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主动 主动亲吻他 ...
-
时间缓缓流淌,斐南的心里被一种轻飘飘、甜蜜蜜的感觉充盈着。
他的唇始终在谢小叶的唇边徘徊,迟迟不愿落下。
这是他的初吻。
会是谢小叶的初吻吗?
她过去会不会已经有了喜欢的男孩,吻过别人呢?
“亲亲我。”他用气声不满足地呢喃道。一想到她可能已经和别人做过这样亲密的事,他就几乎要失去理智。
为什么刚见面还不熟的时候,谢小叶会摸他的头、揽他的肩膀,可等到越来越熟悉之后,她反而像是刻意保持距离,不再有太多亲密的肢体接触。
也许是他一开始表现得太防备,伤了她的心,她才故意这样折磨他。
谢小叶的鼻息浅浅地拂过。
斐南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那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落在他的唇上。
某一瞬间,他觉得,就算溺死在这夜晚,也值了。
——那个吻,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
就算是奢望,他也希望是谢小叶主动吻他就好了。
他会乖乖等着。
一直等下去。
在他的念头里,几乎刻意回避了谢小叶可能会喜欢上别人的可能。
不会的。
她喜欢他的脸。
喜欢他听话。
她也不排斥他偶尔的亲密靠近。
只要再等等,就好。
在这个静谧的夜晚,他愿意这样一直等下去。
斐南以为自己一定难以入眠。
可几乎在他松下心底那根弦的同时,无法抵抗的睡意就涌了上来——谢小叶在身边这件事本身就胜过所有安眠药。
最终,他怀抱着沉重又得不到回应的爱意沉沉睡去。
-
谢小叶是被谢宁的动静闹醒的。
一睁眼,就看见少女坐在床边,眼睛肿肿的,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鼻翼被卫生纸搓得起皮。
她过敏得太厉害了。
“很不舒服么?”谢小叶凑过去问。
“头好疼啊……”她一边流泪一边说,向来掷地有声的话语里难得透着点柔软。
谢小叶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摸着她那毛躁的头发小声问:“不行我们回A市吧,这儿全是蒿草,你受不了的。”
谢宁又擤了个大鼻涕,用力之猛让谢小叶怀疑她的脑髓会不会也一起抽出来,然后才哭哭啼啼小声说:“不行,你不是来见妈妈的么?还没有见到。”
“她就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
“人世间的面,见一面少一面。”
谢宁捂着鼻子,即便是厚实的卫生纸也堵不住她那开闸放水般流出的鼻涕。
谢小叶心疼得不得了,亲了亲她的额头:“那怎么办呢,宁宁?”
谢宁没有说话。
谢小叶却忽然感觉到一道不可忽视的沉重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回头,就对上斐南那双幽深的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望着这边。
与以往不同,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怀里抱着谢宁、低头亲吻额头的模样,缓缓眨了下眼。
然后他偏过脸。
嘴唇抿成一条线。
谢小叶安慰着宁宁,等她再见到斐南时,他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抓着块冒热气的毛巾递给谢宁,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捂着。”
谢宁低低笑了声,还没等谢小叶想明白她笑什么,宁宁已经对她柔声道:“姐,帮我捂捂。”
谢小叶下意识去拿斐南手里的毛巾,没成想揪了一下没揪出来。她抬头,望进斐南褐得有些发黑的双眸——那眼睛里沉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燃了一夜的火,油尽枯竭,终是渐渐熄灭。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咸不淡:“她没手么?”
“那能一样么?”谢小叶翻了个白眼,顾不上看他空白了一瞬的表情,径自取了毛巾,轻轻捂在谢宁的鼻子上。
谢宁哼哼唧唧地往她怀里蹭,像只撒娇的小兽。让谢小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刚把小姑娘从人贩子手里救回来时,那时她又干又瘦,身子骨弱,三天两头病着,磋磨得人要死。那些日子,她几乎是天天把谢宁抱在怀里哄睡的。
想到这里,她心软得一塌糊涂,低头亲了亲谢宁肿胀的眼皮,轻声哄道:“宁宁你自个儿捂一下,我去问问舅舅。”
随即她起身离开。
只剩面面相觑的两个小的。
谢小叶领着舅舅回来时,敏锐地察觉到房间内的气氛不对。
谢宁捂着毛巾坐在床边,目光扫过来时,还有闲心朝她眨眨眼。斐南站在几步之外,垂着眼,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唇抿得比方才更紧了些。
舅舅像是对此恍若不知,他端详了一会儿谢宁的脸,才淡淡道:“她待不了,你得送回去。”
“不能吃药?”
