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暗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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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叶在暗淡的日光下低垂着，冷风吹过，飘落下来，被路过的车轮辗过，徒留一地无人知晓的芬芳。
男人纤薄如一片月的身影在纱帘背后影影绰绰，银白色的头发依稀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微光。
我勉强在鞋子里动了动发僵的脚趾，用嘴对着手指哈出一口热气，手指恢复了一些知觉，我重新瞄准了窗帘后的那颗银白色的脑袋。
“回去吧，怪冷的，我在这就行，Sariel长官在看书，今天应该不会出来了。”楼下的一个士兵对同伴说，那个士兵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拎着饭盒回家去了。这个士兵则把两手揣进怀里，坐在廊柱下，压下帽沿。
时机到了，我心跳加速。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打草惊蛇，我很有可能会落入情报局之手，和M一样再也出不来。齐司礼似乎看书看得很入迷，保持这个动作很久了，我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预想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齐司礼果然警觉，灵巧的身影消失在窗前，我已经暴露。
夜色已深，我身着黑色融入其中，寒风呼啸着灌进我的肺，口中有一丝血的味道，专业的训练让我仍能够保持镇定，轻盈地穿梭在屋檐和楼宇之间。我不时向身后胡乱开几枪，声东击西。
不知过了几个街区，我在两栋楼之间的缝隙中喘息片刻，耳畔只能听到风声和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我松了口气，手撑在膝上回想这次的功亏一篑。
“身手很好，只是头脑简单。”
那一瞬间我似乎感到雪冰封心脏的僵硬，在我摸到自己的枪之前，冰冷的武器已抵在头顶。
“抬起头来。”
我抬眼，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我惨白的脸。
那眼眸眯起来，他眼中闪过几分探究，有些薄茧的手指搓了搓我鬓角，他的嘴角扯了扯：“果然有伪装。”他凑近几分，我偏过头，现在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思索着如何脱身杀了他。如果他再靠近，我就可以……
我的算计落空，他没有再靠近，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你是安格党人？”他在问我，但眼神中却似早已笃定。我瞪着他，不发一言。
“你是猎狐小队的，你们的队长M一个月前被情报局抓获，从那以后猎狐小队几乎解散，你是为他报仇，但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杀。”
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不疾不徐地说出我的身份，对安格党的事情了如指掌。想来也是，他作为杜赫党秘密情报局的局长，既然已经掌握M的情况，我的情况自然也清楚。
他的话这么多，显然是不了解我们杀手这一行的黑话，我思索着如何转移他的注意，寻找他的破绽反击。
“资料上说，你以前只是一名文化官，爱好文学和音乐，为什么现在要做费伦克斯的走狗？”
“你想激怒我？”冰冷的枪口顶得我额头生疼，齐司礼凑近了几分。
正中下怀，我的腿狠狠一扫，他灵巧躲开，枪口微微离开了我的额头，我抓住时机，虎口如钳一般狠狠绞住他拿枪的手，熟练地将他的右手大拇指向外掰，这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枪应声落地，我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拽，再用身体旋转的惯性一甩，将他一个过肩摔掷在地上。膝盖顶在他胸口，一手掐住他脖子，一手掏枪顶在他额头。
“齐先生，还有什么遗言？”
他的眼里却没有畏惧，我看不真切他的情绪，红色的眼尾微微上扬，似有几分……满意？
“我小看你了。”
我冷笑，枪稳稳对准他额头：“齐先生也不错，只是我比你更懂一句话：‘死于话多’。”
我再次扣动扳机。
没子弹了。
我和他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迅速去抢刚才被我扔在地上的那把齐司礼的枪。
我的手触及枪柄，稳稳地把枪拿在手里，我把枪再次顶在他太阳穴，用一只胳膊肘钳住他脖颈，原本安静的街巷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我听出那是情报局的军靴，至少6-7个人正在向这个方向靠近。
我迅速作出反应，用身体紧紧牵制住他所有的关节，做好挟持的动作。此时的齐司礼异常镇静，倒是有几分临危不惧，我微微抬头看他的侧脸，他眼中无甚波澜，只淡淡看着巷口，似是在思索什么。
