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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讨债 快别了 ...

  •   “你不是不信玄学么?”

      陈发生嘴里咬着根牙签,吊儿郎当地瘫在躺椅上说。

      “对啊,我就考考你。”

      “嗤。”

      虽然满脸不屑,但他还是铺开了那块所谓“祖传”,久经沙场,曾经在拯救少年谢宁时派上大用场的红布,算了起来。

      过了很久,他把布一合,又坐回躺椅。

      “啥意思啊?咋不说话?”

      陈伯将自己的肚子拍得啪啪作响,慢悠悠说:“你俩有缘无份。”

      谢小叶茫然了一会儿:“我知道啊,我就是来问你她以后开不开心。”

      “开不开心是看人的心态,我连老天爷的心情都摸不准,更何况人心。”

      谢小叶重重“哎”了一声,食指指天:“不是你就看这乌云滚滚的样子,明显要下雨啊,这有啥难摸准的。”

      他摇摇头:“有些人就是看到在乎的人开心,自己才会开心,”

      "我天天都很开心。"

      “所以她现!在!很开心啊。”

      谢小叶咂摸出他话里的意思,不禁皱眉:“只有现在?所以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让我再也开心不起来?”

      陈伯拖长了语调:“怎么就不能是你不再是她在乎的人了呢?”

      谢小叶陷入沉思,最后几乎是被陈伯不耐烦地扫地出门——他老人家的闭关时间到了,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见人。

      走在回去的路上,谢望舒眼见滚滚乌云移向遥远的地平线,湛蓝天幕下,阳光刺眼的很。

      -

      斐南最近心情颇好的样子。

      谢小叶总是能在接他回家的路上看到他脸上小小的涡。

      是以前太瘦了,脸上没肉所以看不到?

      这小子生的唇红齿白,容貌艳丽,只是面上素来缺乏波动,看起来不近人情,现在有那么一个小梨涡挂脸上,乍一看孩子气许多。

      也只是乍一看。

      “滚。”

      没有感情似乎冰碴子一样的语调。

      谢小叶赶忙捂住他的嘴,向那位曾见过一面的中年男人嘻嘻一笑:“哪儿的风把您给吹来了,想孩子了?就说当爹的肯定不至于对孩子不闻不问,来,看好了,养得白白胖胖的。”

      对于忽然在路上拦住两人的不速之客,斐南表现得极为不友善。

      男人浑身臭味,身上的衣服不知几天没洗,双眼布满血丝,带着莫名亢奋:“小南,你听爸爸的,跟爸爸回去,爸爸之前被这女的威胁了,要不肯定去接你。”

      谢小叶没有反驳,斐南却眯起眼,挣扎着想要说话。

      “你……唔。”

      嘴巴上的手掌明显限制了攻击力,斐南磨牙,伸出舌尖舔舐——

      谢小叶猛地抽手,一言难尽地看他,干巴巴道:“真是感人至极的场面。”

      小小的梨涡一闪而逝,斐南对男人下了逐客令:“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怎么能这么和爸爸说话?我养你这么大!”

      “生我养我的是我妈,救我出来的是谢小叶,你算什么东西?”

      斐南意已决,男人知道他的固执,不再从他身上下手,转向谢小叶:“我看你年纪也不大,怎么就和男的同居了,你爸妈知道会怎么说!”

      谢小叶受宠若惊,手指抚上脸颊:“我看起来很年轻么?”

      她之前还被叫阿姨哎。

      “你不就图钱?这样,我怎么也是他监护人,你之前说的医药费,连带这段时间的住宿,一千够不够?”

      “有点少,”谢小叶诚恳道,“打官司请了律师,治病的医药费,伤情鉴定的诊费,衣食住行……哦对,学费也是我交的,我不跟你多要,反正没个两三千估计打不住,等我回去算清楚了发账单给你行不?”

