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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 1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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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和菲德尔一起办理出资设立的助学基金相关事宜,兰斯特不得不再向伊特请假一天。
第二天上课时,他小心翼翼地提起这件事,话音刚落,就看见伊特的眉头微微挑起。
“又请假?”伊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上个月因为那个艾赛亚发育期请了三天,前些天过生日我给你放了一天,现在又要请?”
兰斯特心虚地低下头:“是……是要办些正事。”
“什么正事比学习还重要?”伊特问。
兰斯特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我想设立一个助学基金,帮助那些家庭困难学生。菲德尔帮我联系了一些渠道,需要一起去办理手续。”
伊特听完,神色缓和了些:“助学基金?你出钱?”
兰斯特点头:“嗯,这些年攒了些钱,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想法是好的,但不能因此耽误学习。”
兰斯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伊特抬手制止。
“行了,别说了。”伊特打开光脑,翻出一个联系方式,“我有个堂兄在比格星开了律所,专做家族资产管理和法律事务。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直接找他,把资料传过去,他就能帮你办妥。”
兰斯特接过联系方式:“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伊特理所当然地说。
兰斯特看着手中那个联系方式,有些犹豫,他其实也想趁此机会和菲德尔约下会。
伊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瞥了他一眼:“我会亲自和菲德尔说,他要是再拉着你往外跑,我就找他雄父告状。”
兰斯特的脸微微泛红。
下课后,伊特果然拨通了菲德尔的通讯。
菲德尔看见是伊特,笑着打招呼:“伊特?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找你算账。”伊特没好气地说。
菲德尔挑眉:“我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伊特瞪他,“兰斯特说要请假去办什么基金,是不是你撺掇的?”
菲德尔失笑:“冤枉。那是他自己想做的事,我只是帮他牵个线而已。怎么,你不让请假?”
“请什么假?”伊特哼了一声,“我让堂兄帮他办了,不用他亲自跑。”
菲德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啊,还是这么直愣。”
伊特不理他的调侃,正色道:“说正经的,他现在基础薄弱,需要抓紧时间补上来。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不差这一时半刻。”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他学习的。”
“这还差不多。”伊特满意地说。
当天夜里,帕美隆家族的庄园。
伊特正在书房里看书。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他放下书,起身下楼。
客厅里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他的雄父,阿缪斯·费雪,正负手而立。
身后站着几个身材高大的护卫,每一个都散发着凌厉的气息。而在他们脚下,莫那正软倒在地,身体微微抽搐,脸上是压抑的痛苦表情。
一个护卫手中还握着巴掌大的电击器,上面的指示灯还在闪烁。
没有质问,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给莫那开口的机会。
伊特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的莫那,然后落在雄父脸上。
“雄父,您来了。”
阿缪斯看向自己的雄子,眼神柔和。他走上前,伸手揽过伊特的肩,在伊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想你了,就来看看。”阿缪斯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深夜突然出现、地上还躺着一个抽搐的侍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伊特看向地上的莫那:“雄父,这是……”
阿缪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淡淡:“这个侍从以下犯上,对贵族雄虫不敬,该送去惩戒所。”
伊特沉默了一瞬。
“雄父。”伊特开口,语气郑重,“莫那是我的侍从。”
阿缪斯看着他,没有说话。
伊特继续说:“他做的事,无论对错,都该由我来处置。”
客厅里一片寂静。
护卫们都看着阿缪斯,等着他的指示。
阿缪斯却只是看着自己的雄子,良久,突然笑了。
“好。”阿缪斯说。
他挥了挥手,护卫们立刻退开。倒在地上的莫那被松开了束缚,却依旧蜷缩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阿缪斯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伊特说:“既然你要自己处理,那就依你。不过,这种虫留在身边,你自己掂量。”
伊特点头:“我知道,雄父。”
阿缪斯不再多说,对护卫们吩咐道:“都下去。”
护卫们行礼退下。
伊特低头看了莫那一眼,轻声道:“下去休息。”
莫那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伊特的目光。没有责备,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
莫那垂下眼,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退了出去。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阿缪斯再次张开双臂,把伊特揽进怀里。
“让雄父抱抱。”他的声音有些低,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也带着见到雄子的满足。
伊特靠在雄父肩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他伸手环住雄父的腰,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雄父。”他轻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孺慕。
阿缪斯没有应,只是更紧地抱了抱他。许久,才松开手,拉着伊特坐下。
“陪雄父说说话。”
父子俩在沙发上坐下。阿缪斯的目光在伊特脸上流连,仿佛要把这段时间没看到的都补回来。
“雄父,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还有什么惊喜?”
伊特笑了。
从小到大,阿缪斯虽然不能时时陪在伊特身边,但只要有机会,就会来看他。有时候是专门飞来,有时候是路过停留,有时候甚至只是为了一起吃顿饭。
“最近怎么样?”阿缪斯问,“听说你当了家庭教师,开心吗?”