几个黑色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巷口，9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一步步朝我逼近。我挟持着齐司礼后退，枪稳定顶在太阳穴的位置，我缓慢后退：“后退，放下武器，否则我杀了他。”
齐司礼只是淡淡看着手下，冰冷下令：“开枪。”
安捷国内一直有个传言，齐司礼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此刻我才知道传言非虚！这些杜赫党的喽啰们也一定是疯了，竟然敢对领导在的方向开枪，真的不顾他的死活。该死！无法再挟持齐司礼，我手忙脚乱地躲避着子弹的袭击，幸好附近掩体比较多，手上还有枪，混乱中我也开了几枪，可对方人多势众，我还是落入敌手。
齐司礼做的第一件事是抢回他的枪，在我袖口蹭了蹭，表情好像很嫌弃。他的动作算不上轻，似乎是在报复我刚才对他下的狠手，他冷冷：“把她带回去，我要亲自审问。”
我被蒙上眼、戴上手铐，黑暗中只能感知到我上了一辆车，齐司礼坐得离我很近，摇摇晃晃地走了一段路，下了几层楼。眼罩摘下时，我身处一间密不透风的地下牢房，面前只有齐司礼一人。
他皮质手套冷硬地捏住我下巴：“M对你很重要？”
我翻了个白眼，凭什么要告诉他，我下定决心不说话，寻找时机杀了他。如果他要用刑，我后槽牙里还藏着一颗毒药。
他眯起眼睛，凑近我：“做杀手几年了？”
我仍旧咬紧嘴唇，心中默默估算着他的位置，手在背后有节奏地旋转，杀手训练包含挣脱手铐这一项。
他看着我的眼睛：“不说话。我本来不想……”他苍白脖颈上的血管像一条幽蓝的河。
抓住时机，我突然挣脱手铐，将锁链缠绕在他脖子上，交叉后狠狠勒住。齐司礼的反应却比我更迅速，他双手控制锁链，脚却已经踢到我的小腿，我被绊倒，天旋地转的一瞬间，我已经被他按在地上，锁链脱落。
“你很有毅力。”他的面庞与我相对，他低着头按住我的脖子，我用力掰着他的手。几根发丝散落下来，却显得他的侧脸更加轮廓分明，道貌岸然的特务头子。
室内的响动很快引来几个士兵，他们进来，把我重新捆绑在椅子上，这次用了特制的手铐、脚铐和锁链，他们退了出去，又只剩下我和齐司礼两个人。齐司礼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电熨斗，插上电，熨斗上的铁块渐渐烧红。
齐司礼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我们直接进入正题，你的上级是M，M被捕后，你现在和谁联系？”
我看着烧红的铁块冒着热气，好像自己的嘴唇、脸颊和喉咙也被烧着了一样，干涸着粘在一起，发出烧焦的气味。我一阵心悸，舌头一寸一寸地挪动到最后一颗槽牙。
齐司礼几乎是一瞬间来到我面前，一把掐住我的两颊，冰冷纤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撬开我的牙关，挖出那颗毒药。毒药滚落在地，被抛得远远的。他掐着我的脸颊左右看了很久，才松开手，在我衣袖上狠狠擦了擦。然后把一块手帕塞进我嘴里。
他冷冷看着我：“想死？没那么容易！”
我闭上眼，阻止泪水被他看到。
默然片刻，他似乎刚想起来似的，缓缓开口：“M有个妹妹，今年16岁……”他漫不经心地擦着枪。
我眉心一跳，死死盯住他的眼睛。M是我唯一的战友，对我来说，他既是兄长，也是恩师。
他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是满意，擦枪的动作越发温柔：“我只是想告诉你，她在我们这被‘照顾’得很好。”
我像一头困兽一般暴起，锁链发出铮铮的响声，顾不上手腕和脚踝的疼痛，我逼近他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浑身的血液都涌到头顶。此刻说不了话，但我心中想“我会和你拼命”。
看着我眼中的猩红，齐司礼的表情闪过一丝玩味：“我可以不动她，不过……”他的眼睛在我脸上逡巡。
如此大费周章，看来的确对我有所图谋，我勉强稳定心神，坐回椅子，眨了眨眼睛，想问他要我做什么。
齐司礼站起来，拿出我嘴里的手帕，看我的眼神仿佛在打量一件货物：“你也知道，想杀我的人很多，你的身手不错，我要你做我的保镖。”
我冷笑：“你拿我当傻子耍？我，刚刺杀了你，你要我当你的保镖？”
他也不恼，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条缎带，我一眼认出那是M妹妹经常绑在头上的。我闭了闭眼：“还有什么要求？”
齐司礼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保护我的安全，配合我的一切行动，听从我的所有命令。”
这和做他的奴隶有什么分别！我努力转了转手腕，绑得很死。
我看着垂落在我眼前的缎带，一把抓住：“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他拿出一条白色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代价只是失去生命而已，”他眼珠微转，定在我身上，“你的，和她的。”
我攥紧拳头：“成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暗杀