      男人呼吸一窒,低低骂了句脏话。

      时间浪费得差不多,谢小叶生怕饭凉了,忙道:“没啥事我们就先走了哈,您要是想见孩子,那我这边的建议是别想了。”

      斐南歪头。

      “咋了?”谢小叶小声问他,“你想见他的话我还可以把话吃回去。”

      斐南悄没声地说:“不会,我估计他是从哪儿听到风声,看上调解费了。”

      哦,那两万块啊。

      谢小叶恍然大悟:那确实是一笔大钱,光存在银行的利息就够缓解一部分生活压力了。

      她下意识提醒:“那是你的钱。”

      “我们的。”斐南抿唇。

      ——达成一致。

      谢小叶活动了下筋骨,掏出小灵通打了个电话,期间男人单方面撒泼,叫骂声惹来不少异样的视线。谢小叶边“嗯嗯”回应对面,边将斐南往身后拉了拉。

      挡是挡不住的,他比她高一个头了都。

      斐南的眼神柔和许多,轻戳她后腰:“我和他说清楚。”

      谢小叶摆手,挂掉电话,抱着不想让斐南知道的想法靠近男人,却被臭味熏得两眼发黑,于是退后两步,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斐柱先生,对吧?”

      肥猪?

      思维发散,她连忙轻咳一声掩盖:“你欠了不少钱。”

      瞳孔猛然缩小。

      “苟先生那儿借了四千,五分利,十天一滚。滚到现在,还不起了吧?”

      呼吸渐渐粗重。

      “喜欢赌。手指都没了,还去,不知道另三家合伙做局么?自己找死,不用带着孩子一起,你说呢。”她眯眼,“我觉得,再怎么也是父子一场,没有养恩,也有生恩。这样,我想办法帮你把债务去了,你以后别来打扰我们,行不?”

      斐南的目光过于直白,谢小叶不明其意,背后发烫,找补道:“当然,儿子想爹了,自然啥时候都能去看看,天经地义。”

      斐柱看了她一会儿,声音粗粝:“你真有那能力?”

      谢小叶屏气,靠近他,小声威胁:“我有能力把你的债务去了,也有能力让一个赌鬼悄无声息消失,你也知道官司我打赢了,要不想想为什么对面有权有势我能打赢。”

      男人像想通其中关窍,如抓住救命稻草般连连点头。

      谢天谢地他没有神志不清地反问,要不谢小叶真给不出回答。

      鬼知道对面为什么吃了这个哑巴亏。

      斐柱跌跌撞撞离开,没有回头看一眼。

      明明是父子,怎么会差这么多。

      谢小叶想不通。

      再之后,斐南的心情明显变差。

      他和谢小叶说:“这是我家的事,我自己去处理。”

      “原来咱们还不算一家人啊。唉,是我自作多情咯。”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纠结道,“你不是……快到经期了,之前你说自己会痛,我不想让你折腾。”

      谢小叶和颜悦色,满眼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女人的月经不是固定在某个日期,生理课没教你么?”

      “我们不上那个章节,高考不考。”睫毛微颤,斐南偏过头,似乎愈发生气。谢小叶忍着笑意捏了捏他通红的耳垂:“你要真觉得放心不下,和我一块儿去呗,毕竟是你爹。”

      这次行动被命名为“拯救斐南他爹”,后面又因为谢宁的加入成为“如何痛打臭老狗”,最后在苟先生身边保镖的注视下迅速转变为终极行动——“试探该死的、臭不要脸的情敌”行动,又称“苟先生初试云雨情”。

      丁方仪的心上人已经转到a市大医院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臭老狗按兵不动,丁方仪也表现得像不知道,最终,谢小叶三人竟成了第一批去探望周镇岳的人。

      三个人提一个大大的果篮进了病房,周镇岳的房间楼层高,僻静,护士小姐在将他们三人带来的路上频频投来惊奇的目光。

      整个病房只有周镇岳一个人……或者说,一具活着的无法动弹的尸体。

      病床对面的桌子上有一台小电视机,播放着新闻,讲得大概是什么国际局势不稳,哪哪儿又爆发战争,我国领海被侵入……谢小叶对那些不感兴趣,只是将果篮放到床头柜,坐到看护椅上。