伊特点头:“嗯。学生的基础薄了点,但肯下功夫,学得很快,我还挺喜欢的。”
“那就好。”阿缪斯满意地点头,“你开心最好。”
伊特又叫来了埃米利奥和奥菲亚,让他们向阿缪斯问好,埃米利奥把小虫崽也抱了过来。
阿缪斯很喜欢小虫崽赫尔菲斯,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又见奥菲亚腹部微隆,随口问道:“什么时候生?”
奥菲亚小心回答:“还有半个月。”
阿缪斯点点头,不再和奥菲亚说话,一心哄着赫尔菲斯玩儿。伊特察觉到雄父似乎不太喜欢奥菲亚,就让埃米利奥抱着赫尔菲斯先回去睡觉,也让奥菲亚一起退下。
“你和奥菲亚的事,我不多说,只是伊特,你已经是一个雄父了,得照顾好自己的虫崽。”
“是。”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阿缪斯看了看时间,拍拍伊特的肩:“不早了,去睡吧。”
阿缪斯在伊特每处住所都有自己的房子,这座庄园的那间房虽然久未住虫,但伊特每日都让虫打扫,随时准备着,如今阿缪斯来了就能入住。
夜里,阿缪斯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还年轻,刚刚接手家族的一些事务。有一次去边境处理公务,路上遇到星盗袭击,他带领队伍奋力抵抗,正巧遇到巡逻迷路的一队军雌,其中一个年轻校官冲在最前面,把他们都护在身后。
战斗结束后,对方回头冲他们笑,说“没事了,都安全了”。
阿缪斯至今记得那个笑容。
后来他知道了那个校官的名字:巴勒珠·帕美隆。
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那段日子,是阿缪斯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们一起巡逻,一起看星云变化,一起讨论未来的事。巴勒珠说起自己的理想时眼睛会发光,阿缪斯就那样看着他。
可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
阿缪斯那时候已经有了身份高贵的雌君,巴勒珠是帕美隆家的婚生幼子,不可能屈尊给他做家庭娱乐伴侣。所以他们只能以情虫的身份相处——没有名分,没有未来,只有当下。
后来巴勒珠怀孕了。
阿缪斯永远记得那一天。巴勒珠站在他面前,手放在还平坦的小腹上,说:“我有了你的血脉。”
那一刻,阿缪斯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我们在一起吧,想说我愿意放弃一切,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说不出口。
他有他的责任,巴勒珠有巴勒珠的骄傲。他们都不是能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虫。
后来伊特出生了。
阿缪斯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小的虫崽时,心都化了。那么小的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却已经会本能地抓住他的手指。
那是他的雄子。
家族知道后,要求把伊特带回去。因为那是阿缪斯的第一个雄子,按照规矩,应该养在费雪家,继承费雪家的姓氏。
阿缪斯记得巴勒珠抱着伊特,什么都没说,可那眼神……
阿缪斯顶住了家族的压力。
他让伊特跟着巴勒珠生活,继承帕美隆的姓氏。那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艰难的决定,也是最正确的决定。
那之后,他和巴勒珠就渐行渐远了。
不是不爱了,是不能。他们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责任,各自的骄傲。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偶尔联系,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只是每次看到伊特,阿缪斯就会想起巴勒珠。
伊特的眼睛像巴勒珠,明亮而清澈,性子懒懒的,看起来什么都懒得计较,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
第二天一早,伊特起床时,阿缪斯已经在餐厅等着他了。
“雄父日安。”
阿缪斯正在翻看他放在餐桌上的教案,闻言抬起头:“日安,睡得还好吗?”
伊特走过去坐下:“很好”
父子俩边吃边聊,气氛温馨。
早餐后,伊特让虫把莫那叫了过来。
莫那走进书房时,步伐沉稳,脸色也恢复了些。他向伊特行礼,又向阿缪斯行礼,态度恭敬,不卑不亢。
阿缪斯打量着他,目光锐利。
莫那坦然承受着那道目光,没有躲闪。
阿缪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莫那看向伊特。伊特点点头,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莫那行礼退下。
阿缪斯看着他,忽然问:“你真的不在意他之前冒犯?”
伊特想了想,说:“我在意的是以后。”
接下来的几天,阿缪斯住在庄园里,每天和伊特一起吃饭、聊天、散步。父子俩就像普通家庭的父子一样,享受着难得的相处时光。
有时候他们会讨论伊特的教学方法,有时候会聊起家族里的趣事,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说。
阿缪斯发现,伊特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处处保护的小虫崽,而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成年雄虫。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坚持。
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依然是那样孺慕。
这让阿缪斯既欣慰又感慨。
临走那天,阿缪斯抱了抱伊特。
“好好的。”他说,“有什么事就联系我。”
伊特点头:“我知道,雄父。”
伊特站在庄园门口,目送阿缪斯的车消失在远处,然后转身回去。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莫那依旧静静地站着他身后。
莫那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在军队里,他是可以随时被替换的士兵;在战场上,他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在巴勒珠眼里,他是可以随时派去执行任务的工具。
他是孤儿,是士兵,是侍从,从来不属于任何地方,任何虫。他以为自己不需要。
可此刻他才发现,他需要的。
他需要有一个地方,让他觉得“我是属于这里”。他需要有一个虫,让他觉得“我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