“没用。”舅舅摇头,“她不属于这片土地,跟你爸一样。”
谢小叶哑然。
也许人从出生起就注定属于某块土地。就像她第一次跟妈妈来草原,兴奋得不行。跟着妈妈绕敖包转圈时,她在某个角度瞥见遥远的沙丘上有狼群,正默默凝视着闯入领地的人类。
等转完三圈,她才想起告诉妈妈这事。
妈妈带着她又转了三圈,连根狼毛都没见着。
可她半点没怀疑谢小叶说谎,只是摸摸她的头,笑眯眯道:“狼稀罕你。妈妈跟这儿太熟了,它们懒得见我。”
从那一刻起,谢小叶爱上了这片土地。
作为回报,她从未有过半点过敏或鼻炎。
与之相反,爸爸不属于这里。
他每次来都过敏得要死。
也许他天生属于大海。
所以他最后去当了海员。
谢小叶有些无措地问舅舅:“那怎么办啊?”
“送回去。”
“往哪儿送?”
舅舅想了想:“你有个侄女儿,她现在好像在搞什么电——电竞?你不是说她打电脑厉害?送过去。”
“我哪个侄女?”谢小叶愣住,“不是,我怎么还有个搞电竞的侄女?这么潮?”
舅舅默默看她一眼,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旋即又恢复如常:“就你小时候一直喊漂亮姐姐、长大要娶人家的那个。”
谢小叶倒吸一口凉气。
她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档子事。
谢宁本来还想挣扎,但在独裁者谢小叶的铁腕政策下,只能不甘地坐上驴车,颠颠地走了。
她一走,屋子里顿时冷清许多。
斐南和舅舅一样,过于老成,在谢小叶不知道的时候,两人已经处得相当熟络。
早上,舅舅看完谢宁就急着去放羊。
斐南跟着一起去了。
中午,谢小叶送走了谢宁。
整个下午,她和姥姥待在屋里。谢小叶不想和姥姥同处一室——只要看见她的脸,老人家就不厌其烦地问:“其木格去哪儿了?其木格回来了吗?”
其木格,其木格……
谢小叶听了,心里止不住地往下沉。
在漫长的等待中,她开始盼望斐南回来。
终于,当太阳奔向天空的另一边,将云彩染成暖融融的颜色时,黄土坡上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谢小叶张望了半天,却没找到斐南。
奇了怪了。
他的瘸腿在别的事上或许不便,放羊却无妨。这本来就不是个着急的活儿——土地在那儿,草在那儿。赶得太急,羊反倒掉膘。大多数时候,牧民们只是缓缓前行,偶尔立在广袤的天地间,像守望麦田的稻草人。
斐南出去时,明显生了闷气,谢小叶大声和他打招呼,他却恍若未闻,直直地跟在舅舅后面,搞得谢小叶一股无名火起,不知道这小子在闹什么脾气。
虽然不明就里,谢小叶还是做好了道歉的准备。
她站在院门口,眺望远方。
舅舅先进了院子。
他没说话,冲她点点头,带着头羊往里走。
羊群稀稀拉拉。
谢小叶一直等到最后一只羊迈进院门,才在远处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太阳在他身后散发着最后的光与热,为他周身镀了一层金边。
他不急不缓地走着,忽然,像是看见了谢小叶,顿了顿,开始奔跑。
说奔跑不太恰当——单脚跳更贴切些。
谢小叶眼看着一个大号弹簧蹦蹦跶跶冲到眼前。
她下意识想开口道歉:“早上对不……”
“谢小叶!”斐南难得用这么热切的声音喊她,让她不禁晃神。少年平复了一下呼吸,吐出一口气,冲她弯着眼睛笑,梨涡清晰地映在脸颊上。
不知从哪儿捡了朵小白花,他变魔术似的递到谢小叶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谢小叶从善如流地跟着笑起来:“臭小子,从哪儿学的这招?”
边说边伸手去拿。
没成想,手伸到一半,斐南忽然把花高高举起。
顶着谢小叶莫名其妙的目光,他勾了勾嘴角,食指点点脸颊:“亲我一下就给你。”
?
一朵随处可见的花就想换吻一个吻?想得美!
谢小叶差点没翻白眼。
她想拒绝来着。
她发誓她这么想来着。
可是……也许因为斐南看过来的眼神太过专注;也许因为他的五指紧张地攥紧,快把那朵可怜的花掐死了;也许因为他很少冲她笑得这么直白又热切;也许因为太阳恰好落下,黑暗笼罩世界,滋生了那点本不该出现的悸动——
谢小叶往前走了一小步,扶住斐南的肩膀,踮起脚,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