      周镇岳长相普通,可能还没臭老狗好看,只是眉毛浓密眼窝深遂,一看就会让人觉得能在上厕所时把孩子交给他。

      他的眼皮半阖,依稀见到眼白,谢小叶摸不准这位曾经的军人是否在睡觉,犹豫要不要主动开口,却见眼皮忽地睁开,锐利如剑的目光刺来。即便面对一个根本不可能有余力伤害她的人,谢小叶却还是汗毛直竖,下意识站起来解释道:“我……我们是丁、丁方仪的朋友,想……想替她看望你。”

      说着,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听到这话,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打了个转,似乎在疑惑丁方仪怎么会有这样性格各异的朋友:一个非主流女孩,一个没有表情的学生,以及——搓着手满脸赔笑的女人。

      但那目光总算是柔和了不少,他张嘴,声音沙哑:“坐。”

      谢小叶这才发现他的嘴巴上全是死皮,似乎很久没喝水。

      听说为了减少换尿袋的次数,有些护工会故意少喂甚至不喂水。

      谢小叶难免唏嘘:“不坐了,我们就来看看你。你回来,没和丁方仪说?”

      此话一出,她立马暗叫不好。

      果然,男人挑眉:“你们是她的朋友,她都不知道我回来,你们怎么知道的。”

      谢小叶完全不会和这种人打交道,看到他,她只能想到母亲,继而想到……于是心生厌烦乃至怨恨的心情。求助的目光投向二人,斐南还没开口,谢宁冷冷道:“你没和她说,不代表她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会关注她的消息的。”

      他看向谢宁,而她抱臂:“如果你真在乎她,就应该告诉她。不然她想见你,也怕唐突。”

      “哈……我都是个废人了,见我干什么?”

      “你们是青梅竹马吧,”谢宁啧了一声,“丁姐有情有义,十几年的朋友一朝瘫痪,她为什么不来见你?”

      “她至今未来。”

      “你告诉她,她就来了呗。”

      “我没有告诉她的理由。”

      谢宁嗤笑:“都说了是朋友了,理由理由,和朋友见面要什么理由?还是说,你还笃定她喜欢你?要我说,这么婆婆妈妈的男人,送我我都不要。”

      宁宁大侠,强!

      但说实话,只要是个男人你都不会要的。

      谢小叶腹诽,却听周镇岳低笑,笑着笑着被咳嗽声打断。

      如同破落的风箱,男人咳个不停,好不容易平息,又听到溪流般汩汩的声音。

      谢小叶有些尴尬,识趣地起身道别,走到门口,听到他嘶哑的声音:“能不能,帮我给方仪带个话,就说……我出了事,想见她一面,叙叙旧。她要不来……”声音几乎消失,仿佛自言自语,“不来也好。”

      离开医院前,斐南喊住一个护士,和他交代了几句。护士瞪大眼,有些无奈,有些疲累,道谢:“谢谢你,我们现在就去换床单。”

      再见臭老狗,谢小叶将见到的一切如实告知,只省略周镇岳和谢宁的对话。

      臭老狗显然开心至极,眉毛飞扬,连呼:“好啊!好啊!”

      望着他此刻得意的模样,谢小叶眼前却蓦然闪回另一个画面——那日在丁方仪面前,他眉眼低垂,磕磕巴巴道:“我、我叫苟云驰。云是……白云的云,驰是飞驰的驰。”

      那时他一点都没有名字里该有的飞扬,只像一条落水狗。

      苟先生随手一挥,欠条送上。

      谢小叶点头哈腰,赔着笑离开烟雾缭绕的棋牌室,这才有时间低头看欠条。

      薄薄的一张纸,被血浸透,几乎找不到名字。

      谢小叶本来觉得,臭老狗不论怎样,光一片真心,还是配得上丁方仪的。

      现在她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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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隔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