有些不协调了。
　　我猜测，也许有个我看不见的屏障，导致出现了这样的高度落差。
　　阳光照在了玫瑰花树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我就在阴影下围着它行走，边走边观察四周，我发现其实和上次也没什么不同。
　　咔嚓一声，我好像踩断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